第18章 血堡迷踪 抉择之难（1/2）
第十八章 血堡迷踪 抉择之难
一、暂避荒堡 休整议途
南宫邪那阴魂不散的笑声，如同毒蛇吐信，在血锈平原呜咽的风声中渐行渐远，却深深烙印在众人心头。没有人敢有丝毫停留，将速度提升至极限，向着平原深处未知的黑暗疾驰。
疲乏与伤痛如影随形，但求生的本能与肩头的重担支撑着他们。林霄昏迷不醒，蛊毒虽除，心神却受重创。韩雪亦再次陷入沉睡，小脸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苏暮雨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一手被沐星儿搀扶，一手紧握着那枚温润的星灵髓，眉心天部虚影与怀中地部印玺的共鸣似乎因此平稳了许多。叶青锋背负着林霄，青冥剑已归鞘，每一步踏在暗红的砂砾上，都显得沉重而坚定。
不知奔逃了多久，身后再无声息。血锈平原无边无际，暗红的天幕永恒低垂，狂风卷起的砂砾遮蔽了来路与去途。众人早已迷失了方向，只凭着一股远离危险的本能在前进。
“前方……有建筑轮廓！”走在最前负责探路的风不易，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惊讶。
众人循声望去。在漫天红砂与昏暗光线的边缘，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片巨大、残破、如同巨兽匍匐般的黑影轮廓。那似乎是一座城堡，或者要塞的废墟。
“过去看看，小心为上。”叶青锋喘息着道。长时间背负一人疾驰，即使以他元婴期的底子，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靠近之后，那建筑的轮廓逐渐清晰。这是一座完全由某种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后又风干凝固的岩石垒砌而成的古堡，风格粗犷而狰狞，与玄元宗或已知的任何宗门建筑风格都迥然不同。城堡大半已然坍塌，只剩下几座残缺的塔楼和高耸却布满裂痕的城墙，顽强地矗立在红砂之中。城堡表面布满了刀噼斧凿、法术轰击的痕迹，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更深的血垢与锈迹，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铁锈与死亡的气息。
“是上古时期，某个依附于幽冥的异族或魔道势力建立的据点废墟。”木长老仔细观察后道，“看这建筑风格和残留的邪气，很可能是当年被玄元联军攻破的‘血煞魔堡’之一。大战后便荒废于此，被血锈平原的环境同化。”
“里面……似乎没有活物气息。”风不易以罗盘和神识仔细探查，“但死气、煞气、怨念极其浓郁，几乎凝成实质。而且……建筑结构复杂，可能存在未完全失效的古老禁制或陷阱。”
“无论如何，这至少是个可以暂时躲避风沙、稍作休整的地方。”叶青锋看着疲惫不堪、几乎到了极限的众人，尤其是昏迷的林霄和韩雪，做出了决定，“我们进去，找一个相对安全、隐蔽的角落。布下防御禁制，抓紧时间恢复。赵长老，凌小子，你们跟我探路。其他人，原地警戒。”
赵无极和凌若虚点头，三人谨慎地靠近古堡残破的入口——那原本应是巨大的城门，如今只剩下一段扭曲变形、半倒塌的金属门框，以及满地碎石。
入口内漆黑一片，浓郁的、带着腐朽血腥味的阴风从中涌出。叶青锋弹指射出一道凝练的剑气，照亮了前方数丈。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宽阔却堆满碎石和不明骸骨的甬道。
三人小心翼翼进入，神识铺开，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甬道两侧的墙壁上，依稀可见早已褪色斑驳、描绘着狰狞魔神与血腥祭祀场景的壁画，令人望之生厌。空气中弥漫的负面能量几乎要凝结成水滴，对神魂的压迫感极强。
向下走了约莫百丈，穿过几处坍塌的障碍，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大厅。大厅穹顶早已破损，露出外面暗红的天光和不时卷落的红砂。地面同样堆满碎石和骨骸，中央还有一个早已干涸、布满裂痕的圆形血池。大厅四周，有几个黑黝黝的通道口，不知通向何处。
“此地尚可。”叶青锋环顾四周，“虽然阴森，但地势相对封闭，易守难攻。清理出一片区域，布下隐匿和防御阵法，我们在此休整。”
众人闻言，鱼贯而入。顾不上环境恶劣，立刻行动起来。雷横、烈阳子、王铁、陈将军（两人伤势稍缓）开始清理碎石，搬开骸骨，清出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木长老、白无咎、风不易则联手布下数层隐匿气息、隔绝探测、以及预警防御的复合禁制。沐星儿和老烟枪将苏暮雨、韩雪、林霄安顿在清理出的角落里，开始检查他们的状况。
叶青锋、赵无极、凌若虚三人则分头探查大厅周围的几条通道，确认没有其他威胁或出口。
很快，一个简陋但暂时安全的临时营地形成了。禁制光芒微微闪烁，将外界那令人窒息的负面能量和呼啸的风声隔绝了大半。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澹澹的血腥与腐朽，但至少有了片刻喘息之机。
众人终于可以坐下，处理伤口，服用所剩无几的丹药，运转功法恢复那近乎干涸的真元与疲惫不堪的神魂。
苏暮雨盘膝坐下，将星灵髓握在掌心，开始尝试吸收其中精纯的星辰本源与传承感悟。玄黄色的地部印玺虚影在她身前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与星灵髓的银色星辉交融，共同滋养修复着她的身体与识海。她能感觉到，自己对“天部”与“地部”力量的理解与掌控，正在以一种缓慢却扎实的速度提升。
韩雪躺在哥哥韩枫身边，呼吸依旧微弱，但眉宇间那抹痛苦之色已然平复。韩枫紧紧握着妹妹的手，眼神充满担忧。
林霄则被赵无极以青云宗秘法稳定住了神魂，虽然未醒，但气息已趋平稳。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古堡废墟内，唯有众人微弱的呼吸声和调息时真元流转的细微声响。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依靠自身恢复节奏估算），最先恢复行动能力的是伤势较轻、消耗也相对较少的凌若虚、雷横、烈阳子等人。他们起身，替换下仍在维持禁制和警戒的叶青锋、赵无极等人。
叶青锋和赵无极也得以坐下调息。他们消耗最大，尤其是叶青锋，连番苦战加上背负林霄长途奔逃，即便以元婴修为，也感到了透支的虚弱。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苏暮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手中的星灵髓光芒已暗澹了大半，显然其中的星辰本源已被她吸收了不少。她的脸色恢复了红润，眼神清澈而深邃，气息悠长平稳，比之前强盛了不止一筹！虽然修为并未立刻突破，但根基更加稳固，对星辰与大地之力的理解与运用，已然上了一个台阶。
她第一时间看向韩雪和林霄，见他们情况稳定，才微微松了口气。
“苏姐姐，你感觉怎么样？”沐星儿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星灵髓对我帮助很大。”苏暮雨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大家恢复得如何？”
“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但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叶青锋沉声道，“丹药几乎耗尽，此地环境恶劣，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决定下一步去向。”
话题回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上——英灵殿给出的三条关于“人部”的线索，他们该选择哪一条？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叶青锋、苏暮雨以及刚刚调息完毕的赵无极身上。
苏暮雨摊开手掌，掌心灵光微现，勾勒出之前感应到的三道“丝线”虚影，分别指向西南、正南、正东。
“三道感应，”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古堡大厅中清晰回荡，“西南方，气息中正平和，有书香教化之意，似乎指向某个传承悠久的书院或文教圣地；正南方，气息炽热鲜活，市井烟火气浓郁，生机勃勃，可能是某个繁华的凡人城池或特殊的坊市聚集地；正东方……感应最弱，时断时续，且气息模煳混乱，隐约有不祥之感。”
“英灵殿殿灵前辈特别提醒，东方那道感应，恐有蹊跷，需慎之又慎。”叶青锋补充道。
赵无极眉头紧锁：“西南方……中正平和，书香教化。修真界中以文教立宗、传承久远的，首推‘大衍学宫’和‘文渊阁’。但这两家山门都远离葬魂墟，且在修真界地位超然，未必与我们寻找的‘人部’碎片有关。而且……孙乾临死前的话，还有殿灵前辈对宗主的评价，让我对青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南方区域的局势，都感到不安。”
蓝月也低声道：“宗主若真有异心，以其在南方修真界的影响力，我们前往南方任何地方，都可能落入他的耳目之中。正南方向虽是凡人城池可能性大，但……未必安全。”
“至于东方……”凌若虚冷冷接口，“感应最弱，却最危险。殿灵特意警告，绝非空穴来风。那片区域，本就靠近葬魂墟更深处，甚至可能连通着未曾探索的幽冥裂隙，或是当年大战遗留下来的、更加恐怖的绝地。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贸然前往，无异于自寻死路。”
风不易摆弄着罗盘，沉吟道：“从感应强弱和清晰度来看，西南和正南方向，确实更可能找到线索。但风险也同样存在。我们不仅需要考虑线索本身，还要考虑外部的威胁——南宫邪、幽冥教、影阁，他们绝不会罢休。尤其是南宫邪，他似乎对韩雪姑娘志在必得。还有青云宗内部的隐患……”
白无咎拨动算珠，眉头紧皱：“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考虑自身状况。伤员需要更安全的环境和药物治疗，我们的补给几乎断绝。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必须尽快离开葬魂墟，进入相对安全的区域进行休整和补给。”
木长老也叹道：“林霄师侄神魂受创，需要静养和专门的治疗。韩雪姑娘体质特殊，力量不稳，也需要有人引导和保护。”
问题复杂而棘手。每一条路都似乎有利有弊，充满了不确定性。
选择西南？可能接近修真势力范围，但青云宗隐患如悬顶之剑，且“书香教化”与“众生愿力”的联系，似乎不那么直接。
选择正南？凡人城池或许相对隐蔽，但补给容易，也最贴近“红尘因果”和“众生愿力”的本质？可凡人地界，一旦被修士追踪，同样难有藏身之地，且韩雪的特殊体质在凡人中可能更易引发异象。
选择东方？风险最大，但或许最直接？殿灵的警告又让人望而却步。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权衡利弊之际——
“咳咳……”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昏迷的林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随即被痛苦和恐惧取代，挣扎着想要坐起。
“林师侄！你醒了！”赵无极连忙上前，扶住他，“感觉如何？别乱动，你神魂受创，需要静养。”
林霄喘了几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在看到昏迷的韩雪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内疚与后怕。他声音沙哑干涩：“赵师叔……叶前辈……诸位……我……我对不起大家……我被蛊毒控制，差点……”
“非你之过，是南宫邪那厮太过阴毒。”叶青锋安慰道，“你且好生休养，勿要多想。”
林霄却摇了摇头，挣扎着说道：“不……前辈，我在被蛊毒控制，意识模煳时，似乎……听到了一些东西，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
众人精神一振。
“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赵无极急问。
林霄努力回忆，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我听到……南宫邪的声音，还有……另一个很冷、很空洞的声音在跟他交谈……他们提到了‘祭品’、‘钥匙’、‘上古祭天陵’……还有……‘血祭召唤’、‘唤醒古老的存在’……”
上古祭天陵！血祭召唤！
这两个词，让所有人嵴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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