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灰烬余温 暗流初现（1/2）
第十九章 灰烬余温 暗流初现
一、亡命南奔 血色渐褪
古堡废墟深处传来的诡异鼓声，与那具有强烈腐蚀性的“腐朽之息”，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众人早已紧绷的神经。逃出血堡后，所有人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向着正南方向亡命奔逃。
血锈平原的风似乎变得更加狂暴，暗红色的砂砾拍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身后，那座古堡的轮廓在漫天红砂中扭曲变形，鼓声虽然随着距离拉远而逐渐微弱，但那沉闷的节奏仿佛烙印在神魂深处，每一次回想都令人心跳失衡。
“不要停！至少再奔出百里！”叶青锋背负着林霄，声音在风中显得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连续透支之下，元婴期的修为也显出了疲态。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剑，扫视着前方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赵无极抱着依旧昏迷的韩雪，蓝月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将韩雪护在中间。韩雪的小脸在颠簸中微微晃动，眉头时而蹙起，仿佛在昏睡中也能感知到外界的凶险与颠沛。
苏暮雨紧握星灵髓，一边奔行一边运转功法，竭力吸收其中残存的星辰之力，补充消耗。眉心天部虚影与怀中地部印玺的共鸣，形成了一层澹澹的玄黄色光晕笼罩周身，不仅抵御着血锈平原恶劣环境的侵蚀，似乎也让她的步伐变得更加轻盈稳健。经过星灵髓的滋养和先前短暂的休整，她的状态是众人中恢复最好的。
沐星儿搀扶着苏暮雨，老烟枪则与风不易、白无咎一起负责断后和警戒。雷横、烈阳子、王铁、陈将军四人虽然伤势未愈，但生死关头也爆发出惊人的毅力，咬牙紧跟。木长老居中策应，不时以神识探查后方和四周。
整整狂奔了两个时辰，直到身后的鼓声彻底消失于风声，直到那座古堡的轮廓完全隐没在血锈平原无边无际的暗红地平线之下，直到所有人的真元几乎再次见底，双腿如同灌铅，叶青锋才终于示意减缓速度。
“停下……歇口气。”他喘息着，将林霄小心放下。林霄虽已醒来，但神魂创伤未愈，长时间的颠簸让他脸色更加难看，只能勉强靠坐在一块风化的暗红巨石旁。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瘫坐在地，剧烈喘息，汗如雨下。丹药早已耗尽，此刻只能依靠功法自行恢复，效率低下。
叶青锋强撑着站直身体，极目远眺。血锈平原的景色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暗红色的砂土地面颜色开始变浅，从那种仿佛凝固鲜血的深红，逐渐过渡为铁锈般的褐红，再向着灰褐色转变。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铁锈味，虽然依旧存在，但浓度明显降低。狂风卷起的砂砾，也不再是纯粹的血红色，而是夹杂了更多的灰黑尘土。
“我们……快到血锈平原边缘了。”风不易观察着罗盘和周围环境，声音带着疲惫的肯定，“按照记载和星痕残图推算，血锈平原南部边缘逐渐过渡为‘灰烬丘陵’，再往南，便是凡人国度‘大炎王朝’的北境荒原。灰烬丘陵虽然也受葬魂墟外围煞气影响，但比血锈平原安全得多，至少不会有那种诡异的活性血煞和随时可能苏醒的古老邪物。”
“大炎王朝……”赵无极沉吟，“我记得这是南域一个中等的凡人王朝，国力尚可，北境与葬魂墟接壤，常年有军队驻守边境，防止葬魂墟内的凶兽和煞气蔓延。王朝境内有几个依附于青云宗和其他正道宗门的小型修真家族和散修坊市，但整体以凡人为主。”
“凡人地界……”苏暮雨望向南方，眼神复杂。在修真者眼中，凡人是脆弱而短暂的，红尘浊世也被许多修士视为阻碍道心的泥潭。但此刻，这片以凡人为主的土地，却可能成为他们暂时的庇护所，也是寻找“人部”线索的希望所在。
“我们必须尽快穿过灰烬丘陵，进入大炎王朝境内。”叶青锋沉声道，“在灰烬丘陵也不能掉以轻心。那里虽然煞气减弱，但地形复杂，多有地缝、毒沼，还有受煞气侵蚀而变异的妖兽出没。而且……南宫邪和幽冥教的人，绝不会轻易放弃追踪。”
提到南宫邪，众人的心又是一紧。那个如同毒蛇般阴险狡诈的影阁阁主，以及他背后可能更加庞大的幽冥教，像一片挥之不散的阴云，笼罩在头顶。
“我们的状态太差了。”木长老检查着众人的情况，忧心忡忡，“林霄师侄需要静养神魂，韩雪姑娘昏迷不醒，其余人也是个个带伤，真元枯竭。在找到安全地点和补给之前，任何一场战斗都可能让我们万劫不复。”
“所以，接下来的路程，以隐匿、避战为主。”叶青锋做出了决定，“风巡使，白执事，你们最擅长阵法和隐匿之道。在我们恢复行动能力之前，由你们二人主导前行路线和临时隐匿点的选择。凌小子，雷横，烈阳子，你们三人负责前方探路，发现异常立即回报，不可贸然接触。其他人，紧跟队伍，保存体力。”
众人领命。短暂的休息后（不敢停留太久），队伍再次启程，但速度明显放缓，更加注重隐蔽和规避风险。
接下来的路途，果然如风不易所言，环境逐渐变化。血色的砂砾被灰黑色的尘土和破碎的岩石取代，地势开始出现起伏，形成一片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上几乎看不到植被，只有一些扭曲干枯、不知死去多少年的树木残骸，如同伸向天空的鬼爪。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澹澹的焦灼和腐朽气息，仿佛大地曾被烈火焚烧，余烬未冷，故而得名“灰烬丘陵”。
这里的光线比血锈平原稍微明亮一些，但天空依旧是压抑的铅灰色，不见日月。风依旧很大，卷起灰黑色的尘土，形成一道道移动的尘柱。
队伍在风不易和白无咎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丘陵之间，避开那些看起来不稳定的地裂和弥漫着澹澹瘴气的低洼地带。凌若虚、雷横、烈阳子三人呈品字形在前方数百丈外探查，凭借经验和神识，提前规避了几处疑似变异妖兽巢穴的区域。
行进了大约半日，一路上出奇地平静，并未遭遇预想中的袭击或危险。
“有些不对劲。”叶青锋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太安静了。灰烬丘陵虽比血锈平原安全，但也不至于连一头妖兽都遇不到。而且……你们有没有感觉，空气中的煞气，似乎比记载中要稀薄许多？”
经他提醒，众人也察觉到了异常。灰烬丘陵作为葬魂墟外围区域，即便煞气较弱，也不该稀薄到几乎与普通荒原无异。而且，这一路走来，别说妖兽，就连一只受煞气影响的虫子都没见到。
“难道……这片区域近期被‘清理’过？”风不易猜测道，“有强大的修士或者势力，提前扫荡了这里的威胁？”
“或者是某种更强大的存在经过，气息震慑，驱散了本土生灵？”木长老提出另一种可能。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未知的变数。众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凌若虚快速返回，脸色凝重：“叶前辈，前方三里处，发现战斗痕迹！规模不小，应该是最近一两日内发生的！”
“战斗痕迹？”叶青锋眼神一凛，“带路，小心靠近。”
众人跟随凌若虚，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丘陵坳地。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坳地内，一片狼藉。地面布满焦黑的坑洞、纵横交错的剑痕刀疤、以及大片大片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大部分穿着统一的暗青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朵燃烧的火焰徽记。另有少数尸体穿着杂乱，似是散修打扮。更令人触目的是，在这些人类尸体中，还混杂着几具体型巨大、形态狰狞的妖兽残骸——那是灰烬丘陵特有的“蚀骨狼”和“灰烬蜥蜴”，此刻却与人类一同毙命于此。
“是大炎王朝‘北境边军’的斥候服饰！”王铁和陈将军作为曾经的军中之人，一眼认出了那些暗青色劲装的来历，“看这火焰徽记，应该是北境边军精锐‘炎翎卫’的人！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还和散修、妖兽混战？”
叶青锋蹲下身，仔细检查一具炎翎卫的尸体。死者胸前有一个贯穿性的焦黑伤口，边缘呈现不规则的熔蚀状，似乎是被某种极高温的火焰或能量瞬间洞穿。
“一击毙命。出手者修为至少是金丹期，而且功法属性霸道炽烈。”叶青锋沉声道，“但伤口残留的气息……并非纯粹的火焰灵力，反而带着一种阴冷、暴戾、充满毁灭欲望的邪异感。”
赵无极检查了另一具散修的尸体，发现其脖颈处有两个细小的孔洞，周围皮肤呈青黑色，血液被吸干了大半。“像是被某种毒物或邪法吸干了精血。”
木长老则走向那几具妖兽残骸，仔细观察后，脸色更加难看：“这些妖兽……死前似乎极为痛苦和疯狂，它们的眼睛都是赤红色的，筋肉扭曲膨胀，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激发了凶性，甚至可能……被操控了！”
操控妖兽？邪异炽烈的攻击？吸食精血？
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众人心中都浮现出一个不祥的名字。
“幽冥教……”苏暮雨低声说出了众人的猜想。
“还有影阁。”凌若虚冷冷补充，指向一具倒在阴影中的散修尸体。那尸体手中紧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漆黑，隐隐有暗影流动——正是影阁刺客常用的“影刃”。
“炎翎卫、散修、妖兽、幽冥教、影阁……”风不易脸色发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大炎王朝的边军精锐，为何会出现在葬魂墟外围？又为何会与幽冥教、影阁的人发生冲突？那些散修又是为何卷入？”
谜团重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幽冥教和影阁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葬魂墟边缘，甚至可能已经渗透进了大炎王朝！而他们与边军的冲突，意味着大炎王朝北境，恐怕也不太平！
“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活口，或者有价值的线索。”叶青锋命令道。
众人分散开来，在尸体和战斗残骸中仔细搜寻。大部分尸体身上的储物袋和标识物都被取走，显然是获胜一方打扫过战场。但或许是因为走得匆忙，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
“这里有块腰牌！”沐星儿在一具炎翎卫尸体身下的碎石中，发现了一块半掩的金属腰牌。她小心捡起，擦拭掉上面的血迹。腰牌是青铜所铸，正面是燃烧火焰徽记，背面刻着几行小字：“炎翎卫丙字营第七斥候队，队正：周武。”
“周武……”王铁接过腰牌，仔细看了看，“炎翎卫的编制，甲字营驻守边城，乙字营巡逻边境，丙字营负责深入险地侦查探索。一个丙字营的斥候队正，带领整队人马来此，定是有重要任务。”
“看这战斗痕迹，他们似乎是遭遇了伏击。”白无咎分析着地上的痕迹，“散修和妖兽是从两侧丘陵突然杀出，炎翎卫被迫应战，且战且退，最终在这里被合围歼灭。而幽冥教和影阁的人，可能是在战斗后期介入，或者本就是幕后操控者。”
“这里还有东西！”老烟枪在一具穿着与周围散修略有不同、服饰更加华贵的尸体旁，找到了一枚被踩进泥土里的玉简。玉简已经碎裂，但还有微弱灵光闪烁。
叶青锋接过碎裂的玉简，尝试将神识探入。玉简内残留的信息已经支离破碎，大多是些散乱的画面和情绪碎片：
“……北邙山异动……煞气回流……疑似古墓出世……”
“……城主密令……探查……不可声张……”
“……高价悬赏……地脉阴晶……”
“……小心……黑吃黑……”
“……那是……什么东西？！快跑——！”
最后一声充满惊恐的意念碎片，戛然而止。
“北邙山？地脉阴晶？”赵无极皱眉，“北邙山是大炎王朝北境与灰烬丘陵交界处的一座山脉，据说山阴面连接着葬魂墟地脉分支，阴气极重，多有古墓和阴属性矿藏。地脉阴晶是一种较为珍稀的阴属性炼器材料，多产于阴气汇聚之地。难道这些散修是为了寻找地脉阴晶而来？炎翎卫也是在探查北邙山异动？”
“古墓出世……”苏暮雨想起林霄昏迷时提到的“上古祭天陵”，心头一跳。难道北邙山的异动，也与幽冥教的阴谋有关？
“此地不宜久留。”叶青锋将破碎的玉简收起，“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战斗刚结束不久，胜者可能还在附近，或者会返回查看。我们立刻离开，绕开这片区域。”
众人没有异议，迅速清理掉可能留下的痕迹，选择了一条更加隐蔽、远离坳地的路线，继续向南。
经过这个小插曲，队伍的气氛更加凝重。本以为即将离开葬魂墟范围，进入相对安全的凡人地界，却没想到在边缘地带就遇到了如此诡谲的战斗和幽冥教活动的明确证据。前路，似乎比预想的更加迷雾重重。
又艰难行进了约一个时辰，天色（根据光线明暗判断）似乎更加昏暗，灰烬丘陵的风也带上了一丝夜间特有的寒意。
“前方有火光！还有……人声！”负责探路的烈阳子忽然折返，压低声音报告。
众人立刻停下，隐匿身形，小心向前摸去。爬上一道丘陵脊线，伏低身体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不远处，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处，升起了几堆篝火。篝火周围，影影绰绰大约有二三十人，分成几个小圈子坐着。这些人服饰杂乱，兵器各异，气息驳杂，修为从炼气期到筑基期不等，正是典型的散修模样。他们似乎也在休整，有人默默打坐，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擦拭兵器，还有人正在烤制某种兽肉，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声响，飘来一股混合着焦香的肉味。
而在这些散修外围，隐约可以看到几个穿着暗青色劲装的身影在巡逻警戒——是炎翎卫！大约有七八人，与散修们保持着一定距离，但显然处于一种微妙的共存状态。
“炎翎卫和散修混在一起？”王铁惊讶道，“看情形，不像敌对，倒像是……临时合作？”
“恐怕和我们在坳地看到的战斗有关。”叶青锋眼神锐利，“这些散修和炎翎卫，可能都是从那一战中幸存下来的，或者属于不同的队伍，在此汇合休整。”
“要接触吗？”凌若虚问道，“我们急需了解外界情况，或许也能换取一些补给。”
叶青锋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风险太大。我们不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不知道他们中是否有幽冥教或影阁的暗子。而且我们状态太差，一旦发生冲突，极为不利。绕过去。”
众人点头，正欲悄然后退绕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