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英灵殿影 人心如焚（1/2）
第十六章 英灵殿影 人心如焚
一、平原暗影 英灵之邀
血锈平原的风，带着铁锈与血腥的余味，永无休止地呜咽着，卷起暗红色的沙砾，如同为这片埋葬了无数英魂与魔物的土地，奏响一曲永恒的悲怆挽歌。叶青锋一行人在暗影的带领下，沉默地行走在这片死亡的国度。
那自称“引路人”的黑影，始终与他们保持着数丈的距离，形体模煳，在狂风与红砂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消散，却又总能清晰地指出前行的方向。它的话语很少，只偶尔会停下，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然后调整路径，避开一些隐晦的能量乱流或肉眼难辨的、深不见底的流沙陷阱。
“前方左转，绕开那片颜色较深的区域，地下有未散尽的‘裂魂阴雷’残留，触之即发。”黑影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叶青锋依言而行，神识扫过那片区域，果然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潜伏在地表之下。若非黑影提醒，他们很可能会直接踏入。
“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赵无极忍不住开口，眼神中带着探究与警惕。
黑影身形似乎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无波：“熟悉？谈不上。只是……在此地徘徊得久了，看得多了，自然知道哪里该走，哪里该避。这平原上的每一处危险，大多都曾吞噬过像我这样的‘残念’。”
它的话让众人心中一凛。这黑影，果然是由战死者的残魂或执念凝聚而成，只是不知为何保留了相对清晰的意识和沟通能力。
“你说的‘英灵殿’，到底是什么地方？”凌若虚走在队伍侧翼，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黑影，冰寒的剑意在指尖隐现。
“英灵殿……”黑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许起伏，似缅怀，似悲凉，“是当年玄元宗联军，在此地建立的最后堡垒与英魂归所。大战末期，联军自知死战难免，便以无数修士的血肉与神魂为基，结合山川地势与残存的星辰大阵之力，构筑了此殿。既是为了安置战死者的不屈战魂，避免其被冥主污秽侵蚀化为厉鬼，也是为了……守护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并等待‘有缘之人’的到来。”
至关重要的东西？有缘之人？
众人心中一动。苏暮雨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地部印玺，韩雪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小脸上依旧带着一丝不安的潮红。
“那件东西，是什么？”叶青锋沉声问道。
“到了，你们自然会知道。”黑影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加快了速度，“快到了。前方就是‘泣血峡谷’，穿过峡谷，便能望见英灵殿的轮廓。但峡谷之中……并不太平。当年战死的，不止有我玄元联军。”
它的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果然，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天神巨斧劈开的峡谷，横亘在前方。峡谷两侧岩壁高耸陡峭，呈暗红色，布满了刀劈斧凿、法术轰击的痕迹，许多地方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峡谷内狂风更甚，发出如同千万人同时哭泣般的尖啸，“泣血峡谷”之名，名副其实。
更为诡异的是，峡谷入口处，矗立着两尊高达十丈、通体由某种黑色金属铸造、但已严重锈蚀破损的巨像。巨像形态狰狞，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手持断裂的巨兵，空洞的眼眶望着来路，散发出浓烈的、与玄元宗浩然正气截然不同的阴森邪气。
“这是……当年冥主麾下先锋魔军的‘守护魔像’？”风不易看着巨像的风格，脸色微变，“竟然还残留在这里，虽然破损，但恐怕……”
他话音未落，那两尊静止不动的魔像，眼眶中突然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鬼火！紧接着，庞大的身躯发出“卡卡”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竟然缓缓地……动了起来！
锈蚀的巨兵被抬起，对准了峡谷入口的众人！同时，魔像胸口处破损的装甲下，亮起了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能量在快速汇聚！
“小心！魔像被激活了！”叶青锋厉喝，青冥剑已然出鞘。
“是生人的气息，还有……讨厌的星辰与大地之力……”黑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这些魔像被设下了禁制，会对靠近的非幽冥生物发动攻击。它们的核心在胸口正中，但外壳坚硬，需合力击破！”
不用他多说，叶青锋、赵无极、凌若虚、雷横、烈阳子五人已然同时出手！面对这种庞大的战争造物，分散攻击毫无意义，必须集中力量，一击破核！
青色的剑罡、冰寒的剑意、狂暴的雷霆、炽热的纯阳真火，五道攻击几乎不分先后，精准无比地轰向左侧那尊魔像胸口亮起的暗红核心！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左侧魔像胸口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暗红核心剧烈闪烁几下，随即暗澹、碎裂。庞大的魔像身躯僵住，然后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烟尘。
然而，右侧那尊魔像的攻击也已发出！它并未挥动巨兵，而是从胸口暗红核心处，喷射出一道水桶粗细、粘稠如墨、散发着强烈腐蚀与湮灭气息的漆黑光柱，直射众人！
光柱速度极快，覆盖范围又广，眼看就要将众人吞没！
“地载万物，御！”苏暮雨及时上前一步，手中地部印玺光芒大放，一道凝实的玄黄色光墙瞬间在她身前竖起，如同大地之盾，挡在漆黑光柱之前！
“嗤嗤嗤——！”
漆黑光柱狠狠撞在玄黄光墙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光墙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苏暮雨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地部之力虽强，但她修为尚浅，仓促间硬抗这魔像蓄力一击，颇为吃力。
“苏姐姐！”沐星儿惊叫。
“破！”凌若虚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竟趁着魔像攻击被阻、能量间歇的刹那，如同鬼魅般贴近了右侧魔像，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幽蓝寒芒，精准无比地刺入其胸甲裂缝，直透内部核心！
“玄冰·透！”
极致的冰寒与穿透之力爆发，魔像胸口的暗红核心瞬间被冰封、然后崩碎成漫天冰晶！魔像的动作猛地僵住，喷射的漆黑光柱戛然而止。
危机再次解除，但众人消耗不小。苏暮雨更是气息微乱，被沐星儿扶住。
“多谢。”苏暮雨对凌若虚点点头。
凌若虚只是微微颔首，脸色更白了一分，默默退回队伍中调息。
黑影在一旁静静看着，直到战斗结束，才缓缓道：“英灵殿的守护，远不止于此。这只是开始。进入峡谷后，紧跟我，不要触碰任何看似异常的东西，尤其是那些……闪着磷光的骸骨，或者颜色特别鲜艳的苔藓。”
它率先飘入峡谷，众人紧随其后。
峡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森恐怖。两侧岩壁上，随处可见嵌入岩石中的破碎兵刃、断裂的骨骼，甚至一些保存相对完好的、穿着不同制式残破铠甲的尸骸，被某种力量固定在岩壁上，如同诡异的浮雕。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怨念，狂风在狭窄的通道中加速，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仿佛无数亡魂在耳边哀嚎。
地面崎岖不平，堆积着厚厚的、混合了骨粉和金属碎屑的暗红色砂土。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阵旗、碎裂的法器残片，散发着微弱而混乱的能量波动。
黑影带领着众人，在峡谷中七拐八绕，避开了好几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区域。有一次，他们经过一片布满了闪烁着幽绿磷光的骸骨堆时，韩雪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眉心再次闪烁起暗红与幽绿交织的光芒，小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仿佛那些骸骨中残留的怨念，在疯狂地吸引和刺激着她体内的力量。
苏暮雨连忙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同时催动地部印玺，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玄黄光芒，将韩雪笼罩其中，隔绝外界的负面侵扰。凌若虚也再次点出一道清冷的冰寒剑意，帮助韩雪稳定心神。
黑影回头看了韩雪一眼，那双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转瞬即逝。
“她的体质……很特殊。与这片土地，与那些逝去的亡魂，有着难以言喻的羁绊。”黑影的声音低沉，“英灵殿……或许能给她一些答案，也可能……带来更大的麻烦。你们确定要继续带她进去吗？”
叶青锋看了苏暮雨一眼，苏暮雨搂紧韩雪，眼神坚定：“她是我们的同伴，我们必须带她一起。而且，她的力量……或许也是关键。”
黑影不再多言，继续带路。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峡谷前方豁然开朗，隐约可见出口的光亮。而就在出口附近，峡谷一侧的岩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洞口。洞口被一扇厚重的、布满玄奥符文和刀剑伤痕的青铜大门封闭着。大门虽然残破，锈迹斑斑，但依旧散发着一种沉重、肃穆、不容侵犯的气息。
大门上方，以古老的篆文刻着三个已然斑驳、却依旧能辨认的大字——
英 灵 殿！
终于到了！
然而，大门前，并非空无一物。
一个身形高大、穿着残破玄元宗将领铠甲、手持一柄断裂长枪、周身笼罩在浓郁青光中的战魂，如同雕塑般，矗立在门前。它背对大门，面向峡谷来路，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坚定的青色魂火，一股金丹圆满级别的强大威压，混合着历经血火淬炼的惨烈杀气，弥漫开来，让众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这持枪战魂身后，大门两侧的阴影中，影影绰绰，似乎还有更多的、气息强弱不一的战魂身影，沉默地矗立着，如同最忠诚的卫兵。
黑影在距离大门约三十丈处停下，对着那持枪战魂，缓缓躬身，行了一个古老的、属于玄元宗的军礼。
“青龙卫指挥使，厉战天将军英灵在上。末卒王平，引后世传承者，持‘地部’信物，求见英灵殿，以续先烈遗志，阻冥主复苏。”
黑影——王平，的声音庄严肃穆，带着无尽的悲怆与敬意。
那被称为“厉战天”的持枪战魂，缓缓转过头，青色的魂火“望”向众人，尤其是在苏暮雨手中的地部印玺，以及她眉心的天部虚影（在靠近英灵殿后，似乎受到某种牵引，自行显露出一丝）上停留了片刻。
一个沙哑、威严、仿佛金铁摩擦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地部印玺……天部传承……还有……熟悉的祭祀气息（它看向了韩雪）……”
“三千年了……终于……等到了吗？”
它的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似乎蕴含着巨大的情绪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沉凝。
“然，英灵殿乃先烈安息之所，亦封存绝密重器。非经考验，不得入内。”
厉战天战魂手中断裂的长枪猛地一顿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欲入此门，需过‘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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