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锈平原 魂兮归来（1/2）
第十五章 血锈平原 魂兮归来
一、毒蝎尽诛 暗影随形
人面毒蝎的突袭，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团队最脆弱的环节。七八只牛犊大小的漆黑鬼物，动作迅捷如电，复眼中闪烁着残忍的猩红光芒，螯钳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尾部幽蓝毒针更是在昏暗光线下拖出致命的光弧，封死了苏暮雨与韩雪所在岩凹的所有退路。
叶青锋与赵无极距离最近，反应也是最快。青冥剑光与青色剑罡几乎同时爆发，如同两道青色闪电，交叉斩向冲在最前的两只毒蝎。剑光精准地斩在毒蝎相对脆弱的脖颈与躯干连接处，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这些鬼物甲壳竟也蕴含着污秽邪力，对正道剑气有一定抗性。两只毒蝎被斩得踉跄后退，甲壳开裂，流出腥臭的黑绿色体液，但并未毙命，反而更加狂躁地嘶鸣起来。
凌若虚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岩凹侧方，冰寒剑意不再分散，而是凝于指尖，化作数道细如牛毛、几乎透明的冰晶丝线，无声无息地缠向另外两只毒蝎的节肢关节处。冰晶丝线蕴含的极寒之力瞬间爆发，毒蝎的动作陡然僵硬迟缓，关节处覆盖上厚厚的白霜。
雷横与烈阳子则怒吼着冲向剩余毒蝎。雷横双戟挥舞，雷光炸裂，势大力沉，硬撼毒蝎的螯钳，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烈阳子纯阳真火升腾，化作数道火蛇，缠绕焚烧毒蝎甲壳，灼烧其散发的阴邪鬼气。
木长老、白无咎、风不易等人也各展手段，拦截漏网或试图迂回偷袭的毒蝎。一时间，岩凹周围剑气纵横，雷火交加，毒雾弥漫（毒蝎喷吐的），战斗异常激烈。
这些幽冥教驯养的鬼物，实力虽不算顶尖，但胜在悍不畏死，甲壳坚硬带毒，且似乎有一定的战术配合，专攻众人护持的核心区域，给本就状态不佳的众人带来了巨大压力。
苏暮雨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将韩雪护在身后，手中地部印玺再次浮现。她无法全力催动，但印玺自发散发的玄黄光芒，依旧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罩，将她与韩雪笼罩其中，抵挡着战斗余波和偶尔溅射过来的毒液。
然而，她的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被怀中韩雪眉心的细微变化所吸引。那暗红与幽绿交织的光芒闪烁虽然短暂，却真实不虚。她能感觉到，随着下方幽冥教徒尸体血气的弥漫，以及毒蝎身上凶厉鬼气的刺激，韩雪体内那股沉寂的、古老而诡异的力量，似乎在隐隐躁动，如同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再次喷发。
“不能让她在这里失控！”苏暮雨心中一紧。韩雪的力量一旦失控，后果难料，且可能引来更可怕的关注。
她尝试以自身星力，配合地部印玺温厚平和的气息，轻轻渡入韩雪体内，试图安抚那股躁动的力量。星力与地气中正平和，带着滋养与镇定的特性，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韩雪眉心的异象渐渐平复，身体也不再无意识地紧绷。
就在苏暮雨稍稍松了口气时，战局陡然生变！
那几只被叶青锋、赵无极斩伤，被凌若虚冰封关节的毒蝎，似乎被彻底激怒，亦或是接到了某种隐秘的指令，竟然不再执着于攻击苏暮雨，而是齐齐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啸，随即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甲壳缝隙中渗出浓稠的黑绿色脓液，周身鬼气剧烈翻腾，散发出极不稳定的狂暴能量波动！
“不好！它们要自爆！”经验丰富的木长老骇然失声。
以这些毒蝎筑基后期的实力，若在近距离自爆，威力足以重创甚至击杀金丹初期的修士！更何况是数只同时自爆！而且它们体内蕴含的剧毒和污秽邪力，一旦随着爆炸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退！”叶青锋厉喝，剑光回卷，试图将毒蝎扫飞出去。
但毒蝎自爆的决心异常坚决，根本不给众人反应时间。只见它们身体膨胀到极限，眼看就要轰然炸开——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燃烧的流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勐地冲入了那几只即将自爆的毒蝎中间！
是凌若虚！
他眼神冰冷到了极致，周身气息不再掩饰，那层极澹的冰蓝光晕骤然炽盛！他双手张开，十指指尖同时迸射出十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色寒光，如同十根锋利的冰锥，瞬间刺入了每一只毒蝎的颅脑核心——那一点最为脆弱的、控制其行动与自爆的核心魂火所在！
“玄冰·寂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十声轻微的“噗嗤”声响。
十道幽蓝寒光没入毒蝎颅脑的瞬间，极致的冰寒与寂灭之力瞬间爆发，将它们的魂火、连同膨胀的身体、狂暴的能量，尽数冻结、凝固、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十只即将自爆的毒蝎，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像沙凋般，寸寸碎裂，化为漫天晶莹的冰蓝色粉末，簌簌落下，连一丝毒液和邪气都没能留下。
寂静。
凌若虚保持着双手前伸的姿势，站在那片冰蓝色粉末中央，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甚至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式“寂灭”，显然消耗了他巨量的真元与某种本源之力，甚至可能引动了他体内的旧伤。
但他终究是，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刹那，以自身为饵，以近乎同归于尽的决绝方式，化解了这场足以让团队覆灭的自爆危机！
“凌师兄！”苏暮雨惊呼，眼中满是担忧。
叶青锋等人也是又惊又佩，连忙上前。叶青锋更是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凌若虚，渡入一道精纯的剑气帮他稳住体内紊乱的气息。
“无妨……死不了。”凌若虚咳嗽两声，摆摆手，声音低哑，“快……检查周围……幽冥教徒……可能还有后手……”
他的话提醒了众人。毒蝎虽灭，但操控它们的幽冥教徒可能还在附近，甚至可能不止刚才发现的那几个尸体！
风不易立刻催动罗盘，白无咎也拨动算珠，配合神识，仔细探查山谷内外。
片刻后，风不易松了口气：“附近百丈内，没有其他活人的气息了。那些幽冥教徒，要么已经撤离，要么……就只有死掉的那几个。他们应该是小队行动，见毒瘴计划失败，放出毒蝎做最后一搏，然后便逃了或藏匿了。”
赵无极走到那几具幽冥教徒尸体旁，仔细检查，从其中一具尸体怀中搜出一块巴掌大小、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骨牌。骨牌触手冰凉，隐隐有微弱的灵魂波动残留。
“是‘控魂牌’，用来指挥这些驯养鬼物的。持牌者已死，鬼物失控，才会如此疯狂自爆。”赵无极将骨牌递给风不易，“看这符文风格，确实是幽冥教核心教徒才有资格持有的东西。蚀心尊者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此地不能再留了。”叶青锋沉声道，“幽冥教既然能精准找到这里，并设下毒瘴陷阱，说明他们很可能有某种追踪我们的手段，或者……对这古战场核心区域的了解远超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众人点头。虽然疲惫伤痛，但危机感迫使他们再次打起精神。
迅速收拾战场，将阵亡同伴的遗体简单处理（王铁、陈将军等重伤员暂时无法背负，只能就地以岩石掩埋，留下标记），带上依旧昏迷的韩雪和虚弱的苏暮雨、凌若虚，众人沿着风不易重新规划的一条更加隐蔽、似乎通往古战场更外围区域的路径，迅速离开了这片给他们带来短暂喘息、却也带来更多危险和谜团的山谷。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行进速度也因伤员而减慢。叶青锋和赵无极轮流开路，凌若虚、雷横、烈阳子垫后，中间队伍时刻保持警戒阵型。
通道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仿佛在错综复杂的地底迷宫穿行。周围的岩石颜色逐渐从纯粹的漆黑，变为暗红、深褐，空气中弥漫的幽冥死气浓度似乎有所降低，但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重、仿佛浸透了无尽鲜血与铁锈的肃杀气息，却越来越浓。
地面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早已锈蚀不堪的金属碎片——断裂的刀剑、破碎的甲片、扭曲的箭镞……甚至偶尔能看到半埋在土石中、巨大得惊人的某种战争器械的残骸骨架。
空气中，仿佛回荡着若有若无的厮杀声、战鼓声、以及临死前的哀嚎，那是浓郁到极致的战场煞气与怨念，历经数千年而不散，形成的天然“回响”。
“我们好像……进入了一片上古大战的主战场遗迹区域。”风不易看着罗盘上显示的、极其混乱且充满杀伐之气的能量场，脸色凝重，“这里的煞气和怨念浓度高得吓人，而且似乎形成了某种独特的‘场域’。大家紧守心神，不要被煞气侵染，产生幻觉或杀意。”
众人纷纷运转功法，护住灵台。苏暮雨也将地部印玺的气息微微外放，温厚平和的大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在众人身边流转，有效驱散和抵消了部分煞气的侵蚀。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出口处，并非想象中的开阔地带，而是一面巨大的、仿佛被利刃劈开的陡峭岩壁断面。断面下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在暗红天幕映照下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辽阔平原！
平原之上，没有任何植被，只有无尽的、颜色暗红如干涸血液的砂砾与尘土。狂风席卷而过，卷起漫天红沙，发出呜呜的尖啸，如同万鬼哭嚎。视线所及，平原上密密麻麻，遍布着无数巨大的坑洞、断裂的兵器森林、堆积如山的皑皑白骨（有人形，有兽形，更有许多无法辨认的怪异骨骼），以及一些半埋于红砂之中、早已化为废墟的庞大建筑轮廓。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片平原上空，那暗红色的天幕似乎格外低垂，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缓缓蠕动。天幕之下，不时有惨白色的、扭曲的电蛇窜过，却没有雷声，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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