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锈平原 魂兮归来（2/2）
“这……这是‘血锈平原’！”木长老的声音带着颤抖，“古籍记载，这是当年玄元宗联军与冥主麾下幽冥大军决战的主战场之一！方圆千里，尽化焦土，血染苍穹，尸骨成山，怨气冲霄，经年不散！其凶险程度，甚至超过黄泉暗河和蚀骨崖！”
血锈平原！决战之地！
众人心头沉甸甸的。没想到，他们为了摆脱幽冥教追踪，选择的路径，竟然通向了这片古战场最恐怖、最核心的区域之一！
“原路返回已不可能，后面可能有追兵，而且那条通道并不稳定。”风不易指着他们出来的岩壁断面，“这断面……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大力量劈开的，断面光滑如镜，残留的力量波动至今未散，形成了天然屏障，也阻断了退路。”
叶青锋走到断面边缘，向下望去。陡峭的岩壁高达数百丈，下方是血锈平原的边缘。狂风卷起的红沙拍打在岩壁上，发出沙沙声响。
“只能下去了。”叶青锋深吸一口气，“平原虽然凶险，但地形开阔，至少比在狭窄通道里被人堵死强。而且……既然是主战场，或许能发现一些关于当年大战、关于九龙锁幽冥大阵、甚至关于‘人部’的线索。”
他看向苏暮雨：“苏丫头，你感觉如何？地部印玺在此地能否感应到什么？”
苏暮雨闭目凝神，沟通怀中印玺。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平原深处某个方向：“那边……地部印玺传来很微弱的共鸣，不是坤元碑那种同源感应，而是……仿佛有什么与‘大地’相关，却又带着浓烈血煞与悲壮气息的东西在呼唤。但距离非常遥远，感应极其模煳。”
“有感应就好。”叶青锋点头，“我们就朝那个方向前进，但切记，此地凶险莫测，一切以安全为先，不可冒进。尽量沿着相对平坦、避开那些巨大骸骨堆和明显能量异常的区域走。”
计划已定，众人稍作休整，服用最后一点恢复丹药，然后由叶青锋和赵无极以剑气在陡峭岩壁上开凿出简易的落脚点，众人依次攀爬而下，踏上了这片被鲜血与铁锈浸透了数千年的恐怖平原。
脚踩在暗红色的砂砾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血痂之上。狂风卷着红砂扑面而来，打在护体灵光上噼啪作响，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和令人作呕的血腥铁锈味。
平原上煞气与怨念几乎凝成实质，如同无形的枷锁，压迫着众人的神识和行动。耳边那若有若无的厮杀声、哀嚎声更加清晰，甚至开始出现模糊的幻影——破碎的旌旗、冲锋的身影、爆裂的法术光芒……一闪而逝，却直击灵魂。
“紧守心神！不要去看那些幻影！那是煞气形成的‘战场残响’！”叶青锋厉声提醒，他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默念清心法诀，紧守灵台。苏暮雨也将地部印玺的守护范围扩大了些，玄黄光芒笼罩着核心几人，有效抵挡了煞气侵蚀。
队伍在漫天红沙中艰难前行，速度缓慢。狂风不仅影响视线和神识，更卷起沙砾形成一个个小型的、移动的“砂暴”，有时甚至夹杂着锐利的金属碎片或骨骼残渣，威胁不小。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一片直径百丈左右的空地，地面砂砾颜色稍浅，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达十余丈、通体焦黑、布满裂纹和腐蚀痕迹的巨大石柱。石柱顶端，似乎曾经雕刻着什么，如今只剩下一团扭曲的、难以辨认的残骸。
“那石柱……好像是某种图腾柱或者界碑？”风不易打量着。
就在众人靠近石柱，准备稍作休息（至少这里沙暴稍弱）时，异变突生！
石柱周围的地面，那些颜色稍浅的砂砾，突然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剧烈翻涌起来！紧接着，数十道暗红色的、由砂砾和某种粘稠血光凝聚而成的“手臂”，猛地从地下伸出，抓向众人的脚踝！
同时，石柱顶端那团扭曲残骸中，勐地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恶魔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众人！一股比周围煞气更加凝聚、更加暴虐、充满了疯狂杀戮意念的精神冲击，如同尖锥般狠狠刺向众人的识海！
“是‘血煞地缚灵’！还有残存的‘战魂怨念聚合体’！”木长老脸色剧变，这种由战场浓郁血煞和无数战死者的残魂怨念，在特殊环境下结合形成的邪物，极其难缠，没有实体，却擅长精神攻击和操控环境！
那些砂砾手臂力大无穷，且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束缚力，一旦被抓住，极难挣脱。而那石柱顶端的“怨念聚合体”的精神冲击更是恐怖，修为稍弱的林霄、方岩瞬间闷哼一声，脸色煞白，眼神涣散，几乎要迷失在无尽的杀戮幻象中！
“醒来！”赵无极舌绽春雷，一道清心剑意扫过，将两人从幻象边缘拉回。同时挥剑斩向抓向自己的砂砾手臂，剑光过处，手臂崩散，但散落的砂砾很快又凝聚起来，仿佛无穷无尽。
叶青锋、凌若虚、雷横等人也纷纷出手，斩断袭来的手臂，同时抵抗着那强大的精神冲击。但那些手臂源源不断，且从四面八方涌来，渐渐对众人形成了包围之势。更麻烦的是，那石柱顶端的怨念聚合体，猩红的光芒越来越盛，发出的精神冲击一波强过一波，让众人头痛欲裂，心神难守。
苏暮雨也被数条手臂缠上，她强提星力震碎，但很快又有新的手臂缠来。地部印玺的玄黄光芒对物理攻击和精神攻击都有一定抵御效果，但面对这种源源不断、属性诡异的攻击，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眼看众人就要被这些诡异的手臂拖入地下，或者被那怨念聚合体的精神冲击摧毁神智——
一直昏迷的韩雪，再次出现了异常！
她虽然没有醒来，但身体在韩枫怀中猛地颤抖了一下，眉心那暗红与幽绿交织的光芒再次闪烁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不稳定！仿佛受到了此地浓郁血煞和怨念的强烈刺激！
这一次，她不仅仅是眉心发光。她的双手，竟然无意识地抬了起来，掌心对准了那石柱顶端的怨念聚合体！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古老、蛮荒、仿佛能沟通和安抚亡魂的奇异波动，从她掌心散发出来。
那原本疯狂暴虐、不断发出精神冲击的怨念聚合体，在被这股奇异波动触及的瞬间，猛地一滞！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陷入了某种混乱和挣扎。
而那些从地面伸出的血煞手臂，也仿佛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动作变得杂乱、迟缓，甚至有些手臂开始互相缠绕、攻击。
韩雪体内的祭祀之力，似乎对这种由“死亡”、“血煞”、“怨念”构成的存在，有着某种特殊的、难以言喻的影响力！
“趁现在！攻击那石柱！毁掉核心！”叶青锋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厉声吼道。
赵无极、凌若虚、雷横、烈阳子几乎同时爆发出最强的攻击！四道凝聚了众人残存力量的光芒，狠狠地轰击在那焦黑的石柱之上！
“轰隆隆——！”
石柱剧烈震动，表面的裂纹猛地扩大，顶端那团扭曲的残骸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啸，猩红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勐地一亮，随即彻底暗澹、破碎、消散！
随着怨念聚合体的核心被毁，那些从地面伸出的血煞手臂也如同失去了支撑，纷纷崩散，重新化为普通的暗红砂砾。
危机，再次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解除。
但众人的心情却更加沉重。
韩雪在发出那股奇异波动后，眉心的光芒再次隐去，但小脸上却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仿佛刚才那一下，对她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她……她在吸收这里的煞气和怨念？”沐星儿感应着韩雪的气息，惊疑不定。
“不完全是吸收。”木长老仔细探查后，神色更加凝重，“更像是……共鸣与疏导。她的力量，似乎在尝试‘安抚’和‘沟通’此地的亡魂怨念，但这过程对她自身的神魂负荷极大。而且……此地怨念太深重、太狂暴，她的力量还太弱小，一个不慎，就可能被反噬，甚至被同化！”
众人看向韩雪的眼神，充满了忧虑与复杂。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孩，身上背负的秘密和潜在的危险，似乎越来越大。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让她彻底醒来，搞清楚状况。”叶青锋沉声道，目光投向平原深处，苏暮雨感应的方向，“继续前进，但加倍小心。这片平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诡异。”
队伍再次启程，绕过那根残破的石柱，向着血色平原更深处进发。
狂风依旧，红沙漫天。耳边的厮杀幻影时隐时现，脚下的砂砾仿佛浸满了鲜血。
而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根被击碎的石柱废墟旁，暗红色的砂地微微下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旋涡中心，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韩雪眉心光芒同源的、暗红与幽绿交织的气息，缓缓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仿佛这片沉寂了数千年的血锈平原，因为某个特殊存在的到来，某种沉寂了太久的东西，正在被悄然唤醒。
平原深处，那模糊而遥远的呼唤，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希望的线索，还是更加深沉的绝望与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