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新纪元的第一天（1/2）
世界树的种子在埋下后的第三天，发芽了。
不是普通植物那种慢吞吞的发芽，是一夜之间，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在晨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到中午时，已经长成了一棵半人高的小树苗，叶子是奇异的淡金色，在风中轻轻摇晃时会发出风铃般的轻响。
新存在——现在初和九儿开始叫它“双亲”，因为它既是妈妈也是爸爸——每天都会在树苗前站一会儿。它不说话，只是看着，左眼和右眼里的情绪复杂地交织着。
十天过去了。
新世界边缘那些二维化的区域依然保持着纸片般的状态，像一幅巨大而诡异的画卷贴在现实世界的边缘。人们不敢靠近那里，因为一旦踏入二维区域，自己也会被“压扁”，成为画的一部分。但至少，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世界是安全的。
行政院开始运作，初重新坐回了院长的位置。她变了，眼神里少了些天真，多了些坚毅。每天从早忙到晚，协调重建工作，分配资源，安抚民众。她很少笑，但做事干脆利落，所有人都服她。
九儿也变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跳脱，而是整天泡在研究室里，研究规则之线的更多应用。他发现自己的能力在耶梦加得那一战后有了突破，现在不仅能“看”到规则之线，还能轻微地“拨动”它们。虽然还做不到改写规则，但已经能让局部区域的物理常数发生微小变化。
墨文的腿彻底好了，但他留下了后遗症——每到阴雨天，左腿就会隐隐作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医生检查不出问题，只说可能是孢子残留的能量反应。墨文不在乎，他忙着整理从镜面议会那里得到的所有资料，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宇宙图景。
第十一天的早晨，初拿着一份报告找到双亲。
“其他世界的情况汇总。”她把平板递过去，“二号世界决定在虚空边缘建立永久定居点，不再流浪了。三号世界正在重建城市，机器人指挥官说它们从这次经历中学到了‘非理性决策的价值’。五号世界……”
她顿了顿。
“五号世界的古斯特议长……去世了。在最后的能量传输中，他透支了生命，撑到确认删除协议解除后才倒下。临终前他说……不后悔。”
双亲接过平板，快速浏览。八个世界，八个不同的故事，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在重建，都在努力活下去。
“四号世界呢？”双亲问。
初的表情黯淡下去:“彻底消失了。连二维痕迹都没留下。我们尝试用能量扫描那片区域，结果是……纯粹的虚无。就像那里从来不存在过。”
沉默。
过了一会儿，双亲说:“那就让他们活在记忆里。每个世界都要建立纪念馆，纪念所有牺牲者，包括四号世界的全部。他们的故事，要一代代传下去。”
“已经在做了。”初点头，“还有……关于那些二维区域，九儿有个想法。”
她把九儿叫了过来。
九儿眼睛里有血丝，显然又熬夜了，但精神很亢奋。
“我研究了二维化的机制。”他调出数据，“不是简单的空间压缩，是存在维度的‘折叠’。理论上，如果我们能找到折叠的‘折痕’，用足够的能量冲击，有可能把折叠展开，恢复三维状态。”
“需要多少能量？”双亲问。
“很多。”九儿老实说，“可能需要……十个世界全部能量加起来，而且只能恢复一小片区域。全部恢复的话，能量不够。”
“那就从一小片开始。”双亲说，“选一个最有意义的区域，先试试。”
“选哪里？”
双亲看向窗外，看向老槐树原本的位置——现在那里是那棵金色的小树苗。
“选我们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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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工作花了三天。
九个世界——四号世界没了，九号世界失联后还没恢复——都把能量输送过来，汇聚到新世界的能量网络中。九儿用规则之线编织出一个精密的能量聚焦装置，对准院子边缘的一小片二维区域。
那是一块草坪，原本孩子们经常在那里玩耍。现在它像一幅画贴在现实边缘，画里的草叶静止不动，阳光凝固在某一刻，一只蝴蝶永远停在半空中。
“开始倒计时。”九儿站在控制台前，“十、九、八……”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三、二、一……启动！”
能量聚焦装置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射向那片二维区域。光接触到“画面”的瞬间，画面开始波动，像水面被投入石子。二维的平面开始起伏、扭曲，然后——
缓缓地，鼓了起来。
像吹气球一样，那片区域从平面慢慢变成立体。草叶开始晃动，阳光开始流动，那只蝴蝶扇了扇翅膀，飞走了。
成功了。
虽然只恢复了不到十平方米的区域，但确实从二维变回了三维。
院子里爆发出欢呼声。
九儿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但笑得像个孩子。
双亲走过去，那片恢复的草坪上，摸了摸真实的草叶。触感柔软，带着清晨的露水。
“能推广吗？”初问。
“暂时不能。”九儿摇头，“能量消耗太大了，恢复这么一小片，就用掉了九个世界百分之十的储备。要全部恢复……可能需要几百年，甚至几千年。”
“那就慢慢来。”双亲说，“我们有时间。”
它抬头看向天空。虚空深处，永恒战场的封印依然在那里，像一颗黯淡的星辰。泰拉和耶梦加得，都封在里面。
“你想救它吗？”初小声问，“泰拉。”
双亲沉默了很久。
“想。”它最终说，“但它不会愿意。它选择了自己的路，就像你爸爸当年一样。我们能做的，就是尊重它的选择，然后……活得对得起它的牺牲。”
初点点头，眼圈有点红，但没哭。
那天晚上，新世界举行了灾难后的第一次集体悼念仪式。
不是在广场，是在每个家庭的家里。政府发了通知:晚上八点，所有人点燃一支蜡烛，放在窗前，为所有逝者默哀三分钟。
八点整，新世界亮起了无数点烛光。
从天空看下去，像一片星海落在了大地上。
双亲站在行政院的楼顶，看着这片星海。初和九儿站在它身边，墨文也来了，还有武晨，还有守墓人组织的老成员们。
没有人说话。
三分钟后，烛光渐渐熄灭。
但有一盏灯亮了起来——在城市的中心广场，人们自发地用光屏投影出了一棵巨大的、发光的树。那是老槐树的样子，枝繁叶茂，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树下，投影出了一家四口:年轻的陆尘和苏小婉，牵着年幼的初和九儿。
那是十年前的模样。
双亲看着那个投影，左眼流下一滴泪，右眼也流下一滴泪。
泪水混在一起，滴在地上，渗进土壤。
第二天，金色的小树苗又长高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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