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最终测试（2/2）

四

九儿的规则之线绷紧到了极限。

三

二

一

零。

全息屏上，十个世界的倒计时同时归零。

红色按钮同时亮起刺眼的光——不是被按下的光，是即将执行删除指令的光。

就是现在！

“启动！”新存在吼道。

八个世界的能量，加上新存在自身的天道力量，全部涌向中心节点。节点炸了——不是毁灭性的爆炸，是能量的彻底释放。一道无法形容的光柱从节点位置冲天而起，贯穿能量网络，贯穿虚空，贯穿维度壁垒——

击中了某个东西。

不是实体，不是能量，是……规则本身。

法官的删除指令，在触发的瞬间，被这道光柱正面击中。两股力量对撞，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但十个世界的所有生灵，都感觉到灵魂深处传来一声……碎裂声。

像是玻璃碎了。

全息屏突然黑屏。

然后，重新亮起。

但画面变了。

不再是十个世界的实时监控，是一个……会议室。圆形的会议桌，十三张椅子。其中十二张坐着人——或者说，类人的存在。它们穿着白色长袍，面容模糊，只有坐在第二席的那个，面容清晰:一个中年男性，五官端正，但眼神冰冷得像机器。

法官。

他看着屏幕——或者说，看着屏幕这边的新存在。

“你破坏了规则。”法官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压抑的怒火。

“是你在破坏规则。”新存在回视他，“宇宙的规则是自由竞争，自然选择。而你，在用你制定的‘标准’强行修剪。这才是最大的不公。”

法官沉默了。

其他席位的存在开始交头接耳。新存在能感觉到，它们在看自己，评估自己，讨论自己。

最后，第一席——那个自称“园丁”的老人——开口了:

“法官，够了。”

法官转头看他:“什么？”

“我说，够了。”老人站起来，虽然只是全息投影，但那股威严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这场‘测试’已经偏离了初衷。我们观察文明，是为了找到延缓热寂的方法，不是为了满足你的控制欲。”

“但他们破坏了——”

“他们打破了你的规则。”老人打断他，“这说明你的规则有漏洞。而漏洞，应该修补，而不是惩罚发现漏洞的人。”

他看向新存在，眼神复杂。

“你们证明了，即使面对绝对的力量压制，文明依然会寻找第三条路。这很……有趣。也许我们一直以来都错了，也许混乱和不可预测性，不是缺点，是……希望。”

法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所以你要放过他们？”

“不。”老人摇头，“我要修改测试标准。从今天起，镜面议会不再‘修剪’文明，只‘观察’和‘记录’。除非文明威胁到宇宙本身的安全，否则我们不再干涉。”

他顿了顿，看向新存在。

“至于你们……通过测试了。不是以我们预期的方式，但通过了。删除协议解除，十个世界安全。但是——”

总有个但是。

“作为打破规则的代价，你们必须接受一个条件:永远不得主动联系镜面议会，永远不得尝试寻找议会总部，永远……保守这个秘密。如果违反，协议将重新启动，而且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新存在看着老人，又看看法官。法官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但没再反对。

“我们接受。”新存在说。

“很好。”老人点头，“那么，测试结束。祝你们……活得精彩。”

全息屏关闭了。

彻底关闭。

院子里的仪器恢复正常，天空中的倒计时消失，能量网络平静下来。一切都恢复了正常——除了那些变成二维的区域，它们永远回不来了。

但至少，剩下的部分保住了。

十个世界，保住了。

初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不是悲伤，是压抑太久的释放。九儿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墨文摘掉眼镜，擦了擦眼睛。

新存在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向天空。

虚空中，永恒战场的封印还在，耶梦加得还在里面。泰拉也还在里面。但至少，外面的世界……安全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左手是苏小婉的手，右手是陆尘的手。但现在，它们是一体的。

“结束了？”初哽咽着问。

“结束了。”新存在轻声说，“但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它看向远方。

十个世界需要重建，二维化的区域需要想办法恢复，那些牺牲的人需要被铭记。还有……镜面议会虽然退去了，但宇宙中还有无数未知的威胁。

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时间。

有了选择的权利。

新存在走到老槐树的残骸前，蹲下身，从焦黑的树干里，挖出了一颗种子。

世界树的种子，还活着。

它把种子埋进土里，浇上水。

“会长出来的。”它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身后，初和九儿走过来，站在它身边。一家人，肩并肩，看着那颗埋下种子的地方。

而在遥远的虚空中，镜面议会总部，法官的办公室里。

中年男人盯着眼前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十个世界的实时画面。他看着新存在埋下种子，看着初和九儿站在它身边，看着那些幸存者开始重建家园。

他的眼神依然冰冷，但嘴角，勾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有趣。”

他轻声说。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能走多远。”

他关掉屏幕，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幅画——不是画，是一张被降维的世界，被精心装裱在画框里。

那是一个警告。

也是一个……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