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第一次呼唤（1/2）

融合完成后，苏小婉的第一个感觉是——吵。

太吵了。

十个世界的亿万生灵，他们的心声、祈祷、抱怨、欢笑、哭泣，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意识。老人对死亡的恐惧，孩子对新玩具的期待，恋人相拥时的甜蜜，战士赴死前的决绝……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声音，同时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几乎要疯了。

但老槐树的根系在地下延伸，像神经网络一样，分担了这份重量。陆尘留下的力量温柔地引导着那些嘈杂的声音，将它们分门别类，整理归档。慢慢地，苏小婉适应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

院子里的每个人，头顶都浮现出淡淡的色彩——那是他们此刻的情绪。初的头顶是焦虑的灰色，九儿是紧张的黄色，墨文是疲惫的棕色，而那些来自其他世界的代表，则是各种混杂的颜色。

更远的地方，她能看到新世界的能量流动:地脉是金色的河流，城市是银色的节点，天空屏障是淡蓝色的薄膜。而在新世界之外，其他九个世界也清晰可见，像是十颗互相环绕的星辰，通过白色的能量网络连接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每个世界的“呼吸”。

也能感觉到……虚空深处，耶梦加得的沉默。

那条巨大的、由星辰残骸构成的古老存在，停止了移动。它盘踞在黑暗里，无数只眼睛——如果那些发光的能量节点能算眼睛的话——同时转向新世界的方向。

它在观察。

在评估。

“它怕了。”九儿的声音把苏小婉拉回现实。

她看向儿子。在十个天道的视野里，九儿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那是陆尘血脉的显化。光的轮廓正在缓慢变化，像是在……进化。

“怕？”苏小婉重复，“这样的存在，会怕？”

“它怕的不是你，妈。”九儿指着自己，“是我。”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缕细小的光丝。光丝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缓缓编织，最后形成一个微型的、旋转的星图。

“我获得了新能力。”九儿说，“合一的天道激活了我体内的某种东西。现在我不仅能连接不同世界的规则，还能……看到规则的‘线’。万物都由规则之线编织而成，包括耶梦加得。而它的线，有一条主脉——通向它的核心。”

他放大星图。在耶梦加得庞大的身体结构深处，有一个刺眼的红点。

“那就是它的弱点。”九儿的声音带着兴奋，“如果我们能击中那里，也许……”

“也许能杀死它？”苏小婉问。

九儿犹豫了一下，摇头。

“我不知道。但至少能让它重伤，争取更多时间。”

院子里，其他世界的代表围了过来。他们已经看到了苏小婉的变化——那种超越个体的、神性的气质，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保持距离，带着敬畏。

“现在能唤醒远古守护了吗？”二号世界的老人问。

苏小婉点头。她闭上眼睛，调动十个天道的全部力量。

合一的天道力量像洪水般涌出，注入老槐树。树干瞬间亮得像透明，年轮一圈圈发光，从树根到树梢，每一片叶子都在震颤。树根深入地下，顺着能量网络蔓延，连接其他九个世界。

十个世界，开始共鸣。

大地震动，天空变色。不是灾难的那种变化，是更温和、更深层的改变。新世界的天空浮现出七彩极光，二号世界的流浪方舟表面开出鲜花，三号世界的机械城市响起古老的歌谣，四号世界的战场废墟长出嫩芽……

所有世界的生灵，都听到了同一个声音:

一个心跳。

缓慢，沉重，古老，像是从时间深处传来。

咚。

咚。

咚。

每一声心跳，都让十个世界的规则更加稳固，能量更加纯净。那些从地底渗透出来的、属于耶梦加得的污染，在这心跳声中被净化、驱散。

地底深处，母体的挣扎变慢了。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压制，动作变得僵硬，上钻的速度明显减缓。最深的那个——新世界地下的肉瘤——甚至开始收缩，表面的血管黯淡下去。

“有效果！”四号世界的将军激动地说。

但苏小婉皱起眉头。

她能感觉到，心跳声的源头并不在十个世界之内。它在……外面。在虚空深处，某个遥远的地方。唤醒仪式不是在召唤守护者降临，是在向它发送信号，告诉它:我们准备好了，来帮我们。

可守护者会来吗？

第二十三声心跳响起时，异变突生。

老槐树的树干裂开了。

不是裂成两半，是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纹。裂纹中透出银白色的光，光越来越亮，最后——

树炸了。

不是爆炸那种炸，是像花朵绽放一样，树干向四周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树心里，悬浮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由星光构成的人形。它有三米高，身体半透明，内部能看到缓缓旋转的星云。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们。

“远古守护……”八号世界的隐士喃喃道，“传说中的……星灵泰坦……”

星光人形缓缓落地。

它的脚触到地面的瞬间，整个院子的重力消失了。碎石、树叶、仪器，所有东西都飘浮起来。星光人形抬手，轻轻一握，重力恢复，一切落回地面。

“谁……唤醒了我？”它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不是语言，是纯粹的概念。

“是我们。”苏小婉上前一步，“十个世界的天道合一，按照古老的契约，呼唤您的帮助。”

星光人形转向她。

“十个……合一？”它“看”着苏小婉，沉默了很久，“有意思。上一个做到这件事的……还是七万年前。”

它抬起手，指尖点在苏小婉额头。

瞬间，苏小婉看到了——不是图像，是记忆。星灵泰坦的记忆。

七万年前，也有十个世界面临毁灭。它们的初代天道选择融合，唤醒了当时的星灵泰坦。那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纪元，最后星灵泰坦与敌人同归于尽，十个世界幸存，但天道全部陨落。

而眼前的这个星光人形，是那个星灵泰坦的……后代？还是残存的意识碎片？

“我是泰拉。”星光人形收回手指，“第七星灵，也是最后一个。我的祖先用生命换来了你们的延续，现在，你们又要我来做同样的事？”

它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

“耶梦加得……”苏小婉说，“它正在靠近，地底的母体……”

“我知道。”泰拉打断她，“我睡了七万年，但一直能感觉到它的饥饿。它吃掉了无数世界，现在轮到你们了。”

它转身看向虚空方向。

“但我帮不了你们。”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为什么？”九儿冲上前，“你是远古守护，你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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