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第一次呼唤（2/2）
“我没有。”泰拉平静地说，“我只有祖先留下的躯壳，和一点残存的意识。真正的力量，在七万年前的那场战斗中就耗尽了。现在的我，连你们中最弱的天道都不如。”
它指向自己的胸口。
星光身体内部，星云旋转的中心，有一个空洞。不是物理的空洞，是能量的空洞——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
“我的‘核心’碎了。”泰拉说，“七万年了，一直没有修复。没有核心，我就只是个会说话的影子，碰不到任何东西，也影响不了任何东西。”
绝望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费尽心力唤醒的远古守护，竟然是个空壳？
苏小婉咬着牙:“那要怎么修复你的核心？”
泰拉看着她，星光构成的脸似乎浮现出一个笑容。
“需要……十个世界的‘本源之火’。每个世界献祭一部分本源，点燃我的核心，我就能暂时恢复力量——大概能撑三天。”
“三天后呢？”
“核心会再次碎裂，而我……会彻底消失。”泰拉说，“但三天时间，足够我做一件事:把耶梦加得拖进‘永恒战场’——我祖先和它祖先同归于尽的地方。一旦进入那里，就再也出不来了。它会和我一起，永远困在那里。”
同归于尽。
又是同归于尽。
苏小婉想起陆尘，想起他最后的选择。现在，又一个守护者，要走上同样的路。
“没有别的办法吗？”初的声音在颤抖。
泰拉摇头。
“或者，你们可以现在就逃。”它说，“十个世界，全部跃迁，逃到耶梦加得找不到的地方。但跃迁需要消耗巨大能量，而且你们不可能带走所有生灵。总有人要被留下，成为耶梦加得的食物。”
它看向苏小婉。
“你是合一的天道，你来做决定。是献祭十个世界的本源，让我去拼命；还是牺牲一部分人，让另一部分人逃跑；或者……什么也不做，等着耶梦加得来把你们都吃掉。”
所有人都看向苏小婉。
她是十个世界的意志化身，她的决定，就是十个世界的决定。
苏小婉闭上眼睛。
她能感受到每个世界的呼吸，每个生灵的心跳。她能听到母亲在哄孩子入睡，战士在磨砺刀剑，老人在回忆青春，恋人在许下誓言。
她能感觉到……陆尘留下的力量，在老槐树的残骸里，温柔地包裹着她。
然后，她睁开眼睛。
“我们献祭。”
泰拉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那就开始吧。十个世界的本源之火——不是能量，是更深层的东西。每个世界选择一件‘象征物’，必须是那个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东西。用那件象征物作为燃料，点燃我的核心。”
它看向各个世界的代表。
“你们知道该拿什么来。”
二号世界的老人脸色一变，从怀里掏出一块破碎的陶片——那是流浪文明离开家园时，带走的最后一块故土。
三号世界的指挥官打开胸腔，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齿轮——第一代机器人的核心零件。
四号世界的将军解下佩剑——这把剑的剑柄，是用初代战士的骨头磨制的。
一件件象征物被取出，摆在泰拉面前。它们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破烂，但每一件都承载着一个世界的全部历史和记忆。
最后，苏小婉从老槐树的残骸里，捡起一片树叶。
那是十年前，陆尘种下这棵树时，长出的第一片叶子。他一直保存着，夹在日记本里。
现在，它是新世界的象征。
十个象征物围绕泰拉摆放。泰拉盘膝坐下，星光身体开始吸收那些物品中蕴含的“本源”。
陶片化作尘土，尘土中浮现出家园世界的虚影。齿轮锈迹剥落，露出内部精密的构造。骨剑发出低鸣，仿佛初代战士在呐喊。树叶化作光点，光点中能看到陆尘种树时的笑容……
十个世界的记忆、历史、情感，全部涌入泰拉体内。
它的胸口，那个空洞开始发光。
先是微弱的、跳动的光，像即将熄灭的烛火。然后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稳定，最后——
轰！
泰拉的身体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白光散去后，它变了。
星光身体变得凝实，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那是十个世界的规则交织而成的图案。空洞被填满，一颗缓缓旋转的、多面体晶石在它胸口形成。晶石每一面都映出一个世界的景象。
泰拉站起来。
现在，它能触碰到东西了。它的脚踩在地上，留下发光的脚印。它伸手，能抓住飘浮的树叶。
“三天。”它说，“从现在开始计时。”
它看向虚空，看向耶梦加得的方向。
“在那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它抬手，对着虚空深处，轻轻一握。
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怒吼——不是声音，是直接在所有人灵魂里炸开的愤怒。
耶梦加得受伤了。
泰拉刚才那一握，隔着无尽虚空，击中了它的核心。虽然只是轻伤，但这是七万年来，第一次有人能伤到它。
“现在，它彻底记住我了。”泰拉放下手，星光脸上浮现出类似笑容的表情，“三天后，它会不顾一切地来找我。而那时候，我会带它去该去的地方。”
它转身看向苏小婉。
“这三天，你们可以做最后的准备。加固世界屏障，疏散平民，或者……好好道别。”
说完，它化作一道光，冲向天空，消失在云层之上。
院子里，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九儿才开口:“妈，它刚才那一招……你看到了吗？”
苏小婉点头。
她看到了。泰拉不是凭空攻击，它是通过十个世界的能量网络，把力量传递过去。而那个传递路径……
她看向儿子。
九儿也看着她，眼神里有同样的领悟。
“我能做到。”九儿轻声说，“我能看到那条路。如果……如果给我同样的力量，我也许能……”
“不。”苏小婉打断他，“你还不行。”
但她在心里补了一句:现在还不行。
三天。
也许，三天后，九儿就能做到。
但前提是……他们能活过这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