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你量的不是心,是怕(2/2)
此刻画面里,小螺的盲眼正渗出鲜血,她却仍在笑:站长,我好像看见了......它在冲我眨眼。刑影吏的笑声像生锈的齿轮,你说你是信使?
分明是窃梦贼!
心秤婆不知何时出现在角落,双耳塞着铅块,将与分置两盘。盘里浮着小螺塞给他的糖人纸模,盘里沉着重达千斤的星图密卷。
凌风跪在地上,喉咙发紧。
他想起小螺最后一次睁眼看他的模样——她的眼睛已经全盲,却硬撑着掀开眼罩,站长,我不怪你。然后她摸出个布包,里面是烧了一半的密卷,我偷偷藏了张纸角......但后来觉得,还是不看比较好。
若真为私欲,为何后来我把那份情报烧了?凌风蘸着魂魄的血,在墨池边写下这句话。
笔锋未落,记忆如潮水倒灌:他站在母亲坟前,将密卷投入火盆,火星溅在二字上,妈,我配不上靠她的眼睛走的路。
心秤剧烈摇晃,盘里突然多了上百张糖人纸模——都是小螺这些年叠的,每张背面都写着给站长。
秤杆终于放平,第二重门地碎成齑粉。
你以为忏悔就能脱罪?
紫阳真人的声音穿透雾海。
他立在心狱上空,断尺直指凌风眉心,道纹里渗出青黑魔气,这世间只有一种大勇——顺从天命!
凌风突然抬头。
他看不见,但能感知到——心狱最深处,那个白衣染血的陆沉舟残影在颤抖,像片被风吹动的纸。你不是要审判我......他喘着气,嘴角溢出金血,你是想让我替你跪下。
他撕开胸膛,血肉间半枚重生代码泛着暖光。
那是青蚨子用命换来的,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共鸣。既然你怕选择......凌风将代码按在眉心,那我就送你一次——选不选,做不做,都在此刻。
“逆驿回溯”发动的瞬间,时空像被揉皱的纸。
紫阳真人猛然捂头,脑海中炸响一段从未存在的记忆:年轻的陆沉舟蜷缩在驿站角落,老站长递来工牌,轮到你了。他颤抖着后退,眼底是凌风曾在他道纹里见过的恐惧,我不行......我不敢改命......
现实中的紫阳踉跄一步,断尺竟微微发颤。
凌风趁机以心头血为墨,在心狱墙壁狂书:罪由心判,非尺可量!
金焰顺着血字腾起,“万物归仓”的共鸣如惊雷炸响。
紫阳的断尺突然发出哀鸣,竟被硬生生吸入虚空——那里浮着个半透明的快递箱,箱身流转着万千世界的光影。
你夺不了律法之权!紫阳嘶吼着扑来,道袍被清道火烧出大洞。
凌风只剩一缕残识悬浮空中,他望着断尺消失的方向,轻笑:我没夺......我只是证明了——你量的从来不是人心,是你自己的怕。
话音落,心狱开始崩塌。
青灰雾气被金线撕成碎片,露出外界的景象:苏婆婆的残灯在废站废墟上明明灭灭,小蝉儿的盲杖仍插在泥土里,杖头刻着新的二字。
一片梧桐叶飘到凌风残识前,叶背的名字闪着微光。
他轻轻触碰,意识便顺着金线散向人间——纽约的涂鸦墙、东京的求签筒、南极的冰原,所有刻着他名字的地方都泛起金光。
下一个名字......他的残识融入风里,由你们填。
昆仑废墟的风卷着沙粒打在断墙上。
紫阳真人站在最高处,掌心空空地攥着,仿佛还能触到断尺的余温。
他望着东方天际,那里有金线若隐若现,像支未写完的笔锋。
残灯在他脚边明灭,灯芯里传来细不可闻的叹息:原来最可怕的律......
是不敢律自己。
风掠过,残灯骤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