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你量的不是心，是怕（1/2）

天地间那道金线刚凝出半寸，零号废站的地基突然发出裂帛般的轰鸣。

清道火的幽蓝火苗顺着裂缝窜向天际，将整片虚空烧出蜂窝状的孔洞，废站残骸如碎纸片般被卷进漩涡中心。

妄图以凡躯立道？

一道青灰身影踏火而来。

紫阳真人残魂裹着最后一盏神灯的余烬，断裂的玉尺泛着冷光，在虚空中划出半道圆弧。

他额间的道纹因愤怒而扭曲，每一步都踩碎一团清道火，今日我便以字，镇你万世不得归！

尺锋轻点，那道贯穿天地的金线突然扭曲成蛇形，首尾相衔缠上凌风残留的意识。

凌风本已消散至透明的身形骤然凝实，喉间溢出黑血——这不是疼痛，而是规则之力在强行剥离他与人间的联结。

咳......他仰头，左眼的盲疤因撕扯而渗血，你早该来的。

话音未落，紫阳的断尺已在虚空中划出银亮轨迹。

凌风感觉有双无形的手攥住他的魂魄，硬生生从万物归仓的残余空间里拽了出来。

下一瞬，他坠入一片青灰色的雾海，千张泛黄的悔罪书悬浮四周，纸张边缘渗着暗红血渍，每一张都写满他的名字。

心狱？凌风踉跄着扶住最近的纸页，指尖刚触到墨迹，眼前突然炸开刺目白光。

第一重门开了。

三年前的黑市街道在雾中显形。

那时他还是个刚摸到快递箱门道的新手，夜琉璃重伤昏迷，魔纹在她颈后若隐若现。

巷口突然涌进持着玄铁剑的猎魔队，为首者举着照妖镜，镜面映出夜琉璃的影子——那是能让整个猎魔盟发疯的魔君之女标记。

烧了这条街。凌风对着焚驿童吼出指令时，喉结在发抖。

他记得当时的自己背过身，不敢看火舌舔过木窗的声响，不敢听老人的咳嗽、孩子的啼哭。

此刻画面里，他正站在火场外，看着七十三具焦黑的尸体被抬上板车，刑影吏的皮鞭裹着风抽在他魂魄上，你口称等价交换，实则早已越界！

剧痛从魂魄深处蔓延，凌风跪了下去。

他能看见皮鞭抽过的地方翻卷着黑雾，那是被规则烙下的。

可就在他要触到地面时，指尖突然碰到一片温润——黑鸦所化的墨池不知何时漫过他的脚腕，池面浮着片梧桐叶，叶脉间二字被血浸透。

叔叔，我还想见妈妈......

小女孩的哭声响在记忆最深处。

凌风猛然抬头，皮鞭抽裂他的脊背，却抽不散突然涌来的真实记忆：火舌舔到第三间铺子时，他踹开了半掩的铁皮柜，里面缩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脸上的泪痕被烟灰染成黑道。

他把她塞进快递箱，按下紧急配送键，目的地是千里外的孤儿院，备注栏写着妈妈在等你。

我不是为了活命才杀人！凌风嘶吼着撑起身，皮开肉绽的魂魄迸出金光，我是怕她死在我面前！

怕这世间再没人能替她擦眼泪！

墨池剧烈翻涌，被焚烧的记忆碎片从池底浮起——女孩在孤儿院的照片，在操场跑跳的身影，还有她十六岁时寄给神秘叔叔的信，信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快递箱。

第一重门轰然裂开，青灰雾气中露出第二道朱漆门扉。

第二关的画面来得更猛。

小螺的盲眼在黑暗中泛着淡蓝，那是能力发动的征兆。

她坐在驿站的木桌前，手指抚过羊皮卷上的星图，站长，这是的轨迹......但用我的眼睛看，会折寿的。

就看这一次。凌风按住她的手背，掌心沁出冷汗。

他记得自己当时笑得很轻，像哄孩子，等拿到情报，我给你买最大的糖人。可他没说的是，小螺每多一次，视网膜就会多道裂痕，最终会彻底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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