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笔比尺狠(1/2)
昆仑废墟的沙粒还未落定,千里外的零号废站突然腾起万丈金光。
那是金线彻底凝实的征兆。
原本散向人间的残识顺着梧桐叶上的名字倒卷而回,纽约涂鸦墙的二字被吹成金粉,东京求签筒里的木牌震碎三片,南极冰原的雪层裂开蛛网纹——所有刻着他名字的地方都在共鸣,像无数根细若游丝的金线,将散落的意识碎片串成完整的魂体。
啪嗒。
半块焦黑的怀表从虚空中坠落,砸在废站的断砖上。
表盖自动弹开,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纸条,是小蝉儿的字迹:站长,我把盲杖刻满了名字,你要回来数清楚。
凌风的指尖刚触到怀表,整座废站的地面突然泛起涟漪。
那是万物归仓的空间波纹。
快递箱的虚影从地底升起,箱身流转的万千世界光影中,一截青灰色的断尺正在融化。
尺身上的字裂纹里渗出金液,滴落在箱底的墨池里,溅起的每一滴都凝成细小的笔锋。
成了。
魔械僧的声音从核心传来,残念里带着机关师特有的兴奋,断尺吞了心狱的罪与证,又吸了信使名录的因果线......看这纹路,是要化笔!
话音未落,金液突然暴涨。
断尺彻底崩解的刹那,一柄三寸长的毛笔破液而出。
笔杆是青灰与金红交织的螺旋纹,笔锋沾着半干的血渍,笔尾却系着片梧桐叶——正是凌风残识触碰过的那片。
判心笔。
凌风的声音与笔灵共鸣,他望着悬浮在快递箱中的新器物,左眼盲疤处传来温热的刺痛。
这不是疼痛,是某种传承在苏醒——他能清晰感知到笔锋所指,便是人心最深处的执念;笔尖蘸墨,便能画出被规则掩盖的真相。
判心
寄魂郎的鼓面突然发出嗡鸣。
他盘坐在废站屋檐,碎鼓里竟流出清泉,浸湿了怀中的《断尺谣》话本。旧尺量天,新笔问心......紫虚观的老东西怕是要气炸了。
话音刚落,天际传来轰鸣。
七道青灰色遁光划破云层,为首者正是紫虚观当代观主清微子。
他腰间悬着半块玉珏,与紫阳真人残魂的神灯有同源之气。
当看清废站中悬浮的判心笔时,清微子的道袍无风自动:大胆狂徒!
竟敢毁我紫虚镇山之宝!
镇山?
凌风的身影从快递箱中走出,虽仍半透明,却比之前凝实三分。
他抬手召出判心笔,笔锋直指清微子,你可知你师父的断尺里,藏了多少不敢见光的?
清微子的瞳孔骤缩。
他分明看见判心笔锋扫过自己眉心,眼前突然炸开无数画面:紫阳真人在密室里烧了半本《天规注疏》,灰烬里飘着魔修可渡四字;二十年前的猎魔案,本该被赦免的狐妖母女死在紫虚的玄铁剑下,而观中典籍却记她们顽抗至最后一刻;甚至他自己少年时为夺首席,暗中废了师弟的丹田,却被师父用天道遴选四字抹去所有证据......
这不可能!清微子踉跄后退,指尖掐出法诀要封五感,可那些画面却像附骨之疽,在他识海里越涌越多,你用了邪术!
邪术?凌风轻笑,判心笔在虚空中划出金弧,这是你师父的反过来审你——你以为是尺子,其实是镜子。
照别人容易,照自己......他顿了顿,笔锋点向清微子胸口,可敢让我照照?
清微子突然喷出一口黑血。
那是被他用术法压了二十年的愧疚,此刻顺着笔尖蜂拥而出。
他望着染血的道袍,突然想起师弟被逐出师门时的背影——那少年抱着断剑站在山门前,说的不是怨恨,而是:师兄,我信你说的,这是天道的安排。
噗通。
清微子跪在沙地上,道冠滚落。
他望着判心笔上的梧桐叶,突然想起观中藏经阁里那本被封存的《信使录》。
老祖师曾在卷末批注:真正的律,是让人敢直面自己的罪。
紫虚观......愧对祖师。他颤抖着摘下腰间玉珏,双手奉上,这是紫虚与天规的契约,今日愿交于信使。
废站里陷入死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