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白昼银河:顶流他暗恋成真了(十六)(1/2)
第十六章 图穷
那一夜,无人安眠。
录音带里冰冷的话语像毒蛇一样,盘踞在脑海深处,反复噬咬。闭上眼,就是母亲苍白忧郁的脸,是河东村想象中破碎的家园和无声倒下的身影,是周文远此刻温和面具下可能藏着的、与当年毫无二致的冷酷算计。
裴野躺在我身边,手臂紧紧环着我,呼吸却同样沉重。我知道他也醒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思考着同样沉重的问题。
“岁岁姐,”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在想……那盘录音带,周文远自己,知不知道它的存在?或者说,他以为它已经被彻底销毁了?”
我转过身,在朦胧的夜色里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你的意思是?”
“如果他认为这盘带子早就没了,那这就是我们手里最大的王牌,出其不意。”裴野分析道,“但如果……他其实知道有副本流落在外,甚至一直在暗中追查,那我们拿着它,就是最危险的定时炸弹。”
这个可能性让我脊背发凉。以周文远的谨慎和老辣,当年真的会完全信任孙振业这个“白手套”,不做任何备份或反制措施吗?或者,孙振业偷偷留下副本这件事,他后来有所察觉?如果是后者,那么他这些年来对我母亲遗物的关注,对“铁盒子”的试探,甚至最近的监视,就都有了更直接、更可怕的解释——他不仅仅是在防备我知道身世,更是在防备这些可能存在的、能要他命的“旧物”重见天日。
“录音带来源的那个中间人,可靠吗?他有没有可能已经被周文远的人发现,或者……根本就是周文远放出来的饵?”我想到另一种可能。
裴野眉头紧锁:“那个人……是我朋友很多年前认识的,背景很杂,但确实一直干这行,手里有点东西不奇怪。我找他时很小心,用的是完全无关的理由和化名,交易也是现金,没留下电子痕迹。但……不敢说百分百。周文远的触角有多长,我们不清楚。”
我们陷入了沉默。信息的不对称,是我们最大的劣势。周文远对我们了如指掌(至少表面上),而我们对他的真实面目和底牌,却只能靠猜测和有限的线索拼凑。
“不管怎样,录音带必须当成最高机密保管。”我最终说,“除了我们两个,还有那个存放地点的负责人(他不知内容),不能再有第四个人知道它的存在和具体内容。沈明玥那边,暂时也不要透露。”
“明白。”裴野点头,“那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调整一下。”我理了理思路,“之前我们想找王家后人,找更多当年的受害者或知情人,构建证据链。但现在看,这条路可能很难走通,而且容易打草惊蛇。周文远既然当年能‘处理’得那么干净,三十年后,那些人要么被他用钱或势摆平了,要么就真的‘消失’了。我们贸然去找,很可能不仅找不到人,反而暴露自己。”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等着他先动手。”
“当然不。”我眼神冷了下来,“既然直接证据难找,我们就从侧面,攻击他最在意的东西。”
“他最在意什么?”裴野问。
“名声,地位,他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还有……他现在极力想在我面前维持的‘好父亲’形象。”我一字一顿地说,“前两者很难直接撼动,但最后一点,我们可以利用,甚至可以……亲手撕碎它。”
裴野若有所思:“你是说……主动出击,逼他现形?”
“对。”我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灯,暖黄的光驱散了一室黑暗,也照清了我眼中跳动的火焰,“他不是很想扮演慈父吗?不是很关心我的‘心理健康’和‘生活状态’吗?那我们就给他看他想看的,甚至……给他看一点他不想看的。”
接下来的两天,我按兵不动,专注于工作室的工作,同时开始有意识地调整与周文远互动的方式。
我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保持距离或表现出疏离的礼貌。我开始偶尔主动给他发信息,内容无关紧要,比如“爸,今天路过一家甜品店,想起您好像喜欢杏仁豆腐,下次带您尝尝”,或者“看到一篇关于跨境税务的文章,写得挺深,想起李教授讲座的内容了”。语气带着一点点女儿对父亲的亲近和分享欲,但又不显得过于热络或刻意。
周文远的回复总是及时而温和,会顺着我的话题聊两句,或者叮嘱我注意休息,偶尔也会分享他的一点生活片段,比如“今天和几个老友打了高尔夫,筋骨都舒展了”。
我们像一对渐入佳境的、正在努力弥补缺失时光的普通父女,至少在手机屏幕上看起来是这样。
与此同时,我让裴野和沈明玥调整了调查重点。
沈明玥利用她的媒体和金融数据库资源,开始系统性地收集、整理“远洲资本”及其关联方在八五至九五年间,所有参与过的、涉及土地征用、拆迁、重大工程招标的项目信息。不追求立刻找到铁证,而是先构建一个庞大的“可疑项目图谱”,标注出其中可能存在权钱交易、暴力胁迫、环境破坏或重大安全事故风险的项目,并尝试寻找这些项目后续的法律纠纷、媒体报道或民间投诉记录。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但沈明玥擅长此道。
裴野则动用了他在南方几个省的地下关系网,不直接接触孙振业或王家可能的后人,而是撒开一张更隐蔽的网:寻找当年可能在这些“可疑项目”中担任基层执行者(如拆迁队小头目、项目现场管理人员、地方上负责“协调”的混混头子)、如今已经边缘化或落魄的人物。这些人可能知道一些内幕,但分量不够,当年不被核心圈重视,如今也容易被金钱或威胁撬开嘴。裴野嘱咐他的人,只打听消息,不暴露目的,更不直接接触任何可能与周文远、孙振业还有联系的人。
而我,则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周文远的“慈父”面具出现第一道裂痕的机会。
这个机会,在一个周五的傍晚意外到来。
周文远打电话给我,语气比平时更轻松愉快:“岁岁,明天晚上有空吗?爸爸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从国外回来,组了个小范围的私宴,都是些文化界和收藏圈的朋友,挺有意思的。我想带你一起去,见见世面,也放松一下。你这段时间太拼了。”
私宴?文化界?收藏圈?
我心里警铃微作。这不像他以往安排的、带有明确目的(如介绍李慎之)的会面,更像是一次随意的、融入他社交圈的尝试。他是真的想让我接触他的世界,还是……另有所图?比如,观察我在更放松、更复杂的社交场合下的反应?或者,宴会上有他想要我“偶然”认识或听到些什么的人?
“明天晚上……”我故意犹豫了一下,“倒是没有安排工作。但是爸,那种场合,我……我怕我不太会应酬,给您丢脸。”
“怎么会丢脸?”周文远笑起来,“我女儿这么优秀,带出去不知道多长脸。就是吃个饭,聊聊天,不用紧张。都是些有涵养的前辈,不会为难年轻人。就当陪爸爸吃顿饭,好不好?”
他的语气带着恳切和期待,让人难以拒绝。
“那……好吧。”我答应下来,“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特别准备,穿得得体些就行。明天下午我让司机去接你,我们先碰个头。”周文远似乎很高兴,“那就说定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联系了裴野和沈明玥。
裴野的反应很直接:“不能去!谁知道是不是鸿门宴!他那些‘老朋友’,谁知道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沈明玥则更冷静:“这是个机会。周文远的私人社交圈,是他最真实的一面,也是信息密度最高的地方。如果能进去,哪怕只是边缘,也可能听到或看到意想不到的东西。但风险确实高。岁岁,你要想清楚,如果去,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沉吟着。鸿门宴的可能性不小。但正如沈明玥所说,这也是一个难得的、近距离观察周文远真实社交网络和状态的机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去。”我最终决定,“裴野,你让你的人,还有老何他们,想办法搞清楚宴会地点,最好能知道参加者的大致名单。不用跟进去,但在外围要做好接应和撤离的准备。明玥,你根据可能的人员名单,帮我快速做一下背景调查,特别是那些不太知名的文化界或收藏圈人士,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关联。”
“好!”两人同时应下。
“岁岁姐,”裴野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担忧,“你一定要答应我,去了之后,滴酒不沾,食物也尽量少吃。手机保持畅通,开启位置共享。有任何不对劲,哪怕只是感觉不对,立刻找借口离开,或者给我发暗号。我就在附近等着。”
“嗯,我答应你。”
第二天下午,周文远的司机将我接到外滩附近一栋历史悠久的花园洋房。这里如今是一家顶级私人会所,不对外营业。周文远已经在里面的一个小茶室等我。
他今天穿了一身改良的中式立领上衣,深青色,面料考究,衬得他气质更加儒雅内敛。看到我,他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穿了一条款式简洁的黑色丝绒长裙,配了珍珠耳钉和项链,既正式又不失年轻感),满意地点点头:“我女儿就是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爸。”我笑着走过去,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他让我坐下,亲自给我斟了杯茶:“先休息一下,离晚宴还有点时间。正好,爸爸有件小礼物给你。”
他从旁边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通体翠绿、水头极好的翡翠平安扣,用简单的黑色绳结串着。
“前阵子在一个小拍卖会上看到的,觉得特别适合你。平安扣,寓意平平安安,岁岁平安。来,爸爸给你戴上。”他拿起玉佩,作势要给我戴上。
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这份礼物太私人,寓意也太……刻意。仿佛在提醒我什么,又或者在安抚什么。
但我没有拒绝,微微低下头,任由他将冰凉的玉佩挂在我的颈间。翠绿的颜色衬在黑色的丝绒裙上,确实醒目。
“谢谢爸。”我摸了摸玉佩,触手温润,是上好的料子。
“喜欢就好。”周文远坐回原位,端起茶杯,状似随意地问,“对了,岁岁,你妈妈留下的那些东西里,有没有类似这样的老物件?翡翠啊,玉石啊什么的?你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挺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的。”
又来了。再次旁敲侧击母亲遗物。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回忆的神色:“好像……没有特别贵重的。都是一些很普通的旧东西,照片、信件、还有我小时候的玩具之类的。妈她……好像对珠宝首饰不怎么在意。”
“也是,你妈妈性子淡。”周文远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今晚可能会见到的一些人,提点我一些基本的礼仪和话题。
晚宴设在洋房二楼一个宽敞的、装饰着古董字画和西式水晶吊灯的大厅里。宾客果然不多,不到二十人,年龄多在五十岁以上,气质各异,有的儒雅,有的豪放,但无一例外,都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和……一种隐约的、同类相聚的气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