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完美的尸体，与无法被计算的“抢拍”（2/2）

他在偷时间。这是人类独有的权力，也是AI永远学不会的“抢拍”。

林莫闭着眼。

他没有在弹琴，他在宣泄。

他把前世那个在地下室写书的自己，把这一世在戈壁滩上修车的自己，把路明在尿渍里哭泣的绝望，全部转化成了指尖的动能。

“因为我爱过这废墟上的月亮……”

林莫突然开口哼唱。

嗓音沙哑，没有开嗓，甚至在高音部分有一点点破音。

但正是这处破音，像是一把粗糙的锯子，瞬间锯开了MOSS刚才编织的那个完美牢笼。

琴声戛然而止。

最后的尾音在消声室里极其短暂地停留，然后被吸音墙贪婪地吞噬。

但这短暂的几秒，足够了。

许初静站在那里，双臂抱胸。

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刚才那个破音吸进肺里。

她是天后。她听过无数大师的演奏。

但只有这一次，她听到了**“机器里的幽灵”**。

那是林莫把自己的血肉，硬生生地塞进了冰冷的代码里。

“这首歌叫什么？”许初静的声音有点哑，她正在努力控制泪腺。

“没名字。”

林莫转过身，看着她，眼神疲惫却明亮：

“这就是物理学上的**‘随机扰动’。”

“MOSS总是在计算最优解。但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是因为我们会犯错，我们会走弯路，我们会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去撞南墙。”

“这种‘非理性’**，才是艺术。”

许初静走过去，把那杯还没喝的温水放在钢琴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要唱这首。”

“保留你所有的‘抢拍’和‘破音’。我要让那一亿个戴着VR头显的观众，在第一秒就明白：这是人在唱，不是神在唱。”

“行。”

林莫笑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个轻快的C大调，驱散了刚才的压抑：

“那开场曲定了。接下来是……压轴嘉宾。”

提到这个，许初静的眼神立刻从感性切换回了理性，甚至带着一丝担忧：

“你真打算复活……他？”

“你知道这其中的技术难度吗？迈克尔·杰克逊的影像资料虽然多，但大多是2D的低清视频。你要把他变成全息3D，还要经得起特写镜头的考验……”

“如果做得像个蜡像或者电子游戏NPC，会被全球三十亿粉丝喷死的。这是在亵渎神灵。”

“亵渎？”

林莫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控制台前。

屏幕上，MOSS正在疯狂加载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数据包。

“Project: Kg of Pop (流行之王)”

“数据源加载中：全网影像资料300TB、音轨修复完成度85%、骨骼动作捕捉逆向解算中……”

“初静，你觉得我在做模仿秀吗？”

林莫的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个正在逐渐成型的、戴着礼帽的剪影：

“模仿秀是皮囊。我在做的是……光场重构（Light Field Restru）。”

“MOSS不仅学习了他的舞步。”

“MOSS分析了他最后几年的医疗记录。他在跳舞时，因为长期服用止痛药，瞳孔对强光的反应会比常人慢0.15秒；他的左脚踝受过伤，所以在做45度倾斜时，左侧跟腱的拉伸幅度会比右侧小2毫米。”

林莫转过头，看着震惊的许初静：

“我保留了这些‘瑕疵’。”

“因为正是这些病痛和瑕疵，才让他不仅仅是一个图标，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林莫按下回车键。

“嗡——”

录音棚中央的全息投影区，数以亿计的光子开始凝聚。

利用激光干涉原理，在空气中制造出的实体光场。

先是那双标志性的黑皮鞋。

白袜子。

短了一截的西裤，裤脚随着气流微微颤动。

亮片手套上的每一颗水钻，都在反射着录音棚里的射灯，发生着真实的物理折射。

最后，是那个压低的帽檐，和帽檐下那一缕卷曲的发丝。

那个**“幽灵”**站在了那里。

虽然还没动，但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律动。

林莫看着那个背影，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对那个黄金时代的敬意：

“大年初一之前的这场演唱会，我们不卖票。”

“因为我们不是在表演。”

“我们是在……招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