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完美的尸体,与无法被计算的“抢拍”(1/2)
第二百一十一章 完美的尸体,与无法被计算的“抢拍”
“Shougang Park · Zone A · Deep Be Atic Lab”
“首钢园区·A区·“深蓝”全景声学实验室”
“Ti: 11:45 PM”
首钢的深夜,像一只沉睡在钢铁丛林里的巨兽。
但在A区地下三层的“深蓝”声学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让人耳鸣。
这里的墙壁铺满了厚达80厘米的玻璃纤维吸音楔尖,是个军工级的全消声室(Anechoic Chaber)。在这里,声音的反射率低于0.01%。你听不到回声,只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哗哗”声,和关节活动的“咔吧”声。
这种**“绝对死寂”,刚刚抽走了林莫和许初静身上那股热腾腾的火锅味,只剩下冰冷的、令人心慌的物理性沉默**。
“这也叫歌?”
许初静摘下那副价值六十万的森海塞尔奥菲斯耳机,把它重重地摔在黑胡桃木的调音台上。
“啪。”
声音很短,没有混响,像是一巴掌扇在死肉上。
林莫坐在人体工学椅上,下意识地把手上的火锅油渍在牛仔裤上蹭了蹭,看着屏幕上那条堪称完美的波形图:
“我觉得还行啊。MOSS分析了Billboard过去五十年的冠军单曲,这首歌的副歌使用了‘卡农和弦’的变体,旋律走向符合99.9%的人类听觉审美舒适区。从概率论上讲,这是一首标准的热歌。”
“那是精致的尸体。”
许初静冷冷地打断他。她站起来,在死寂的房间里来回踱步,高跟鞋的声音干瘪刺耳:
“林莫,别拿数据糊弄我。”
“这声音太干净了。音准精确到0.01赫兹,节拍精确到毫秒。就连那个换气声,也是MOSS根据肺活量公式计算出来的‘最优解’。”
她指着屏幕上那条平滑得可怕的曲线,眼神里有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你知道活人唱歌是什么样的吗?”
“我们的声带是两片肉,是粘膜,不是晶体振荡器!我们在伤心的时候,声带闭合不严,会有气泡音;我们在激动的时候,喉头肌肉紧张,音高会正偏10音分。”
“这在声学上叫**‘频率抖动(Frequency Jitter)’。”
“但你这个MOSS生成的歌,全是完美的正弦波**。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死人在太平间里给我唱歌。你想让我大年初一对着一亿人唱这个?”
林莫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正在闪烁的AI光标。
许初静是对的。
这就是目前AI创作的物理壁垒——熵减。
MOSS一直在试图消除“错误”和“噪音”,追求数学上的完美。但艺术的本质,恰恰是**“熵增”,是那些不可预测的、混乱的、因为情绪失控而产生的“错误”**。
“MOSS。”
林莫突然把圆珠笔扔进笔筒。
“切断生成式对抗网络(GAN)的逻辑模块。”
“关闭所有的**量化(Quantization)和修音(Auto-Tune)**功能。”
“把键盘控制权交给我。”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里那架落满灰尘的斯坦威三角钢琴前。
掀开琴盖。
细微的灰尘在射灯的光柱里飞舞,像是时间的余烬。
“初静,你刚才说它没有‘人味’。”
林莫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没有立刻落下:
“因为它没活过。”
“它没在深夜的便利店吃过过期的饭团,没在暴雨里等过一辆不会来的车,没在手术室门口签过病危通知书。”
林莫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小时前,路明在食堂里含着眼泪、被烫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那口羊肉的样子。
“它更不懂……”
“什么是**‘明明很烫,却不得不咽下去’**的滋味。”
“当——”
林莫按下了第一个键。
不是什么复杂的和弦。
只是一个简单的小字一组A键()。
但在按下去的瞬间,林莫的手指并没有抬起。
他利用了钢琴击弦机的物理特性,手指在键床上极其细微地揉动。虽然钢琴不是弦乐器,不能揉弦,但这种心理上的**“触后(Aftertouch)”**,让他下意识地改变了触键的初速度。
这0.5秒的延音,浑浊,沉重,带着琴弦在空气中衰减的自然杂音。
许初静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听到了。
那不是完美的正弦波,那是复杂的泛音列(Haronic Series),里面藏着情绪。
紧接着。
林莫的手指开始在黑白键上游走。
这一次,不再是MOSS那种精确的卡农进行。
那是破碎的。
左手的低音部沉重如铁,像是在泥潭里挣扎的脚步;右手的高音部却轻盈得近乎诡异,像是想飞却飞不起来的蝴蝶。
Rubato(弹性速度)。
林莫完全抛弃了节拍器。
他在用呼吸控制速度。
快的时候像心悸,慢的时候像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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