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抵达东越,暗流汹涌(1/2)
晨光刺破海雾,将陆地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沈若锦站在船头,左肩的伤口被秦琅重新包扎过,绷带下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海风吹过,带着咸腥味和一种陌生的植物气息——那是陆地的味道。陈老大拼命转动着几乎卡死的舵轮,船只像醉汉般在海面上歪歪扭扭地前行,每一次转向都发出“嘎吱”的呻吟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撑住!撑住!”陈老大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林将军已经组织特遣队员做好登陆准备。二十名精锐分列船舷两侧,三名重伤员被安置在简易担架上,七名轻伤员勉强站立,手中紧握武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那片逐渐清晰的陆地——不是预定的繁华港口,而是一片荒凉的海岸线。黑色的礁石像巨兽的牙齿从海水中探出,白色的浪花拍打在上面,碎成细密的泡沫。海岸后方是茂密的丛林,树木高大而扭曲,枝叶在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秦琅扶着船舷,脸色依然苍白如纸。他看向沈若锦,声音虚弱但清晰:“这不是计划中的港口。”
“我知道。”沈若锦握紧手中的骨笛,冰凉的感觉让她保持清醒,“但我们别无选择。”
船只终于在一片相对平缓的海滩靠岸。船底摩擦沙石的声音刺耳难听,船身剧烈震动,几名伤员忍不住发出闷哼。陈老大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驾驶位上,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下船!”林将军率先跳下船,双脚陷入潮湿的沙地。
特遣队员们迅速行动。轻伤员互相搀扶,重伤员被小心抬下。沈若锦最后一个下船,她的靴子踩进沙子里,感受到脚下土地的坚实——这是东越国的土地。她抬起头,环顾四周。这片海岸荒凉得诡异,除了海浪声和风声,听不到任何人声鸟鸣。但她的目光很快捕捉到一些痕迹——沙滩上有几串杂乱的脚印,不远处有熄灭的篝火堆,灰烬还是温的。更远处,一张破旧的渔网被随意丢弃在礁石上。
“有人来过。”秦琅说。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篝火堆的灰烬,“不超过两个时辰。”
林将军已经派出一支五人小队向内陆探查。沈若锦则走向海岸边的一块巨大礁石。礁石表面布满青苔和海藻,但在靠近顶部的位置,她看到了刻痕——不是自然形成的纹路,而是人为刻画的符号。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那些符号,与骨笛上的诡异文字如出一辙。
“秦琅。”沈若锦唤道。
秦琅走过来,他的目光落在礁石刻痕上,瞳孔微微收缩。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符号。阳光照在刻痕上,反射出微弱的光泽——那是某种矿物粉末残留的痕迹。
“这不是普通的文字。”秦琅低声说,“这是一种……仪式符号。我在梦里见过类似的。”
“梦里?”
秦琅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些破碎的梦境里,有穿着黑袍的人在海边举行仪式。他们用这种符号画成法阵,然后……然后有什么东西从海里被召唤出来。”
沈若锦握紧骨笛。黑袍人,仪式,召唤——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她正要开口,探查小队回来了。领队的特遣队员脸色凝重,身后还跟着三个衣衫褴褛的当地人。
那是三个中年男子,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手上布满老茧。他们穿着简陋的麻布衣服,腰间挂着鱼篓,显然是渔民。但他们的眼神里充满警惕和恐惧,身体紧绷,像随时准备逃跑的野兽。
“沈姑娘,”探查队员报告,“我们在内陆两里处发现了这个小渔村。村民不多,大概十几户。这些人……”他指了指三个渔民,“他们看到我们就想跑,我们好不容易才请过来。”
沈若锦点点头,走向渔民。她露出尽可能温和的笑容,用中原官话说:“诸位莫怕,我们是从中原来的商船,遭遇风暴偏离航线,不得已在此靠岸。只想问个路,绝无恶意。”
三个渔民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犹豫片刻,用生硬的中原话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中原人?”
“正是。”
“这里……不好。”老渔民摇头,手指向海岸,“鬼哭滩,不好。”
“鬼哭滩?”沈若锦重复这个名字。
另一个年轻些的渔民突然激动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嘴里说着一连串沈若锦听不懂的东越方言。老渔民翻译道:“他说,这里是鬼哭滩。晚上有鬼哭的声音,有幽灵船出没。你们……你们不该来这里。”
沈若锦和秦琅对视一眼。幽灵船——他们刚刚经历过。
“我们确实遇到了一艘奇怪的船。”沈若锦说,“船是黑色的,船上没有人,但会自己移动。”
三个渔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老渔民后退一步,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年轻渔民则直接跪倒在地,朝着大海的方向磕头。
“亡者之舟……亡者之舟真的出现了……”老渔民的声音颤抖,“祭祀季节到了……它们来收祭品了……”
“祭祀季节?”秦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老渔民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立刻闭上嘴,眼神闪烁。沈若锦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老人家,我们只想平安离开。请告诉我们,最近的城镇在哪里?怎么走?”
银子的光泽让老渔民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犹豫片刻,接过银子,压低声音说:“往东走……三十里,有座城,叫‘望海城’。那是国师大人管辖的地方。但你们……”他看了看沈若锦一行人,“你们现在去,不是时候。”
“为何?”
“祭祀季节。”老渔民的声音更低了,“国师大人要在月圆之夜举行祭天仪式。现在望海城戒备森严,陌生人进去……会被抓起来。”
沈若锦的心跳加速。祭天仪式,月圆之夜——这正是他们要找的信息。
“祭天仪式在哪里举行?”她问。
老渔民摇头:“不知道。那是国师大人的秘密。我们这些小民,只知道不能靠近东海边的‘观星台’。那里有重兵把守,靠近者……死。”
观星台。
沈若锦将这个地名牢牢记在心里。她谢过渔民,让探查队员送他们回村,并叮嘱不要透露他们的行踪。三个渔民如蒙大赦,匆匆离去,消失在丛林中。
“观星台。”秦琅重复道,“听起来像是观测天象的地方。”
“也可能是举行仪式的地方。”沈若锦说。她看向林将军,“我们必须进城。但需要伪装。”
半个时辰后,一支看起来普通的中原商队从海岸出发。沈若锦换上了一身男装,头发束成男子发髻,脸上抹了些灰土,遮掩住过于清秀的轮廓。秦琅被安置在一辆简易的板车上,盖着粗布,伪装成生病的商人。林将军扮作护卫头领,特遣队员们分散成商队伙计和护卫。陈老大和几名船员留在海边看守船只,尝试修复舵机。
通往望海城的路并不好走。丛林中的小路狭窄崎岖,两旁是茂密的热带植物,巨大的叶片上爬满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偶尔有不知名的鸟从树丛中惊起,发出尖锐的鸣叫。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若锦走在队伍最前方,她的耳朵捕捉着周围的每一点声响——远处隐约的水流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马蹄声。
“有人来了。”她低声说。
林将军立刻打出手势,队伍迅速靠向路边,让出道路。片刻后,一队骑兵从前方拐弯处出现。大约二十人,穿着东越国制式的轻甲,腰佩弯刀,马鞍上挂着弓箭。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将领,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骑兵队在商队前停下。将领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沈若锦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将领用东越语问。
沈若锦上前一步,用中原官话回答:“回将军,我们是中原来的商队,贩卖丝绸和瓷器。遭遇风暴,船只受损,不得已在此靠岸,想去望海城休整,再寻船回中原。”
她说话时姿态恭敬,但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将领打量着她,又看了看后面的板车:“车上是什么?”
“是我们东家,路上染了风寒,需要进城找大夫。”
将领示意一名士兵上前检查。士兵掀开粗布,看到板车上躺着的秦琅——脸色苍白,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士兵摸了摸秦琅的额头,回头报告:“确实在发烧。”
将领这才稍微放松警惕,但语气依然严厉:“望海城现在戒严。所有外来人员必须登记,接受盘查。你们进城后,直接去城西的‘外来商贾登记处’,不得随意走动。明白吗?”
“明白,多谢将军通融。”
将领点点头,一挥手,骑兵队继续前行,马蹄声渐渐远去。沈若锦松了口气,但心中的警惕更甚——东越国的戒备,比她想象的还要森严。
又走了两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城墙的轮廓。
望海城坐落在东海之滨,城墙高大厚重,用当地特有的青灰色岩石砌成。城墙上旗帜飘扬,守军林立,箭垛后隐约可见弓弩手的影子。城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待进城的商旅和百姓。守城士兵仔细检查每一个人的行李,盘问来历,气氛紧张而压抑。
沈若锦的商队排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轮到他们。守城士兵的盘问比骑兵将领更加详细——从哪里来,贩卖什么货物,准备在城里待多久,有没有担保人……沈若锦一一应对,回答得滴水不漏。她注意到,士兵特别关注是否有“可疑物品”,尤其是书籍、地图、信件之类。
“进去吧。”士兵终于放行,“记住,日落前必须到登记处报到。晚上有宵禁,违者抓入大牢。”
穿过城门,进入望海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