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抵达东越,暗流汹涌(2/2)
城内的景象让沈若锦微微惊讶。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上写着中原文字和东越文字。行人衣着光鲜,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荡着香料、熟食和海产混合的复杂气味。表面上看,这是一座繁华的港口城市,歌舞升平,贸易兴旺。
但沈若锦看到了更多。
街角有士兵巡逻,五人一队,步伐整齐,眼神警惕。一些巷口站着便衣打扮的人,看似闲逛,实则观察着过往行人。茶馆酒肆里,偶尔有身穿官服的人进出,低声交谈,神色严肃。更让她在意的是,几乎每条主要街道的墙上,都贴着同样的告示——白纸黑字,盖着国师府的印章,内容是“祭祀期间,严禁谈论国事,严禁传播谣言,违者严惩”。
“表面繁华,暗流汹涌。”秦琅在板车上低声说。他已经睁开眼睛,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
沈若锦点点头。她按照士兵的指示,带领商队前往城西的“外来商贾登记处”。那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门口有士兵把守,里面挤满了来自各地的商人,嘈杂而混乱。登记处的官员面无表情,机械地记录着每个人的信息,发放临时通行令牌。
轮到沈若锦时,官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姓名?”
“沈锦。”沈若锦用了化名。
“籍贯?”
“中原江南。”
“来此何事?”
“贩卖丝绸,船只受损,需要休整。”
官员记录完毕,递给她一块木制令牌:“这是你们的临时通行证。只能在城西活动,不得进入城东区域。每天晚上宵禁前必须回到指定客栈——‘悦来客栈’,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祭祀期间,遵守规矩,否则……”他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明显。
沈若锦接过令牌,道谢离开。
悦来客栈就在登记处不远处,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看起来还算干净。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看到沈若锦手中的令牌,立刻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客官这边请,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商队被安排在后院的一排客房。沈若锦特意要了一间最靠里的房间,方便密谈。安顿好秦琅和伤员后,她让林将军在门外警戒,自己关上门,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那是出发前约定的信物。
她将铜钱放在窗台上,正面朝上。
然后等待。
夕阳西斜,橙红色的光芒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秦琅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了许多。沈若锦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梳理着今天获得的所有信息——鬼哭滩的传说,祭祀季节,观星台,国师,戒备森严的望海城……
窗外传来三声鸟鸣,两长一短。
沈若锦立刻起身,走到窗边。一个身影从屋檐下翻进来,动作轻巧如猫。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身材瘦削,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的一双眼睛异常明亮,透着机警和干练。
“属下赵七,见过沈姑娘。”男子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
“起来说话。”沈若锦扶起他,“辛苦了。”
赵七是沈家在东越埋下的密探之一,三个月前奉命潜入望海城,收集情报。他站起身,快速扫视房间,确认安全后才开口:“沈姑娘,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也来得不是时候。”
“怎么说?”
“正是时候,因为祭天仪式就在半月后的月圆之夜举行。不是时候……”赵七顿了顿,“因为东越国内的气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诡异。”
他走到桌边,从怀中掏出一张简陋的手绘图,铺在桌上。图上画着望海城的布局,城东区域被特别标注。
“城东是禁区。”赵七指着图纸,“国师府在那里,还有‘观星台’——仪式举行的地方。普通百姓根本进不去,连靠近都会被盘查。我试过三次,最远只能到外围的警戒线。”
沈若锦看着图纸:“国师是什么人?”
“东越国师,名叫‘玄冥子’。”赵七说,“三年前突然出现,自称得道高人,能观天象、测国运。东越王对他极为信任,几乎言听计从。这三年,东越国大兴土木,尤其是在沿海修建各种工程——堤坝、灯塔、祭坛。名义上是防灾祈福,但实际上……”
“实际上是什么?”
赵七压低声音:“我在码头做过苦力,偷偷看过运来的材料。那些石料、木材,还有……一些奇怪的金属和矿石,根本不是普通建筑该用的。更诡异的是,每个工程完工后,都会举行一场小型的‘祭祀’,然后那个地方就会被封锁,有重兵把守。”
沈若锦想起海岸礁石上的刻痕,想起骨笛上的文字,想起秦琅说的“召唤仪式”。
“这些工程,是不是都沿着海岸线分布?”她问。
赵七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正是。沈姑娘怎么知道?”
沈若锦没有回答,继续问:“观星台在哪里?”
赵七指向图纸上城东最靠海的位置:“这里。建在一处悬崖上,俯瞰东海。我远远看过一次——那是一座三层高的石台,造型奇特,上面有各种奇怪的装置,像是……像是某种巨大的仪器。”
“守卫如何?”
“极其森严。”赵七神色凝重,“外围有三百精兵日夜巡逻,内围据说还有国师亲自训练的‘影卫’,个个都是高手。而且……”他犹豫了一下,“而且有传言,观星台
海底。
沈若锦的心沉了下去。如果“乾坤印”真的存在,如果它要被用于某种仪式,那么观星台——这个建在悬崖上、俯瞰东海、可能直通海底的地方,无疑是最佳地点。
“还有半个月。”秦琅突然开口。他已经坐起身,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时间紧迫。”
沈若锦点头。她看向赵七:“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观星台的具体构造,守卫的换班时间,国师的日常行踪,还有……有没有办法混进去。”
赵七想了想:“观星台我进不去,但国师府……也许有机会。三天后,国师府要采购一批货物,我正在想办法混进送货的队伍。”
“好。”沈若锦说,“你继续收集情报,但安全第一。另外,帮我们弄一些东越国的衣服和身份证明,我们需要在城里自由活动。”
“明白。”
赵七收起图纸,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是一些常用的草药,还有这个——”他取出一枚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东越文字,“这是‘行商许可’,虽然权限不高,但至少能让你们在城西大部分区域活动。”
沈若锦接过,道谢。赵七不再多言,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窗离开,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房间里安静下来。
秦琅看着沈若锦:“你怎么想?”
沈若锦走到窗边,望向城东的方向。夜幕降临,望海城华灯初上,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看似繁华热闹。但在那片灯火之外,城东区域却是一片黑暗——不是没有灯光,而是灯光稀疏,透着一种压抑和神秘。
“东越王信任国师,国师大兴土木,沿海工程,祭天仪式,观星台……”沈若锦缓缓说,“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目的——他们在准备某种大事。而这件事,很可能与‘乾坤印’有关。”
“黑袍人袭击我们,可能就是为了阻止我们来到这里。”秦琅说,“或者……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实力。”
沈若锦握紧手中的骨笛。笛身上的裂痕在烛光下清晰可见,那些诡异
文字仿佛在缓缓流动。她想起黑袍人消散前说的那句话——“沈若锦,我们还会再见的。”
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而他们只有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内,他们必须摸清观星台的底细,查明国师的真实目的,找到“乾坤印”的下落,然后……破坏这场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仪式。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三更天了。宵禁已经开始,街道上逐渐安静下来。但沈若锦知道,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之下,暗流正在汹涌。
她吹灭蜡烛,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