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心慌手抖疑怪病,经方细辨解焦虑(2/2)
晓雯这才走了。下午三点多,她又打来电话,声音轻快了不少:“陈大夫,我喝了药睡了一觉,心慌好多了,手也不怎么抖了!就是觉得有点饿,能吃点面包不?”
“能,”林薇在旁搭话,“吃点清淡的,别吃甜的辣的。”
挂了电话,陈砚之对爷爷说:“您看,这就是为啥得跟病人说清楚排病反应。晓雯要是喝了药觉得饿,没提前说,她准得以为是药出问题了。”
爷爷点点头:“不光排病反应,药的用法、忌口都得说透。就像刘老说的,‘医者,既要懂药,更要懂人’。”
傍晚时,一个穿工装的汉子扛着个工具箱进来,一屁股坐在凳上,扯开领口喘气:“大夫,我这胳膊肘疼得抬不起来,贴了膏药更肿了,您给看看。”他是小区的水电工,姓王,前几天修水管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肘磕在水泥地上,当时没当回事,这两天又红又肿,碰一下就疼得龇牙。
陈砚之掀开他的袖子,手肘外侧肿得像个小馒头,皮肤发亮,按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起来。“疼的时候是不是火辣辣的?”他问。
“是!”王师傅点头,“夜里疼得睡不着,想揉揉,越揉越肿。”
“这是瘀血化热了,”陈砚之说,“得用仙方活命饮加减。刘老在医案里提过,跌打损伤后瘀血不散,容易化热,光用活血化瘀的药不行,得加清热解毒的。”他边说边写方,“金银花15克,连翘12克,这俩是‘清热解毒的先锋’;当归尾、赤芍各10克,活血消肿;穿山甲6克(用炮山甲代),能通经络,像给瘀血开条路;皂角刺10克,攻坚散肿,让脓啊瘀啊能排出来;再加点白芷、防风,祛风止痛。”
林薇抓药时特意叮嘱:“王师傅,这药得煎得浓浓的,倒在纱布上,趁热敷胳膊,一天三次,每次20分钟,别烫着。”她又拿起一包药粉,“这是如意金黄散,敷完药汤再扑点这个,消肿更快。”
王师傅咧嘴笑:“还是你们这儿实在,医院就让我拍片,开止痛药,一点不管用。”
“您这得忌嘴,”陈砚之补充,“别吃牛肉、狗肉,那是发物,吃了更肿。多吃点冬瓜、丝瓜,能利水消肿。”
王师傅走后,林薇收拾药柜,忽然指着一味药问:“陈哥,刘老医案里说的‘茵陈蒿汤治黄疸’,茵陈是不是得用嫩的?”
“对,”陈砚之翻到那一页,“刘老特意写‘三月茵陈四月蒿,五月六月当柴烧’,说的就是茵陈得用初春刚冒芽的,药效才足。他还治过个货车司机,黄疸重得眼白都黄了,用了茵陈蒿汤,茵陈用到30克,大黄后下,三剂就退了黄。”
爷爷听着,忽然起身从里间拿出个小陶罐:“你们看这个。”罐里装着些灰绿色的粉末,带着股清香。“这是去年春天采的茵陈,我自己炒的,留着给熟人用。”他舀出一勺,“茵陈得阴干,不能暴晒,不然叶绿素跑了,药效就差了。”
林薇凑过去闻了闻:“难怪您以前总说,‘采药得看天时,制药得凭良心’。”
“那是自然,”爷爷把陶罐收好,“就像做人,得实实在在,半点虚不得。”
这时,玻璃门被推开,晓雯蹦蹦跳跳地走进来,手里提着袋苹果:“陈大夫,林大夫,我好啦!心慌手抖全没了,昨晚睡得特香,没出汗!”她晃了晃胳膊,“您看,我现在能攥拳头了!”
陈砚之替她把了脉,脉象平和了不少:“再喝两剂巩固下,别熬夜,讲课别太激动。”
晓雯连连点头:“知道啦!我把您的方子推荐给我们同事了,她也总失眠……”
送走晓雯,林薇看着窗外渐浓的暮色,笑问:“陈哥,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把刘老的医案给‘盘活’了?”
陈砚之望着墙上挂的“仁心仁术”匾额,轻声说:“算吧。毕竟,再好的医案,也得有人用在活人身上,才算真有用。”
爷爷在旁听着,端起紫砂壶,抿了口茶,眼里的笑意,像窗外渐亮的星光,温温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