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书房的深夜对话（1/2）

（现在线）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公寓里只余下挂钟指针规律走动的细微声响，以及儿童房内传来的、安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一份安详的底色。

文砚知轻轻掩上儿童房的房门，转过身，看见苏既望站在书房的门口，暖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漫出，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目光沉静地望过来，带着一种无声的询问和等待。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言语，只是缓步走了过去。苏既望侧身让开，在她进入书房后，轻轻合上了门，隔绝出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沙发区域。两人没有选择相对而坐，而是自然地并肩坐在了那张宽大的双人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恰到好处的、既不疏远也不逾矩的距离。空气中漂浮着旧书和淡淡木香混合的气息，宁静而令人安心。

沉默持续了片刻，并非尴尬，而是一种暴风雨过后、需要沉淀的平静。文砚知没有看苏既望，目光落在对面书架上那些排列整齐的书脊上，仿佛在从那些厚重的知识中汲取开口的勇气。

苏既望没有催促，只是微微侧身，专注地看着她沉静的侧脸，耐心地等待着。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起，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终于，文砚知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攫住了苏既望全部的呼吸。

“刚发现怀孕的时候，” 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一个人在医院走廊里，拿着化验单，坐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苏既望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孕吐很厉害，最严重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只能靠营养液撑着。去产检，看着别人都有丈夫陪着，跑前跑后，我只能自己拿着所有的单据，排队、缴费、听医生嘱咐，然后再一个人回家。”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没有焦点，“那时候就想，如果你在，会不会不一样。”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苏既望的神经。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瘦弱的身影，独自穿梭在陌生的医院里，承受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力。他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资格打断。

“决定出国，很仓促。语言不通，环境陌生，拿着不多的积蓄，租最便宜的房子。为了省钱，产前最后一个月，还接了两个远程的数据分析项目，经常对着电脑到深夜，腰疼得直不起来。”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苏既望能看到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生安安的时候，难产。疼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差点要剖腹。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笔。那时候……真的很害怕。” 她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苍凉，“但没人可以依靠，只能自己签。”

苏既望猛地闭上了眼睛，巨大的痛楚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几乎能感受到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和绝望！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带着无比的珍重，覆上了她冰凉的手背，紧紧握住，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传给她一丝迟到了五年的力量和温暖。

文砚知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抽离，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支点，轻轻回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这个细微的回应，让苏既望的心狠狠一颤。

她继续说着，声音低沉而清晰：

“安安出生后，第一次发烧，是夜里。我抱着他，在急诊室门口等了三个小时。他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哭，我怎么哄都哄不好。旁边一对夫妻，丈夫抱着孩子轻轻摇晃，妻子靠在丈夫肩上休息……我看着他们，突然就觉得……特别特别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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