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2）
“上去看看。”玄灵子面色凝重。
当他们带着两个孩子终于冲出地下，回到一层相对完好的区域时，秦刚带着人迎了上来，看到他们救回两个孩子，明显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严峻。
“地下解决了？”秦刚问。
“血祭被打断，空间裂隙关闭，三名主事邪修伏诛。救回来一个，牺牲了两个。”林夜简明扼要，将怀中昏迷的女孩交给赶来的医疗人员，“地面什么情况？”
“攻击在十五分钟前突然减弱，然后敌人开始有秩序地分批撤退，非常干脆。”秦刚眉头紧锁，“我们尝试追击了一小段，但对方留下了断后的死士和陷阱，为了避免更大伤亡，就放弃了。战损统计……我方轻伤十一人，重伤三人，无人阵亡，但建筑结构损伤严重，多处需要立刻加固。”
无人阵亡？这几乎是个奇迹。但林夜和秦刚都明白，这恰恰说明对方的目的很可能不是强攻歼灭。
柳诗瑶和苏婉清也从各自的岗位赶了过来。柳诗瑶身上有几处擦伤和法术灼痕，但精神尚可。苏婉清的白大褂上沾着灰尘和些许血迹，神色冷静。
“通讯干扰在敌人撤退后不久就解除了。我调取了周边所有监控和能量记录，”柳诗瑶快速汇报，“发现敌人在撤退时，有意将一部分受伤或阵亡同伴的尸体带走了，但……遗留了少量特殊的、散发着高浓度‘墟痕’污染气息的血迹，这些血迹的走向，虽然刻意扰乱，但综合能量残留分析，大致指向了城东方向。”
城东！
林夜心中一动，之前血魔使者在总部地面袭击时，最后似乎也提到了城东！还有之前从灵商老万那里追踪到的信号终点——废弃物流园，也在城东！
“另外，”苏婉清补充道，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我在分析敌人攻击模式时发现，他们虽然攻势凶猛，但并未动用真正压箱底的高阶邪术或邪祟，更像是……一种高强度的‘压力测试’。而且，他们似乎对我们的防御反应速度、人员调动规律、以及部分新型灵能装备的效果，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和‘记录’行为。”
压力测试？收集数据？
林夜和玄灵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所以，今晚这场袭击，包括地下的血祭尝试，主要目的可能不是摧毁总部或大量杀伤我们的人，”林夜缓缓道，思路逐渐清晰，“而是为了拖住我们，消耗我们的精力和资源，测试我们的反应和底牌，同时……为他们真正的行动打掩护，或者收集必要的信息。”
“真正的行动……月光广场的仪式？”秦刚沉声道，“但他们故意泄露城东的线索，又是为什么？误导？还是……”
“可能两者皆有。”玄灵子捋着胡须，声音低沉，“月光广场的‘小幽冥道’残迹是明面上的目标，他们知道我们必然会全力防备。而城东……或许有他们真正的杀招，或者另一个关键的仪式节点。泄露线索，可能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也可能是阴谋的一部分，引我们分兵。”
“会不会和‘钥匙’有关？”柳诗瑶突然想起周梅的遗言和周梅传递出去的那份假算法，“他们得到了‘钥匙’，又拿到了那份‘核心算法’，会不会改变了原计划，将仪式重心转移，或者增加了新的环节？城东那边，有适合使用‘钥匙’或执行那套假算法的地方？”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背脊发凉。如果敌人真的相信了那份假算法，并试图在城东某个地点实践，那引发的后果可能完全无法预测！但同样，这也可能是将计就计，重创敌人的绝佳机会！
“我们需要情报，更确切的情报。”林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诗瑶，动用所有情报网络，重点筛查城东区域，尤其是废弃工厂、物流园、化工厂、大型地下空间等，寻找异常能量聚集或暗影阁活动的迹象。秦队，组织人手，连夜抢修总部关键设施，清点剩余物资，做好随时机动出击的准备。苏医生，伤员拜托你了，另外，密切监测这两个孩子的状况，尤其是这个女孩，”他指了指被救回的那个昏迷女孩，“她体内有我注入的特殊能量，我需要知道所有后续反应。”
“明白！”众人领命，立刻散去忙碌。
林夜则和玄灵子来到一间相对完好的静室。他需要尽快掌握这具被强行改造后的身体，也需要和玄灵子探讨那股新力量的本质和潜在风险。
静室中，林夜盘膝而坐，尝试引导体内银灰色的能量。能量运转流畅，威力强大，对“墟痕”污染和负面能量有着近乎本能的排斥和净化效果。但问题也随之浮现——这股能量过于“惰性”和“高效”，它很难像灵力那样精细地施展复杂符咒或辅助阵法，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破坏”与“净化”工具。而且，林夜能感觉到，它正在缓慢地、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自己的体质，让自己的气息越来越趋近于某种……非人的“能量体”。
“你的‘存在’，在被这股力量同化。”玄灵子一针见血，老人目光如炬，“虽然缓慢，但方向明确。长此以往，你会变得更强，但也可能……越来越远离‘人’的范畴。你手腕上的锚定，是遏制这种趋势的关键，但并非万能。”
林夜默默点头。他早就有所预感。获得力量，必然付出代价。只是这代价，比他预想的更为根本。
“另外，镇龙令……”玄灵子看向林夜腰间，那枚古玉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不少，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浩然龙气与你这新生的力量，似乎并不完全兼容，甚至有轻微的排斥。在最后关头，你将它投入空间裂隙，虽然立下奇功，但也让它受损不轻。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它的威力可能会打折扣。”
又是一个坏消息。镇龙令是他执行B计划的重要依仗之一。
“有办法修复吗？”林夜问。
“需要时间温养，或者寻找特殊的天地灵物。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恢复如初。”玄灵子摇头。
林夜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力量不足，就用技巧和决心弥补。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敌人真的在城东有布置，月光广场又是明面上的目标，我们可能需要分兵，或者……做出一个艰难的选择。”
“你打算如何？”玄灵子看着他。
“天亮之前，等诗瑶的情报。同时，我会尝试用这新的感知能力，主动扫描城东区域，看能否发现端倪。”林夜眼中银芒微闪，“至于选择……到时候，根据情报再定。但无论如何，月光广场的仪式必须阻止，这是底线。”
玄灵子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气质却已悄然改变的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他仿佛看到了一把正在淬火重铸的剑，锋芒渐露，却也可能伤及自身。
窗外，夜色最深。距离预定的“血月之夜”仪式启动，已不足十五小时。
而风暴的阴云，似乎比预想的更加广阔，笼罩了整个城市的东西两端。
林夜望向东方，那片被都市灯光掩盖的夜空深处，他的新感知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令人心悸的悸动。
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悄然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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