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1/2）
车队切开浓稠的夜色，引擎的咆哮在空旷的城东工业区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林夜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眼睛没有看向前方道路，而是紧闭着，眉心微蹙。
他正在“看”。
并非用眼睛。皮肤下那些尚未完全隐去的银灰色纹路微微发热，将一种全新的、全景式的感知投射进他的意识。他“看”到了前方五百米外，废弃化工厂锈蚀大门后弥漫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红色邪能雾气。“看”到了围墙阴影下，至少二十个蛰伏的、带着恶意与空洞的生命热源——那是被邪术操控的活人或非人存在。“看”到了更深处，那座高耸的、如同畸形巨人般的中央反应塔，塔身被层层叠叠、闪烁着不祥血光的符文锁链缠绕，塔顶之上，一个由纯粹负面情绪和灵异能量汇聚而成的暗红色能量团，正在如同心脏般缓慢而沉重地搏动。
这感知远超视觉，混合了能量流动、生命迹象、空间扭曲甚至情绪残响，信息量庞大到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精神过载。但林夜的大脑在系统辅助和新生能量的支撑下，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处理着这一切。
“前方三百米，大门紧闭，门后二十个‘活尸傀儡’，能量反应等级低，但体内被植入了不稳定邪能爆弹，接触即触发。”林夜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右侧围墙有三处破损，但地面有隐蔽的‘怨血泥沼’陷阱。左侧…有一条废弃的蒸汽管道通道，入口被杂物半掩，内部有轻微能量干扰，但无生命迹象，直通厂区内部边缘。”
开车的柳诗瑶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林夜闭目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光下，有种近乎非人的冷静与精准。她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快速决断：“走管道！活尸和陷阱都是为了拖延时间！秦队，听到吗？我们改走左侧管道入口，你们跟紧！”
“收到！注意安全！”秦刚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车队在距离化工厂大门两百米处一个急转，冲上人行道，撞开一堆腐朽的木板和垃圾，露出了一个直径约一米五、锈迹斑斑的圆形管道口。浓重的铁锈和霉味扑面而来。
众人迅速下车。林夜第一个上前，双手抓住管道边缘锈蚀的金属，稍一用力，便将一整块碍事的锈铁皮撕了下来，动作轻巧得如同撕开一张纸。银灰色的微光在他指尖一闪而逝。
玄灵子看着他的动作，眼中忧色更浓。力量增长太快，控制却越发举重若轻，这绝非正常修行者所能达到。林夜正在以一种危险的速度，适应并掌控那股来自灵界裂隙的异种能量。
管道内部黑暗潮湿，布满蛛网和不知名的黏稠污渍。林夜打头，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一层微弱的银灰色光晕，不仅照亮前路，光晕所及之处，那些污渍和隐藏的微小邪秽虫豸纷纷如遇骄阳般蜷缩、干枯。这并非他主动施为，而是能量自然的外溢与净化效应。
队伍沉默而快速地在管道中穿行。只有脚步声、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管道深处传来的、仿佛建筑本身在痛苦呻吟的“嘎吱”声。空气中，那股甜腻血腥与化学恶臭混合的气味越来越浓。
大约前行了五分钟，前方出现微光和一个向上的检修井口。林夜示意停下，将感知延伸出去。
“上方是厂区的旧原料仓库，空旷，有大量堆积的废弃化学桶。有四个能量反应在移动，巡逻模式，间隔大约两分钟。仓库另一头有门，通往厂区内部道路。”林夜低声道，“等下一波巡逻过去，我们快速穿过仓库。敌人很分散，看来主力确实集中在反应塔附近。”
两分钟后，感知中的四个热源远离。林夜率先攀上锈蚀的铁梯，顶开沉重的井盖，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并迅速隐入一堆巨大的铁桶阴影中。其他人鱼贯而出，借助废弃设备和阴影的掩护，快速向仓库另一头的铁门移动。
仓库巨大而空旷，高高的天窗投下惨淡的月光，映照出满地狼藉和那些标注着危险符号的锈蚀铁桶。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怪味。
就在队伍行进到仓库中部时，异变突生！
“嗡——！”
一阵低沉得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陡然响起，伴随着强烈的灵能波动横扫而过！仓库内所有堆积的金属废料和铁桶都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被发现了？是某种广域探测结界？”柳诗瑶脸色一变。
林夜却猛地抬头，看向仓库高高的、布满污垢的玻璃天窗。透过肮脏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夜空的变化——那原本只是边缘暗红的天空，此刻如同滴入浓墨的清水，暗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化工厂核心区域向外晕染、扩散！更重要的是，天空中那轮本该皎洁的月亮，其边缘也开始泛起一丝极其不祥的、如有实质的暗红！
“不是发现我们！”林夜声音沉了下去，“是仪式加速了！‘血月’的征兆在提前显现！夜影魔尊没等到预定的子时，他提前开始了最终阶段！”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厂区深处，那座中央反应塔的方向，猛然传来一阵直击灵魂的、混合着无数人痛苦哀嚎与疯狂呓语的尖啸！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具备灵能感知的人脑海中炸响！
“呃啊！”清风道观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捂住耳朵，面露痛苦。其他灵盟成员也或多或少受到影响。
林夜眼中银芒一闪，一股清凉而坚韧的精神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屏障，勉强将那灵魂尖啸的影响隔绝在外。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来自反应塔方向的邪恶压迫感，正在呈指数级攀升！
“没时间隐蔽突入了！”秦刚低吼，“必须强攻！直插核心！”
“走！”林夜当机立断，不再掩饰，身形如电射向仓库铁门。他一脚踹出，厚重的铁门连同门框轰然向内倒塌，烟尘弥漫。
门外，是化工厂的内部道路，通往中央反应塔的必经之路。而道路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不是活尸傀儡，而是真正的邪影教精锐与暗影阁残部！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眼神狂热或麻木，手中武器闪烁着邪异的光芒，人数不下百人！更远处，反应塔脚下的空地上，还有更多的人影在忙碌，围绕着塔基一个更加巨大、更加复杂的血色法阵。
而在那百人阵线的最前方，站着三个气息格外阴森的身影。
左侧一人，身形佝偻，披着绘满扭曲眼睛的破烂斗篷，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惨白骷髅的骨杖，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带着怨恨的低语——显然是擅长死灵法术的邪修。
右侧一人，则是一名妖艳女子，身穿几乎透明的红纱，赤足而立，手腕脚踝戴着银铃，眼波流转间自带魅惑，但瞳孔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残忍——魅灵妖姬，她果然在此！
而居中一人，穿着暗红底绣金纹的长袍，负手而立，面容隐匿在兜帽的阴影中，只有一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清晰可见。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邪恶气场的中心，令人望之生畏。夜影魔尊麾下，三大护法齐至！这还只是塔下的守卫力量！
“看来，血魔使者那个废物，至少把该传的话传到了。”居中那位死灵邪修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骨杖轻轻顿地，“夜影大人料到你们会来。此路，不通。”
“跟他们废什么话！”魅灵妖姬娇笑一声，声音酥媚入骨，却让灵盟这边几个意志稍弱的成员眼神出现瞬间恍惚，“拿下那个天师传承者，可是大功一件呢~”
林夜目光冰冷地扫过拦路的敌人，又越过他们，看向那座正在发出越来越强邪异波动的反应塔。塔顶的血色能量团已经膨胀了一倍有余，隐隐形成一个不断扭曲的、非人的轮廓。时间，真的不多了。
“秦队，诗瑶，玄老，这些人交给你们。”林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来开路，你们只管跟着我冲，目标——反应塔基座，破坏那个主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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