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1/2）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意识。

剧痛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却又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而沉闷。林夜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矿石，正在被某种狂暴而原始的力量反复捶打、淬炼。骨头在呻吟中重组，血管在撕裂后再生，肌肉纤维如藤蔓般缠绕连接。

“紧急协议已激活”

“宿主生命体征临界……检测到高浓度异种能量（灵界逸散/墟力低阶变体）侵蚀……”

“功德值储备紧急调用……尝试建立能量转化通道……”

“警告：异种能量属性极端，转化过程不可逆，存在高度同化风险……”

“宿主意志波动强烈……继续执行？”

“……执行。”

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机械，但林夜在混沌中抓住了那丝清明。同化风险？那又如何！玄灵子前辈还在苦撑，地下的血祭必须打断，还有那些无辜的生命……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继……续……”他在意识深处嘶吼。

仿佛打开了某个危险的阀门，那股原本只是侵蚀他身体的冰冷、混乱能量，被系统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强行捕捉、拉扯，通过某种林夜无法理解的“通道”灌注进他的四肢百骸。这不是温和的疗愈，而是粗暴的置换与重塑。

“呃啊——！”

现实中，林夜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挤出破碎的痛呼。皮肤下，银灰色的、如同电路又似符文的诡异纹路疯狂蔓延、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和骨骼细微的爆响。他身下的地面，被从他毛孔中渗出的、带着微弱暗红光泽的汗水浸湿，又迅速蒸发，留下淡淡的焦痕。

“林夜！坚持住！”玄灵子焦急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水下传来。老人将所剩无几的纯阳道元毫无保留地输入林夜体内，试图引导、安抚那股暴走的异种能量，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勉强护住林夜的心脉和识海核心，不被彻底冲垮。

转化过程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又或许只是短短几十秒。当那令人疯狂的剧痛和灵魂被撕扯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时，林夜感觉自己像一具刚刚被打捞上岸的溺水者，浑身冰冷，却又充满了某种怪异的……“充盈感”。

他猛地睁开眼睛。

视野先是一片模糊的重影，随即迅速变得清晰，甚至……过于清晰。他不仅能看清远处墙壁上每一道裂缝的走向、天花板上剥落油漆的纹理，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极其微小的能量尘埃，以及玄灵子身上那层因为耗尽灵力而黯淡到几乎熄灭的护体道芒。这不是视觉的延伸，更像是某种全方位的“能量感知”。

“林夜？”玄灵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他扶着林夜坐起，目光紧紧盯着林夜皮肤上那些尚未完全隐去的银灰色纹路，以及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非人的冰冷银芒。“你的身体……那股邪力……”

“被……转化了。”林夜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但出奇地平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紧，松开，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在肌肉中流淌，不同于以往修炼的灵力那般中正平和，也不同于邪力的阴冷诡异，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高效”的能量，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冰冷和疏离感。

他尝试调动这股力量，指尖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银灰色微光。光芒所及，空气中残留的、属于血祭法阵的污秽能量气息，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散。

“这……福祸难料啊。”玄灵子眉头紧锁，他从这力量中感受到一种漠然的“规则性”，而非生灵应有的“活性”，“你现在感觉如何？可有心智混乱、嗜血冲动？”

林夜凝神内视。意识清明，记忆完整，情感……虽然因为刚经历剧痛和生死而有些麻木，但并没有异常的暴戾或空洞。系统的存在感和手腕上“存在锚定”传来的微弱暖意，像两根锚绳，将他牢牢固定在“自我”的岸边。

“我没事，前辈。”林夜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些微不适和内心的波澜，“当务之急是这里。”

他的新感知能力立刻锁定了祭坛核心。三名黑袍邪术师在法阵崩溃和玄灵子最后攻击的反噬下，已毙命当场。法阵中央的空间裂隙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强烈的空间余波。那三根血祭柱上，两名成年祭品已然气绝，只有那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林夜立刻冲了过去。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他小心翼翼地将小女孩从柱子上解下，触手冰凉，脉搏微弱几不可察，手腕的伤口虽已不再流血，但生命之火如同风中之烛。

“系统，能救她吗？”林夜在心中急问。

“检测目标：人类幼体，生命垂危，灵魂受创。”

“可用方案：1.消耗功德值兑换高级生命修复术（需800点，功德值不足）。2.注入微量已转化的灵界能量（异种能量·稳定态），有73.5%概率稳定伤势，延长生命，但可能导致未知长期影响（能量印记残留、体质偏转）。”

“建议：立即进行常规医疗急救。”

“玄老，还有救急丹药吗？”林夜看向跟来的玄灵子。

玄灵子迅速检查了一下小女孩的状况，脸色沉重地摇摇头：“魂魄受邪术侵蚀太深，生机几乎断绝，寻常丹药吊不住命了。除非立刻有擅长回魂续命的高人施救……”

林夜看着怀中女孩苍白的小脸，没有犹豫：“那就用我的方法试试。”他将手掌轻轻覆在女孩额头，意念控制着体内那股新生的银灰色能量，分离出极其细微、温和的一丝，小心翼翼地导入了女孩体内。

银灰能量所过之处，女孩体内残留的邪术侵蚀如雪消融，受损的脏器组织得到了最低限度的能量滋养和稳定，微弱的脉搏似乎有力了一丝，体温也开始缓缓回升。但她依旧昏迷不醒，眉心处，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与林夜身上纹路同源的淡淡银灰色印记一闪而逝。

“暂时稳住了，但需要尽快专业救治。”林夜收回手，感觉那一丝能量的消耗微乎其微，但这女孩未来的命运，却因此添上了一丝变数。

“走，先离开这里！”玄灵子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带着昏迷的女孩，迅速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林夜的新感知让他能提前避开几处因战斗而变得不稳定的结构，速度极快。当他们回到那个安置小雅的维修室时，发现小雅依旧蜷缩在角落的阵法里，只是已经因为疲惫和惊吓昏睡过去。

林夜将救回的女孩也小心安置在阵法内，和昏睡的小雅放在一起。玄灵子又加固了一下隐匿阵法。

“地面的战斗似乎停了？”林夜侧耳倾听，上方传来的爆炸声和喊杀声不知何时已经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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