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1/2）
白光护持咒的光芒，如同冰冷的呼吸，在灵盟总部的地下空间弥散、稳定，暂时封住了墙体最致命的裂痕。但代价是巨大的。林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某种“存在感”仿佛被那符咒抽走了一部分，不仅仅是灵力和体力，还有一种更本质的、难以言喻的“锚定感”变得稀薄了一瞬。手腕上，来自柳诗瑶三人的“存在锚定”念线传来清晰的牵引和暖意，将他从那种虚无的抽离感中拉回现实。
十分钟。这是上古护持咒用他部分“存在”为代价换来的宝贵时间。
“林夜，你……”玄灵子看着林夜瞬间苍白了一分的脸色，和那符咒消散后留在空气中淡淡的、类似于“记忆边缘”消逝般的涟漪，眼中满是惊悸与了然。他比林夜更清楚使用这种涉及“存在”层面力量的禁忌代价。
“我没事，锚定还在。”林夜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系统界面的“存在锚定（中）”状态依然亮着，只是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他没时间深究，目光锐利地扫过暂时稳定的地下空间，“前辈，能感应到血祭仪式的具体方位和强度吗？”
玄灵子压下心中的波澜，凝神感应。片刻后，他指向地下更深、更偏西的方向：“在那个方向……怨念、血气、还有强烈的空间扭曲感！强度在快速提升！他们不是在破坏建筑，是在用活人血祭和破界符，强行在总部地下最薄弱的灵脉节点上，撕开一个临时性的、但足够大的‘裂隙’！目的是制造内部混乱，拖住我们，甚至可能……接引某种东西直接进来！”
“不能让他们得逞！”林夜当机立断，“王海，李峰！按照C应急方案，立刻组织所有非核心战斗人员，通过二号安全通道向地面撤离，在预定集结点建立防线！秦队，地面压力如何？”
秦刚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伴随着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正门和侧翼压力很大！至少三十名武装邪修配合低等邪祟在强攻！他们战术配合娴熟，不像乌合之众！我们依托工事还能顶住，但分不出人手支援地下！”
“地面交给你！地下我们来处理！”林夜切断通讯，看向玄灵子，“前辈，还能战吗？”
玄灵子深吸一口气，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道火重燃：“降妖除魔，乃我辈本分。走！”
两人不再犹豫，朝着玄灵子感应的方向疾奔。白光护持咒的光晕在他们身后延伸，照亮了满目疮痍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粉尘、焦糊味，以及越来越浓烈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一种冰冷的、仿佛来自坟墓深处的阴寒。
沿途，他们看到了一些邪修的尸体和被打散的邪祟残骸，显然是之前巡逻或驻守的灵盟成员战斗过的痕迹，但此刻已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弹孔和法术灼痕诉说着战斗的激烈。
越往深处，环境越诡异。墙壁上的应急灯光变成了忽明忽暗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液浸染。温度急剧下降，呼吸间带出长长的白气，地面和墙壁凝结出厚厚的、泛着黑气的冰霜。一种低频的、直透灵魂的嗡鸣声在空气中震动，那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扭曲时发出的“哀鸣”。
突然，前方通道拐角处传来微弱的、压抑的哭泣声，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林夜和玄灵子对视一眼，迅速而隐蔽地靠近。拐角后是一个被遗弃的旧设备间，门半开着。里面，一个穿着灵盟后勤人员制服、但胸口有撕裂伤口的年轻女子倒在血泊中，已经没有了呼吸。而她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大约七八岁、吓得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小女孩。女孩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割伤，正在渗血，但显然因为母亲的保护，伤口不深。
“妈妈……妈妈不动了……坏人……有坏人……”女孩看到林夜和玄灵子，惊恐地往后缩，但已经无处可退。
林夜心中一痛，迅速上前，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别怕，我们是来打坏人的。你妈妈累了，先休息。哥哥帮你包扎一下，好吗？”他动作轻柔而迅速地用随身携带的止血符和绷带处理女孩手腕的伤口，同时向玄灵子使了个眼色。
玄灵子会意，检查了一下那位母亲的状况，遗憾地摇了摇头。他念诵了一段安魂咒，然后对林夜低声道：“伤口有邪术残留，是故意放血但不立刻致死……他们在收集‘恐惧之血’，用于血祭！这女孩的血，可能也被标记了！”
林夜脸色一沉。血祭仪式需要特定的“祭品”，往往要求祭品处于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这样的血液和灵魂才充满“能量”。这对母女，恐怕是被特意驱赶或捕捉到这里，作为“预热”或“次级祭品”！
“必须立刻送她离开这里！”林夜抱起小女孩，女孩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但没有剧烈挣扎。
“来不及往回送了，通道可能已经被封锁或潜伏着敌人。”玄灵子快速判断，“前面不远有个旧的通风井维修室，相对隐蔽，有通往上层管道的爬梯。先把孩子安置在那里，布下隐蔽结界，等我们解决源头再回来接她！”
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林夜点头，抱着女孩跟着玄灵子快速前进。果然，在一扇标注着“维修通道-禁入”的铁门后，找到了那个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小房间。房间一角有个竖直的管道井，锈蚀的铁梯通向黑暗的上方。
玄灵子迅速用几张符咒在房间内布下了一个小型的“避息藏形阵”，能暂时屏蔽普通探测和低等邪祟的感知。林夜将女孩小心放下，蹲下身看着她惊恐的眼睛：“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雅。”女孩抽噎着说。
“小雅，听着，”林夜语气坚定而温和，“你现在很安全，这个房间坏人找不到。我和这位爷爷要去打跑那些伤害你妈妈的坏人。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不要出声，等着我们回来接你，好吗？这个，”他拿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护身符，放进女孩手心，“拿着它，它会保护你。”
小雅攥紧了护身符，看着林夜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安置好小雅，林夜和玄灵子再无后顾之忧，循着那越来越浓的血腥和空间波动，冲向地下最深处。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扇巨大的、锈蚀的圆形防水闸门前。门缝里泄露出刺眼的暗红色光芒，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邪恶魔力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门上的符咒和机械锁都已被暴力破坏。
门内，就是血祭仪式的核心！
两人调整呼吸，将状态提升到最佳。林夜握紧了镇龙令和手枪，玄灵子拂尘在手，道袍无风自动。
林夜一脚踹开沉重的闸门！
门后的景象，宛如地狱的片段被硬生生嵌入了现实。
这是一个巨大的、原本用于存放大型设备的圆形地下空间，直径超过五十米，挑高近十米。此刻，地面上用粘稠的、散发着暗红光芒的鲜血绘制着一个无比复杂的巨大法阵，覆盖了整个地面。法阵的线条扭曲蠕动，仿佛活着的血管。法阵的核心，竖立着三根由白骨和黑色金属捆绑而成的柱子，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两男一女，穿着普通市民的衣服，手腕动脉被割开，鲜血顺着柱子上的凹槽流入地面的法阵主脉。
而在法阵的三个能量节点上，各盘坐着一名身穿绣有扭曲眼睛和触手图案黑袍的邪术师。他们低声吟唱着晦涩、刺耳的咒文，双手结着诡异的手印。随着他们的吟唱，法阵的光芒如同心脏般搏动，空间在法阵上方剧烈扭曲，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旋涡。旋涡深处，传来非人的嘶吼和贪婪的窥视感，仿佛有无数只眼睛正试图从另一边挤过来！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法阵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不下十具干瘪的尸体，男女老少都有，显然都是被抽干血液而死的祭品！空气中充斥着绝望、痛苦和疯狂的怨念，几乎要凝结成黑色的露珠。
“以活人血祭，强行撕裂空间屏障……真是丧尽天良！”玄灵子须发皆张，怒不可遏。
三名邪术师察觉到闯入者，同时转过头。兜帽下的阴影中，六只闪烁着暗红邪光的眼睛锁定林夜和玄灵子。他们的吟唱并未停止，反而加快了节奏！
“天师传承者……清风观的老牛鼻子……”居中那名气息最阴森的黑袍人，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来得正好……高阶修行者的血液和灵魂……是让‘门’稳定下来的最好祭品……”
“你们休想！”玄灵子厉喝一声，拂尘一甩，万千银丝暴射而出，化作漫天光雨，射向三名邪术师，同时他左手掐诀，一道金光符咒射向那旋转的空间旋涡，试图干扰其稳定。
然而，法阵光芒一闪，一层暗红色的能量护盾升起，将银丝光雨和金光符咒尽数挡下、消融。三名邪术师毫发无伤，只是吟唱声微微一滞。
“没用的……血祭已成，法阵与地脉邪气相连……除非你们能瞬间杀死我们三人，或者破坏所有血祭柱……否则，仪式无法打断……”左侧的邪术师发出嘶哑的怪笑。
“那就杀了你们！”林夜眼神冰冷，不再犹豫。他身形如电，直扑离他最近的那名邪术师，同时左手镇龙令光华大放，浩然龙气勃发，右手手枪连连点射，特制破邪子弹呼啸而出！
那名邪术师冷哼一声，也不见如何动作，身下的法阵节点猛地亮起，数条由凝固血液构成的、如同蟒蛇般的血鞭从地面窜出，迎向林夜的子弹和身形。子弹打在血鞭上，爆开团团污秽的黑气，却未能将其完全击溃。血鞭灵动异常，不仅抵挡攻击，更从刁钻角度缠向林夜。
林夜脚踏玄妙步法，在血鞭间穿梭，镇龙令挥击，龙气与血鞭接触，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黑烟滚滚。但血鞭仿佛无穷无尽，前赴后继。
与此同时，玄灵子也与另外两名邪术师交上了手。他道法精深，金光咒、雷法符箓层出不穷，将两名邪术师压制得暂时无法全力维持仪式。但法阵的能量源源不断供给邪术师，让他们极难被重创，且那些从空间旋涡中泄露出的、如同黑色粘液般的负面能量，还在不断侵蚀玄灵子的护体金光和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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