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1/2）

周梅最后涣散眼神中的未尽之言，像冰冷的蛛丝缠绕在每个人心头。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但所有人都知道希望渺茫。她最后那句断断续续的警告——“小心…‘钥匙’…不是…他们想的…那样…‘重逢’…是指…”——成了新的谜团，悬在刚刚“揪出”内奸的短暂释然之上，投下更深的阴影。

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清洁人员正在处理周梅倒下时带倒的椅子和她留下的医疗箱，消毒水的气味盖过了之前的檀香。

“记忆清除脉冲和强效神经毒素的混合作用，加上她很可能提前服用了某种加速代谢的药物，”苏婉清看着手中的初步检测报告，声音低沉，“即使能保住生命，大脑皮层也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记忆和认知功能…基本无法恢复。她对自己下手很彻底。”

“不是自杀，”秦刚一拳捶在桌面上，金属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是灭口！是那些人渣在她失去价值或者可能暴露更多时，启动的保险措施！那个呼叫器就是个遥控器！”

“但她最后说的那些话……”柳诗瑶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平板上划动，调出周梅倒下前的监控画面，反复观看她嘴唇的细微动作，“‘钥匙’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什么意思？我们以为‘钥匙’是打开或关闭‘门’的工具，但也许它有别的用途？或者它本身是别的什么东西？还有‘重逢’……是指谁和谁重逢？她和暗影阁的人？还是……别的什么存在？”

玄灵子捋着胡须，苍老的脸上沟壑更深：“老朽想起古籍中一段晦涩记载，提到某些上古遗物，其名与其实往往不符，甚至有‘名实相悖’的陷阱。‘钥匙’可能并非字面意义上的钥匙，也许是‘锁’，是‘饵’，甚至是……‘通道’本身。至于‘重逢’……若与‘墟语者’联系起来，也许是指某个古老存在的意识或碎片，渴望与现世‘重逢’？”

林夜沉默地听着，目光却落在主屏幕上。那里，代表月光广场外围的监控画面一片雪花——之前暗影阁的干扰仍在持续，他们依然处于“半盲”状态。而内部，刚刚经历了一场揪出内奸的惊心动魄，但更大的威胁还在外面，时间仍在无情流逝。

“周梅这条线暂时断了，但我们的计划不能停。”林夜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压榨出的冷静，“她确实把我们准备好的‘核心算法’假情报送出去了。现在，暗影阁手里有一套他们认为可以反向利用‘墟力’的‘关键技术’。”

“他们会信吗？”秦刚问，“那女人最后都怀疑了。”

“她会怀疑，是因为她身处内部，看到了我们的反应和准备过程。但接收情报的暗影阁高层，没有这个视角。”苏婉清分析道，“从技术角度看，我们那份草案逻辑自洽，理论基础混杂了真实数据和精心设计的谬误，足够以假乱真。他们至少会将其作为一个重要的参考变量，纳入他们的仪式调整考量。”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林夜调出月光广场的3D模型和能量预测图，“如果暗影阁相信这份‘算法’，试图在仪式中预留接口或调整能量频率，以‘配合’或‘防御’所谓的逆向操作，那么他们的仪式结构就会出现我们预知的‘漏洞’——那些加入了佛道净化逆冲变量的关键节点。当真正的B计划发动，我的力量或者镇龙令的能量冲击这些节点时，引发的将不是简单的干扰，而是剧烈的能量对冲甚至反噬。”

“前提是他们真的会调整。”柳诗瑶指出风险。

“所以我们需要再加一把火。”林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让暗影阁确信，我们真的把宝押在了这份‘核心算法’上，并且会在仪式中孤注一掷地使用它。”

“怎么加？”秦刚来了精神。

林夜快速部署：“第一，对外释放烟雾弹。诗瑶，利用我们还能控制的少数外部信息渠道，特别是那些可能被暗影阁监控的‘边缘渠道’，散播消息，就说灵盟在‘钥匙’失窃后并未气馁，反而在古籍中找到了更厉害的‘反制秘法’，有信心在仪式现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消息要模糊，但要提到‘能量同频共振’、‘污染逆转’这类关键词，与我们假算法的主旨呼应。”

“明白，我会做得像内部人员不小心泄露的。”柳诗瑶点头。

“第二，调整我们自己的部分行动部署。”林夜看向秦刚和苏婉清，“A计划大体不变，但针对‘幽魂使’和‘信标’的突袭小队，携带的破邪弹药和干扰符咒中，混入少量经过伪装的、能量特征与假算法中某个关键变量相似的特殊灵能制剂。剂量要小，特征要隐晦，但要能被高水平的灵能探测捕捉到。我们要让暗影阁在战前或战中侦查时，‘发现’我们确实在准备使用‘那种技术’。”

“这很危险，”苏婉清提醒，“如果被对方分析出具体成分，可能会暴露我们的意图。”

“所以要伪装成‘未完成品’或‘实验性副产品’，特征似是而非。婉清，这需要你的专业。”林夜看着她，“我们需要一种看起来像是为了实施‘逆向污染操作’而准备的媒介物质，但实际上它的主要作用是在特定能量场下，加强镇龙令的‘至阳’属性对‘墟力’的排斥反应。”

苏婉清思考片刻，推了推眼镜：“可以尝试。我手头有一些从之前‘墟痕’污染样本中提纯的惰性残留物，混合高浓度的阳气符水，再封装进特殊缓释灵能材料中。能量特征会显得混乱而矛盾，既有‘墟’的残留波动，又有强烈的‘阳’属性，正好符合试图‘融合’或‘逆转’两种力量的特征。”

“好！立刻准备少量样品，配发给突袭小队。记住，这是诱饵，不是主战武器，使用时要看起来像是关键底牌。”林夜继续道，“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我们需要一个人，在合适的时机，将一份更‘详细’、更‘可信’的假算法‘主动’送到暗影阁手中。”

众人一愣。

“主动送过去？谁去？怎么送？”秦刚愕然。

林夜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几人，最后落在刚刚结束筛查不久、此刻站在角落里的两个人身上——灵盟资深执事王海，和技术支援组组长李峰。这两人都是灵盟老人，背景可靠，刚才的筛查和后续的行为分析也未发现异常，但都有各自的“特点”。

王海，后勤主管，为人谨慎，有时略显优柔寡断，但责任心极强，对灵盟感情深厚。李峰，技术狂人，痴迷于灵能科技，有时会因过于专注技术而忽视人际，但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王执事，李组长。”林夜开口道，“我需要你们执行一项特殊任务，风险极高，但可能决定整个行动的走向。”

两人立刻站直身体。

“请林警官吩咐！”王海肃然道。

“是这样的，”林夜将那份“B计划核心算法”的假草案，在经过苏婉清二次加工，增加了更多看似精妙实则暗藏致命缺陷的细节展示在屏幕上，“我们需要让暗影阁最终相信这份东西的真实性和重要性。周梅的情报传递可能只是第一步，他们或许还会怀疑。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可靠’的渠道，一个看起来像是内部斗争或绝望背叛下的‘真情流露’。”

他看向王海：“王执事，你负责后勤，了解物资调配中的困难和压力，也知道近期的一些‘不满’声音。我要你扮演一个对灵盟高层决策，特别是对集中资源执行高风险B计划产生怀疑和恐惧，担心行动失败会导致一切毁灭，从而暗中联系‘中立’或‘有门路’的势力，试图用这份‘关键技术’换取某种‘保障’或‘退路’的动摇者。”

王海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咬牙点头：“我明白！就是演一场苦肉计！我需要联系谁？怎么演？”

“目标不是真正的暗影阁，那样太危险，你也接触不到。”林夜看向柳诗瑶，“诗瑶，那个摇摆者，神秘商会的灵商老万，他不是一直在各方之间投机吗？他肯定有渠道和暗影阁搭上线。安排一次‘意外’的接触，让王执事‘走投无路’下去找老万‘卖情报’，老万这种唯利是图的人，不会放过这种‘奇货’。而且由他中转，暗影阁更不容易怀疑是我们故意放的饵。”

柳诗瑶眼睛一亮：“可以！老万最近在城西有个临时仓库，表面上做古董生意。我可以‘泄露’一点风声给他，说灵盟内部因压力太大，有人心态不稳。再安排一次‘巧合’，让王执事‘恰好’因为后勤补给问题去那个区域，然后‘恰好’被老万的人注意到并接触。”

“细节你们推敲，务必自然。”林夜又看向李峰，“李组长，你的任务是‘技术支持’。王执事不懂那些高深的算法，他需要一份‘看起来能看懂关键’的简化版摘要，以及一个‘无法被轻易复制但又能证明内容真实性’的‘钥匙’。苏医生会准备一份高度加密、需要特定生物特征，结合复杂密码才能解锁一部分核心数据的存储灵符。你要教会王执事如何使用，并让他‘无意中’向老万展示其‘真实性’和‘价值’。”

李峰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兴奋：“这个我在行！我可以做一个多层嵌套的灵能锁，表面一层用王执事的灵纹就能打开，显示一些无关紧要的目录和基础原理，让买家相信这是真货。真正的致命算法藏在深层，需要王执事的血加上一个随机生成的动态密码才能解锁，而这个密码……我可以设置成在王执事‘交货’并‘安全离开’后，通过预设的延时灵讯发给他。如果他被扣留或遭遇不测，密码永远无法获取，灵符也会自毁。这样既增加真实性，也能一定程度上保护王执事。”

“很好！但要注意，就算只解锁表层，透露的信息也要足够让暗影阁确信这份情报的价值，诱使他们调整仪式。”林夜郑重地看着两人，“这个任务极其危险。老万不是善茬，暗影阁更是心狠手辣。一旦你们被识破，或者对方不按常理出牌……”

王海挺了挺胸膛：“林警官，我老王在灵盟干了二十年，没什么大本事，但知道轻重。如果能用我这条老命给计划多添一分胜算，值了！”

李峰也推了推眼镜，眼神坚定：“技术上的事交给我。保证把饵做得色香味俱全，还带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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