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1/2）
清晨六点二十三分。距离“血月之夜”仪式启动，还剩二十五小时三十七分钟。
灵盟总部楼顶天台的寒风，吹不散林夜眉宇间凝重的沉思。那条精心编造的假情报:关于“钥匙”关联“江城事件”、“认知污染”以及B计划核心——如同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已经沉入水面之下。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看会惊起怎样的暗流。
他没有等待太久。
七点整，当他回到指挥中心时，玄灵子的紧急通讯便接了进来，老人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林夜，你发的那条信息…有‘涟漪’了。就在信息发出后的十五分钟内，总部地脉中共感应到两次异常的‘共鸣体’轻微激活。一次在后勤仓储区地下管线交汇处，一次在…档案管理区的备用服务器机房附近。激活模式很像是被动‘接收’并‘转发’特定加密频段的信息。”
果然！那些隐藏在建筑或设施中的“共鸣体”不仅是监测器，更是信息中转站！潜伏者在接收到敏感信息后，很可能通过这些隐藏节点，将情报外传！
“能锁定具体的‘共鸣体’位置，或者追踪转发信号的方向吗？”林夜低声问。
“很难。信号一闪即逝，转发路径似乎经过多重跳转和加密，最终消失在公共灵能网络的背景噪音里。但可以确定的是，情报确实被‘读取’并‘尝试转发’了。这说明，你的鱼饵被咬住了，而且咬饵的‘鱼’，有权限和能力触发那些隐藏极深的‘共鸣体’。”玄灵子的分析让林夜心头一凛。
这意味着，潜伏者的层级和权限，可能比预想的还要高，或者其“污染”形式更为诡异，能与那些预设的环境“机关”产生联动。
“筛查情况如何？”
“核心三十七人初步筛查完毕，未发现明显的认知篡改或精神控制迹象。但…”玄灵子停顿了一下，“‘灵台澄澈’之术并非万能，尤其是对于那种深度潜伏、或与污染源达成某种‘共生’状态的目标，可能无法完全显形。慧明大师建议，接下来对筛查通过者，进行第二轮‘日常行为与能量微痕’分析。”
“同意。请三位前辈辛苦，继续深挖。同时，对后勤区、档案区发现异常共鸣的位置，进行物理和灵能双重封锁与检查，但动作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林夜结束了通讯。
他坐回指挥台，面前的大屏幕上，苏婉清刚刚完成了对问题物资的详细分析报告。报告显示，有问题的符咒和能量核心，其灵能烙印的异常频率偏移，与某种罕见的“地脉阴煞共振模型”有高度相关性。这种模型，通常与长期接触特定阴性能量场或修炼某些偏门邪术有关。
“生产这批符咒和核心的‘灵韵工坊’，其首席符文匠师在一个月前请了长期病假，由他的副手接管。而这位副手，经查与一个早已被取缔的‘养阴宗’有历史渊源。”苏婉清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虽然‘养阴宗’余孽不能直接等同于暗影阁，但这手法…很像是他们的风格。缓慢、隐蔽、从供应链源头埋下隐患。”
物资供应链被渗透，环境设施被埋设“共鸣体”，内部通讯可能被监听或泄露…敌人的渗透无孔不入，且耐心十足。
上午八点，柳诗瑶带来了关于失踪外围执事周明的最新调查进展。
“周明的住所被仔细搜查过，手法专业，没留下明显痕迹。但我们恢复了他个人电脑的部分碎片数据，发现他在失踪前三天，频繁访问一个加密的暗网论坛，论坛的某个子版块讨论内容涉及‘认知安全漏洞’和‘信息无害化处理’。”柳诗瑶调出数据，“更重要的是，技术部门通过灵能回溯术，在他最后出现的地点——那个废弃排水管道口，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古籍库失窃现场类似的‘虚无’气息残留。很淡，但特征吻合。”
周明接触过与“认知污染”相关的暗网信息，最后失踪地点有“墟痕”气息…他是自己发现了什么，被灭口？还是他本身就已经是某种程度的“污染者”或“知情者”？
线索越来越多，却也更像一团乱麻，每条线都指向不同的方向，但又似乎隐隐缠绕在一起。
上午九点，秦刚结束了筛查，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灵台澄澈”术法的微光，大步走进指挥中心，脸色铁青。
“筛查没问题，但老子浑身不自在！”秦刚啐了一口，“就像被里里外外看了个透！林夜，内鬼到底他妈藏哪儿了？后勤那帮兔崽子？还是技术部门那些神神叨叨的家伙？”
“秦队，稍安勿躁。”林夜示意他坐下，“筛查只是第一步。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创造一个机会，让潜伏者不得不动，而且动得越明显越好。”
“你的意思是？”
“我们手里有鱼饵，也确定鱼咬了钩。但鱼很狡猾，只是试探性地咬了一下，没有完全吞下去，更没有跳出水面。”林夜目光沉静，“所以，我们需要把水搅得更浑，把网收得更紧，让鱼觉得再不跳出来，就永远没机会了。”
他调出总部的三维结构图和人员部署图。
“首先，全面升级总部防御和反渗透等级。对外，宣称因昨晚袭击和‘钥匙’失窃，进入最高戒备。对内，宣布三条措施。”林夜开始部署。
“第一，中午十二点起，除核心作战人员外，所有非必要人员暂时撤离总部，前往三号备用基地。理由是确保月光广场行动期间，总部指挥体系绝对纯净和安全。”
“第二，所有留存人员，包括我们在内，通讯设备全部更换为特制的一次性加密灵符通讯器，只能点对点联系指挥中心，且每次通话后灵符自毁。物理隔离内外信息交换渠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夜看向秦刚和柳诗瑶，“下午两点，我会在指挥中心召开‘最终绝密作战会议’，敲定A计划的最终执行细节和B计划的全部启动条件。参会者，仅限于我们五人，以及各行动小队队长。会议内容将涉及所有人最具体的任务分工、行动口令、撤退路线，以及…如果A计划失败，B计划执行时，如何利用‘钥匙’的‘同源逆向’特性，对‘墟灵’进行终极反制的‘核心算法’。”
秦刚眼睛一眯：“你还要用那个假情报做文章？还把‘核心算法’这种听起来就唬人的东西抛出去？”
“对。”林夜点头，“我们要让潜伏者相信，这次会议将决定一切。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会议内容传出去。而我们在切断常规通讯渠道、隔离非核心人员后，他能够动用的手段将变得非常有限，也就更容易暴露。”
“风险很大。”柳诗瑶担忧道，“如果潜伏者真的窃取到我们的‘最终方案’，哪怕是假的，也可能让暗影阁做出针对性调整。”
“所以我们准备的‘最终方案’，必须是真假掺半，足以取信，但又暗藏杀机。”林夜看向苏婉清，“婉清，这需要你的专业知识。我们需要一套逻辑严密、技术细节足够唬人、但在关键参数或能量节点上做了致命手脚的‘B计划核心算法’草案。要让它看起来像是真的能利用‘钥匙’和‘污染’进行逆向操作，但实际上，如果暗影阁真照着这个去调整仪式或防御，会引发不可控的能量反噬。”
苏婉清推了推眼镜，眼神专注：“可以做到。基于‘墟痕’能量频谱的逆向谐振模型，我有几个不成熟的构想，完全可以包装成一套看似可行的‘算法’。但需要玄老和慧明大师帮忙，在几个关键的能量转换公式和符文序列上，加入一些佛道正统的‘净化逆冲’变量，这些变量在特定条件下会与‘墟力’产生剧烈冲突。”
“很好！立刻准备，下午两点前完成草案。”林夜拍板，“诗瑶，人员撤离和通讯管制立刻开始执行。秦队，总部内部安保和会议警戒交给你，我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指挥中心，但又要留出一点……看似可以钻的空子。”
“空子？”秦刚皱眉。
“对，比如某条相对偏僻的通风管道检修口，比如某个备用电源线路的检查通道…要看起来像是我们疏忽了，但实际上完全在监控之下。”林夜眼中闪过锐光，“给鱼一个看似安全的‘气泡’，让它以为能从这里呼吸到空气。”
计划迅速铺开。
中午十二点，灵盟总部忙碌起来。大批非核心成员在疑惑和些许不安中，乘坐安排的车辆前往备用基地。留下的，除了林夜等核心指挥层，就只有即将参与月光广场行动的各小队精锐，总数不到五十人。
一次性灵符通讯器被分发下去，旧设备全部收缴封存。总部各出入口、通风管道、管线通道都加装了隐蔽的灵能感应器和物理监控。
气氛空前紧张，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大战将至的凝重，以及内部清洗的肃杀。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各行动小队队长陆续抵达指挥中心外的走廊。他们经过了严格的安检，连随身的法器都被暂时保管。
指挥中心大门紧闭，内部，玄灵子、慧明大师、清风道长三人联手，布下了层层叠叠的隔音、防窥探、反占卜结界。苏婉清将那份精心炮制的“B计划核心算法”草案存入一个需要多重生物特征识别的绝密数据终端。
林夜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代表各个监控点的画面。一切就绪。
“秦队，你那边情况？”他通过灵符通讯器问。
“所有明暗哨就位，你指定的那几个‘漏洞’区域，监控已经调整到位，画面会延迟三秒传输到备用监控屏，足够我们反应。”秦刚的声音传来，“目前没有异常。”
“诗瑶，婉清，玄老，准备开会。”
下午两点整，“最终绝密作战会议”正式开始。厚重的合金门关闭，将内外彻底隔绝。
会议内容严格按照剧本进行。林夜先通报了当前严峻形势和内部渗透怀疑，强调了此次会议的极端重要性。然后，各小队队长逐一汇报准备情况，并提出最后的细节问题。玄灵子、慧明大师补充了一些关于对抗“墟力”侵蚀的联合术法要点。
会议进行到最关键部分——B计划的最终确认与“核心算法”讲解。
林夜郑重地调出那份草案，在加密屏幕上展示复杂的能量模型、符文序列和演算公式。苏婉清配合进行专业讲解，玄灵子等人不时补充，确保整套说辞天衣无缝。
“…因此，当A计划无法阻止仪式，‘墟灵’开始被接引时，持有‘信标’的B计划执行者，必须在这个精确的能量相位点上，”苏婉清指着屏幕上一条陡峭的波形图，“注入这套逆向谐振算法导出的特定灵能序列，利用‘同源逆向’原理，干扰‘墟灵’的稳定性，甚至可能引发其内部能量坍缩，从而达到关闭通道的目的…”
讲解详细而专业，充满了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术语和公式。参会的小队长们大多听得云里雾里，但脸上都露出肃然起敬和凝重的表情。他们知道，这就是最后的底牌，也是执行者近乎自杀的使命。
整个讲解过程持续了约二十分钟。
期间，林夜的余光始终注意着指挥中心内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那是玄灵子提前告知的，灵能背景噪音中可能隐藏“共鸣体”细微反馈的位置。
就在苏婉清讲解到某个关键的能量转换节点公式时，林夜敏锐地捕捉到，从指挥中心东南角天花板的通风口内部，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灵能波动涟漪！波动频率，与玄灵子描述的“共鸣体”被动反馈特征有七成相似！
鱼，果然在附近！它在“收听”！
会议继续进行，林夜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通过灵符向守在外面的秦刚和监控室的柳诗瑶发出了预定的暗号。
会议在下午三点十分结束。各小队队长带着凝重的心情和明确的最终任务离开。指挥中心内只剩下林夜等五人。
“有动静吗？”柳诗瑶立刻通过加密频道问监控室。
“一号、三号预设‘漏洞’区域无异常。但是，二号区域，后勤通道的备用电源检查口，在会议开始后第十八分钟，其外部的一个伪装成墙壁插座的灵能感应器，记录到一次短暂的能量溢出，溢出特征…像是有微型的灵能窃听或记录装置被激活并满载运转后，产生的泄放。”柳诗瑶语速很快，“信号很弱，而且那个插座位置偏僻，通常不会被注意到。”
后勤通道备用电源检查口，那里靠近后勤仓储区，也是玄灵子之前探测到异常共鸣的区域之一！
“秦队！”林夜立刻呼叫。
“收到！我已经带人封锁了后勤通道所有出口！”秦刚的声音传来，“正在逐段排查！”
“小心，目标可能携带危险物品或拥有非常规逃脱手段！”林夜提醒，同时看向玄灵子，“玄老，能否远程感应那个区域的‘共鸣体’状态？”
玄灵子闭目凝神，片刻后睁眼，眼中精光一闪：“那个区域的‘共鸣体’，正在以极高频率轻微震荡！像在发送大量数据！它在工作！”
“就是现在！收网！”林夜低喝一声，率先冲出指挥中心。
后勤通道位于总部地下二层，狭窄而复杂，布满了各种管线和设备箱。当林夜带人赶到时，秦刚已经封锁了通道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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