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2/2）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灯光有些昏暗。通道深处，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夜打了个手势，两名灵盟精锐持枪缓缓向前推进。他则开启天眼通，仔细扫视着通道内的能量流动。
在一个不起眼的、标注着“备用电源总控”的铁柜侧面，他“看”到了一团不协调的、带着冰冷“虚无”感的能量附着物，形状像一只扁平的甲虫，正吸附在铁柜的阴影里，微微闪烁着几乎看不见的暗光。
“在那里！”林夜低声道。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那“甲虫”猛地爆开，释放出一团黑雾，迅速弥漫开来，遮挡视线，同时散发出干扰灵能感知的波动！
“小心！掩护！”秦刚吼道。
黑雾中，一道身影猛地从铁柜后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奔通道另一端被封堵的出口！那身影穿着灵盟普通后勤人员的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面容。
“拦住他！”林夜率先追去，同时甩出两道镇邪符，符光如箭射向那身影后背。
身影头也不回，反手掷出几枚黑色的小球。小球落地爆开，不是火光，而是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和强烈的精神冲击波！追击的几人顿时感到头痛欲裂，动作一滞。
趁此机会，那身影已经冲到封锁出口前，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以诡异的角度从两名守卫之间的缝隙滑了出去！
“他往档案库方向跑了！”秦刚忍着头痛喊道。
档案库！那里也有异常共鸣体！
林夜一咬牙，体内灵力奔涌，施展踏风步，速度激增，紧追不舍。柳诗瑶和秦刚等人也强行压下不适，紧随其后。
档案库区域结构更加复杂。那道身影如同鬼魅，对这里的地形异常熟悉，不断利用书架和档案柜作为掩体，还时不时触发一些无关紧要但能制造混乱的机关。
追逐中，林夜逐渐拉近距离。他能看到对方的后背，体型中等，动作矫健得不像普通后勤人员。在一次急转弯时，对方帽子被气流刮掉，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
是个女人？
林夜来不及细想，对方已经冲进了档案库深处的“绝密档案整理间”，反手关上了厚重的防火门。
“破门！”秦刚赶到，示意手下。
“等等！”林夜阻止，他感觉到门后并没有逃跑的动静，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不对劲。”
他示意众人散开，自己缓缓靠近门边，侧耳倾听。
门内，传来一个平静的、甚至有些疲惫的女声，透过门缝传出：
“林夜，别费劲了。我就在这儿。”
这个声音？林夜瞳孔骤然收缩！他太熟悉了！
下一秒，防火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站在门内的，是周梅。那个工作勤恳、待人温和、独自抚养女儿、在灵盟工作了十年的护士长。
她脱掉了后勤制服外套，露出里面穿着的灵盟医疗组标配的浅蓝色衬衫。脸上没有口罩，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疲惫。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间夹着一个已经碎裂的、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正是之前玄灵子感应到的“共鸣体”之一，此刻已经停止了工作。
她的右手，则举着一个医疗用的紧急呼叫器，但呼叫器的指示灯是诡异的暗红色。
“周姐？”柳诗瑶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秦刚和随后赶到的苏清语等人也震惊地看着她。
“是我。”周梅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夜脸上，“林夜，你赢了。情报我发出去了，用的是最高优先级的一次性通道，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该到的人手里。你们准备的‘核心算法’，真是一份‘厚礼’。”
她的语气听不出讽刺，只有平淡的陈述。
“为什么？”林夜沉声问道，同时暗暗戒备。周梅手里的紧急呼叫器，显然已经被改装过了。
“为什么？”周梅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为了我女儿，也不全是为了我女儿。”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三年前，我女儿得了一种怪病。医院查不出原因，只是各项生命指标莫名衰竭。我花光了所有积蓄，求遍了名医，毫无办法。直到暗影阁的人找上我。他们展示了力量，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黑色水晶，暂时稳住了我女儿的病情。他们说，只要我帮忙，就告诉我根治的方法，并承担所有费用。”
“所以你就背叛了灵盟？背叛了所有人？”秦刚怒道。
“一开始，他们只是要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员信息和普通的医疗物资流向。我想着，这也许不会造成太大伤害”周梅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后来，要求越来越多。赵明，是我故意让他去安装那个中继器的，我知道那里相对安全，我以为…但我没想到他们会杀他灭口。昨晚的袭击，我也不知道会那么惨烈。”
“昨晚你还在救治伤员！”柳诗瑶痛心道。
“是，我一边救，一边知道有些人是我间接害死的。”周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那种感觉像把自己的心一片片撕碎。但我停不下来了。他们给我看了新的影像，我女儿的情况在恶化，他们说，只有完成最后的任务，才会给我真正的解药和根治方法。而最后的任务，就是获取你们针对月光广场仪式的完整应对方案，尤其是关于如何利用‘钥匙’和‘污染’的部分。”
她看向林夜：“你们下午会议的内容，很详细，很诱人。尤其是那个‘核心算法’，我想，那正是他们最想得到的东西吧？关于如何逆向利用‘墟’的力量…”
林夜心中一沉。周梅果然把假情报当真发出去了！但这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因为周梅的状态明显不对。
“周姐，你被他们骗了！你女儿的病，很可能就是他们做的手脚！他们是在控制你！”苏清语试图劝说。
“我知道。”周梅的眼泪止不住，“后来我慢慢猜到了。但太晚了。而且不止如此。”
她抬起左手，看着那个碎裂的“共鸣体”：“这东西，不只是收发器。它…它会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你的思维，让你更容易接受他们的指令，让你觉得他们的要求‘合情合理’。我也是最近才隐约察觉到，自己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在慢慢改变…”
认知污染！潜移默化的影响！
“周姐，放下那个呼叫器，跟我们走。我们可以帮你，帮你女儿！”柳诗瑶上前一步。
“不，来不及了。”周梅摇摇头，眼神忽然变得决绝而悲哀，“他们在我身上，不止放了这东西。这个呼叫器…连着我心脏附近的一个微型灵爆装置。一旦我被捕或试图说出更多，或者…在我完成任务后一段时间内没有接收到他们发出的特定安全信号，它就会启动。”
众人脸色大变！
“别过来！”周梅后退一步，背靠着档案架，“林夜，你们准备的‘厚礼’，我会‘完整’地带给他们。但这具身体和里面可能残留的线索，不能留给你们。抱歉，还有，谢谢你们曾经的信任和照顾。”
话音未落，她猛地按下了呼叫器上那个暗红色的按钮！
“不！”柳诗瑶惊呼。
然而，预料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呼叫器只是闪烁了几下，发出轻微的“滴滴”声，然后周梅的身体晃了晃，眼神迅速涣散。
“是强效神经麻痹剂和记忆清除脉冲”苏清语立刻判断出来，“不是炸弹！她在骗我们！她想自杀并清除记忆！”
林夜已经冲了上去，扶住瘫软的周梅。她的呼吸和心跳正在迅速减弱，瞳孔放大。
“快！医疗组！最高优先级！”林夜大吼。
秦刚立刻联系待命的医疗小组。
周梅躺在林夜臂弯里，眼神已经无法聚焦，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微弱声音：
“小心…‘钥匙’…不是…他们想的…那样…‘重逢’…是指…”
声音戛然而止。
医疗组迅速赶到，开始紧急抢救。但所有人都知道，希望渺茫。周梅在按下按钮前，很可能还服用了其他致命药物。
林夜缓缓站起身，看着被抬走的周梅，心中没有丝毫破获内奸的喜悦，只有沉重的悲哀和更深的寒意。
内奸揪出了一个，但代价惨重。而且，周梅最后未说完的话，像新的迷雾笼罩上来。
‘钥匙’不是他们想的那样？‘重逢’是指什么？
更重要的是，那份精心准备的假“核心算法”，已经作为“厚礼”，被送了出去。
暗影阁会相信吗？他们会因此调整计划，踏入陷阱吗？
还是说，这本身，也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距离仪式启动，还剩不到二十四小时。夜色，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