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1/2）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距离“血月之夜”仪式启动，还剩不到二十七小时。
灵盟总部地下三层，古籍封印库的临时封锁线内，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技术部门的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进行现场取证，那些诡异的黑色“虚无”痕迹，以及两名执事如同被抽空灵魂般的状态，让每一个见到的人都脊背发凉。
林夜站在甲字柒叁号石柜前，指尖再次拂过那光滑得异常的结界缺口边缘。冰冷、光滑，带着一种超越理解的“完美”，仿佛这层足以抵挡地阶高手全力轰击的复合结界，在某种更高权限的力量面前，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技术分析初步结果出来了。”苏婉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戴着特制的分析目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结界缺口处的能量残留，其频谱特征与我们在月光广场外围、以及黑巫山事件中采集到的‘墟痕’样本，相似度达到91.7%。但此处的残留更加‘精纯’，破坏方式也更……‘文明’，几乎没有溢出伤害，就像是……”
“就像是用正确的钥匙，打开了对应的锁。”林夜接口，声音低沉。
“对。”苏婉清摘下目镜，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和极度的困惑，“但问题是，甲字柒叁号柜的开启权限和结界口令，是灵盟最高机密之一，由三位元老级人物的灵纹印记共同加密。理论上，除非同时获得三人的灵纹并知晓特定咒文，否则不可能打开。可三位元老……”
“一位三年前仙逝，一位正在昆仑闭关，还有一位就是玄老，昨晚一直在指挥部。”林夜的目光扫过房间，“入侵者没有触动任何物理警报和常规灵能警报，两名值守执事是突然失去意识的，监控记录被精准抹除了关键十秒。这不是暴力破解，这是权限绕过，或者……降维打击。”
柳诗瑶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巡夜人’档案的更深层关联检索有结果了。三十五年前，将‘钥匙’送入秘库的那位‘巡夜人’，他的代号后面还有一个括号标注——‘疑似与江城事件深度关联者’。”
江城事件！
林夜的心脏猛地一缩。又是江城！父母失踪的起点，一切谜团的根源！
“档案里没有更多细节，保密等级是‘绝密·永恒’。”柳诗瑶继续道，“但交叉对比其他零散记录发现，那位‘巡夜人’在送来‘钥匙’后不久，灵盟内部曾启动过一次最高级别的秘密审查，审查对象是当时所有知晓‘江城事件’核心卷宗，以及参与过后续‘边界维稳’行动的人员。审查原因是……‘潜在信息污染风险’与‘认知安全漏洞’。”
信息污染？认知安全？
这些词与“墟痕”的特性，以及古籍中“存在被抹除”的描述，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联系。
“你的意思是，”林夜缓缓道，“当年可能有人，因为接触了‘江城事件’或类似的‘边界’危机，导致了自身认知被污染或篡改？甚至……可能变成了潜伏者？”
柳诗瑶艰难地点点头：“这是最坏的推测。而且，如果‘钥匙’本身也携带着类似的信息污染……那么当年那位‘巡夜人’的‘遗忘’，或许不是意外，而是一种保护，或者……是污染的结果。”
线索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越收越紧。暗影阁背后的“墟语者”，三十五年前的“巡夜人”与“钥匙”，父母失踪的“江城事件”，可能存在的内部认知污染与潜伏者……所有这些碎片，似乎都指向一个横跨数十年的巨大阴影。
“林夜，”玄灵子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人不知何时已至，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色，“陈老和几位长老已在紧急会议室，我们需要立刻对现有人员，尤其是核心行动组成员，进行一次最高级别的‘灵台澄澈’检测。范围包括我、诗瑶、婉清、秦刚、各小队队长……以及所有能接触到A/B计划核心细节的人。”
“灵台澄澈”是佛道两家一种极为耗费心力的联合秘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探查受术者是否遭受过深层精神控制、记忆篡改或信息污染。但此术并非万能，且对施术者和受术者都有一定负担。
“时间来得及吗？范围这么大。”林夜皱眉。
“必须做。”玄灵子语气坚决，“‘钥匙’在计划发动前夜失窃，敌人对我们计划的了解可能远超预期。我们不能在战场上，被自己人的‘意外’从背后捅刀子。我和慧明、清风三人联手，再借助总部‘净心大阵’的辅助，可以在六小时内完成对核心层三十七人的初步筛查。虽然无法保证百分百，但至少能排除最明显的隐患。”
林夜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立刻开始！筛查期间，指挥部由陈老和我暂时接管，所有通讯启用最高等级加密和交叉验证。”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灵盟总部在深夜里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只不过这一次，运转的核心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和自我审视的寒意。
凌晨四点，筛查在绝对保密中开始。
林夜坐镇指挥中心，面前的大屏幕上，月光广场周边的能量监测数据平稳得有些反常，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各行动小组的最终准备报告陆续传来，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但那条“小心内部”的警告，以及刚刚发生的“钥匙”失窃事件，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头。
“林夜，你看这个。”苏婉清将另一台终端的画面切到大屏幕一角。那是后勤保障部门的实时物资调配清单。“我刚刚复核了所有为月光广场行动准备的物资，尤其是那五套‘一次性适配接口’和配套的通用符咒、丹药。数量核对无误，但我在检查批次号和灵能烙印时发现……其中大约百分之十五的通用符咒，以及两套‘接口’的备用能量核心，它们的灵能烙印特征有极其细微的异常波动。”
“异常？被调包了？还是被动过手脚？”林夜眼神锐利如刀。
“不，不是调包。材料和制造工艺完全一样，灵能总量也达标。”苏婉清调出频谱分析图，“问题在于‘共鸣频率’和‘能量惰性’。正常的制式符咒和能量核心，为了确保稳定性和兼容性，其内部灵能脉络的‘固有频率’和‘响应延迟’是在严格标准范围内的。但这些有问题的批次，它们的频率有大约0.3%的偏移，惰性增加了5%。单独使用几乎无法察觉差异，但如果大规模、高强度集中使用，尤其是在需要精密配合的复合阵法或高强度连续作战中……”
“会导致能量传输不同步、威力下降、甚至可能引发局部灵能紊乱或反噬。”林夜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像给精密仪器用了规格略有偏差的零件，平时没事，满负荷运转时就可能出故障。而且这种手段极其隐蔽，常规抽检很难发现。”
“对。能做到这一点，并且精准地混入特定批次而不被察觉，需要对我们的物资采购、质检、仓储、分发流程了如指掌，并且有权限接触到生产源头或配送环节。”苏婉清语气沉重，“这不是外部破坏，这是来自供应链内部的、高水平的破坏。”
内部破坏。比直接的奸细潜伏更隐蔽，更致命。它不需要叛徒在战场上倒戈，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让战士的枪卡壳，让阵法的能量中断那么一瞬。
“查！彻查这批问题物资的所有流经环节！所有经手人，一个不漏！”林夜立刻下令，同时通过加密频道联系正在接受筛查的秦刚，“秦队，后勤和装备保障部门的核心人员名单，立刻发给我，他们也需要加入筛查序列！”
“明白！”秦刚的回复简洁有力，但能听出一丝压抑的怒火。
凌晨五点十分，指挥中心的门被急促敲响。一名灵盟情报部的年轻执事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还在滴水的密封袋，袋子里是一部屏幕碎裂、沾满泥污的战术手机。
“林、林夜先生！外围巡逻队在总部西侧三公里的废弃排水管道出口处，发现了这个！”年轻执事的声音带着颤音，“手机已经初步检查，里面最后一条未发送的加密信息片段是……是关于我们A计划中，第三小队针对‘幽魂使’的突袭路线和预设伏击点！发送目标是一个无法追踪的幽灵号码！”
“发现地点有战斗痕迹吗？手机的主人呢？”林夜的心沉了下去。
“有轻微的打斗和拖拽痕迹，但很快消失在主干道方向。手机属于我们情报部外围侦查组的一名二级执事，名叫周明，昨晚八点后失联，例行报告中断。我们原以为他只是通讯故障或临时追踪线索去了……”
周明……一个林夜有点印象的名字，勤奋、低调，负责一些外围情报搜集和交叉验证工作，能接触到部分行动计划的分项内容，但并非核心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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