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忘川之约（1）（2/2）

林夜心中微凛。李无涯的眼力果然毒辣，仅凭这份经过大量修饰和删减的报告，就能推断出这么多。此人在灵异研究上的造诣，确实深不可测。

“李教授的点评，令我受益。”林夜平静道，“那么，按照约定……”

“自然，自然。”李无涯连连点头，笑容更加和善。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小心翼翼推向林夜。

玉盒通体洁白温润，表面天然形成云纹，在煤油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炽热精纯、又带着淡淡龙威的阳和气息顿时弥漫开来，驱散了房间内陈旧的霉味。

盒内红绸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截长约三寸、通体赤红如玉、表面有金色龙纹隐现的树根——正是龙血菩提根！

仅仅是气息，就让林夜精神一振，体内《阴阳吐纳诀》自动加速运转，那些残存的阴气都似乎被压制、净化了几分。丹田处的“小阴阳丹”也微微震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

“龙血菩提根，取自昆仑山脉一处绝壁，经三百年生长，又在地火熔岩旁孕育百年，方有此形此效。”李无涯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现在，它是你的了。”

林夜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看着李无涯：“李教授如此爽快，倒让我有些意外。就不怕我给你的报告是假的？或者，我拿了东西，后续不再交易？”

李无涯哈哈一笑，靠在椅背上，神态放松：“报告或许有修饰，但核心数据框架假不了。我在灵能研究领域浸淫数十年，真的假的，还是能看出几分的。至于后续交易……”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坦诚：“我看重的是长期合作，是可持续的研究数据。这截龙血菩提根，是我的诚意，也是一次‘投资’。我相信，林小友尝到甜头，体会到快速恢复实力、应对危机的便利后，会愿意继续用数据来交换太阳精金、九阳还魂草，甚至……我收藏的其他好东西。毕竟，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力量才是硬道理，不是吗？”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而且，我李无涯虽痴迷研究，但也知道底线。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用下作手段。交易，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互利互惠。你若觉得后续条件无法接受，大可以停止。但这龙血菩提根，既然承诺给你，就是你的。”

这番话，说得坦荡，也符合林夜对李无涯“科研狂人”但“交易守信”的风评判断。

林夜不再犹豫，伸手拿起玉盒，仔细感受确认无误后，小心收好，放入背包内层。

“李教授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林夜道，“数据报告你已看过，龙血菩提根我也收下。按照约定，我可以回答你三个不涉及系统核心的问题，或者，向你请教三个关于灵异界、关于当前局势的问题。李教授想先选哪种？”

这是林夜来之前就和玄灵子商量好的策略——不能只是被动地给数据、拿东西，也要主动获取信息，尤其是关于御灵堂、阴墟、以及当前暗流的情报。

李无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小友思虑周全。好，那我们先来‘请教’环节。小友想问什么？”

“第一，”林夜直接问道，“御灵堂内部，对‘阴墟’，尤其是‘幽州阴墟’，到底是什么态度？李教授您个人，又知道多少？”

李无涯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旧货市场昏暗的巷道，沉默了片刻。

“御灵堂三位堂主，意见并不统一。”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大堂主司徒雷，倾向于保守，主张维持现状，以收容研究现有灵异为主，不轻易涉足阴墟这等上古禁忌之地，认为风险远超收益。”

“二堂主欧阳静，是位女性，对阴墟内的‘墟力’和可能存在的上古遗物、失落知识极感兴趣。她主张有限度地合作探查，认为闭门造车只会让御灵堂落后，应当主动了解并掌控潜在的危险与机遇。”

“至于我……”李无涯转过身，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我只是个搞研究的副堂主，对权力斗争没兴趣。我关心的，是阴墟本身——它的成因、它的内部规则、它蕴含的‘墟力’性质、它与现有灵异现象的关联。在我看来，阴墟是座巨大的、未开采的知识宝库，哪怕只是在边缘窥探一二，都可能带来灵异研究的革命性突破。”

他走回书桌后，坐下：“至于我知道的……不多，但比外界流传的要多一些。阴墟确实存在，且不止一处。‘绝地天通’并非完全的神话，上古时期，天地之间的‘通道’被强行截断或封印后，残留的能量与规则扭曲，形成了‘墟’。幽州阴墟，是已知最大、也最危险的几个之一。”

“里面有什么？”林夜追问。

“不知道。”李无涯摇头，神情认真，“所有试图深入探查的记录都语焉不详，或者探查者再也没有回来。但根据能量分析和古籍残片推测，阴墟内部的环境规则与外界截然不同，时间、空间的概念可能都被扭曲，充斥着一种古老、混乱、强大且极具侵蚀性的‘墟力’。寻常灵体或修行者进入，恐怕瞬间就会被同化或湮灭。”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邪影教、暗影阁那些疯子想打开它，要么是无知无畏，要么……就是有所倚仗。比如，掌握了某种能抵御或利用‘墟力’的方法，或者，他们想引导出来的‘存在’，本身就与阴墟有关。”

这与清风子祖师帛书所言相互印证。

“第二，”林夜继续问，“黑巫山事件后，邪影教和暗影阁，下一步可能会有什么动作？他们除了阴墟，是否还有其他目标？”

李无涯这次沉吟更久。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乎在权衡什么。

“黑巫山计划失败，他们损失了一位金丹巅峰的右护法和数名高手，但绝不会放弃。”他缓缓道，“根据我的一些……特殊渠道的零星消息，他们似乎在同时进行几件事。”

“第一，寻找其他几处阴墟的线索，或者，搜集打开阴墟所需的其他‘钥匙’或‘祭品’。”

“第二，与某个更古老、更隐蔽的势力接触。那个势力，似乎与上古的某些存在有关，甚至可能……本身就源自某个‘墟’。”

“第三，”李无涯看向林夜，眼神意味深长，“他们似乎对你，以及你身上的‘系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黑巫山之事，你的表现太过亮眼，镇龙令又在你手。你现在，恐怕已经上了他们必得名单的前列。”

林夜心中一沉。果然，麻烦会自己找上门。

“至于其他目标……”李无涯想了想，“灵盟、清风观、灵隐寺等正道势力，自然是他们的眼中钉。但短期内，他们应该会蛰伏、积蓄力量，寻找下一个突破口。我怀疑……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可能与‘镇龙石’的其他碎片，或者与‘天师传承’的其他线索有关。”

信息量很大，也很有价值。

“第三，”林夜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李教授如何看待当前的灵异界局势？正邪之间的平衡，还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