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集 深夜实验室:我老婆的命比天重要(2/2)
“我活了很多年,见过沧海桑田,见过王朝更迭。”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些岁月太长,长到我觉得活着也就那么回事。直到遇见你。”
“我第一次觉得,这人间值得我来一趟。”
“所以别说三滴精血,就是这条命给你,我也觉得值。”
温清瓷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被她视为“工具”的男人,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决绝,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在说情话。
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陈述“天是蓝的,草是绿的”那样,陈述着他愿意为她去死的事实。
“我不要你的命。”她哽咽着说,抬手抚上他的脸,“我要你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陪我一起变老,看着孩子长大,等我们都白发苍苍了,还能牵着手在花园里散步。”
“陆怀瑾,你得答应我。”她盯着他的眼睛,“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先保护好你自己。因为你的命现在不止是你自己的,它有一半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受伤,不准冒险,更不准……死。”
她说得霸道,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陆怀瑾看着她,忽然低笑出声。
“好。”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我答应你。”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但温清瓷却像被烫到似的,颤了颤,然后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脚吻了回去。
不是轻吻。
是带着泪水的咸涩,带着恐惧后的宣泄,带着“差点失去你”的后怕,狠狠地吻上去。
陆怀瑾僵了一瞬,随即收紧手臂,将她牢牢箍进怀里,反客为主。
实验室里,仪器还在嗡鸣,屏幕上的毒素分析报告还在滚动,但两人都无暇顾及。
这一刻,他们只是劫后余生的爱人,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温清瓷喘着气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小声说:“……检测仪还在报警。”
陆怀瑾低笑:“让它报。”
他抱着她,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抚,像哄孩子。
温清瓷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忽然说:“所以,下毒的是暗夜?”
“嗯。”陆怀瑾眼神冷下来,“只有他们能搞到这种融合了蛊毒的复合毒素。而且时机掐得这么准,明显是内部有人配合。”
“内鬼查到了吗?”
“研发部新来的材料质检主管,三天前突然申请调休,人已经不见了。”陆怀瑾说,“我让血煞宗的人去追了,最迟明早会有消息。”
温清瓷愣了一下:“血煞宗?那个被你收服的……”
“废物利用。”他轻描淡写,“干脏活挺好用。”
她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叹气:“所以接下来怎么办?五十万枚芯片的订单,客户都是提前付款的,如果延期交付,违约金是天价。可如果实话实说……”
“不能说。”陆怀瑾摇头,“一旦公开毒素事件,不管最后解不解决,温氏的信誉就完了。灵能芯片这个品类,也会被贴上‘危险’的标签,再也翻不了身。”
“那……”
“我有办法。”他松开她,走到操作台前,重新戴上手套,“这种毒素虽然阴毒,但破解不难。难的是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所有污染材料找出来,并替换成安全的。”
他转头看她,眼神恢复了冷静锐利:“我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
“什么戏?”
“明天上午,你照常召开高管会议,宣布因为技术突破,第三代芯片需要升级一个小版本,所以量产计划推迟一周。”陆怀瑾说,“同时,以‘升级需要’为由,召回所有已发放的样品,包括测试部的、合作方的,以及……你办公室这枚。”
温清瓷立刻懂了:“用升级的名义,把流出去的毒芯片全部收回来?”
“对。”他点头,“召回后统一‘升级处理’,实际上是我连夜炼制解毒剂,批量净化。至于生产线上的污染原材料……”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冷光:“我已经安排好了‘意外’。明天凌晨,原材料仓库会起一场小火,刚好烧掉那批有毒的货。火势不会蔓延,但足够毁掉证据。”
温清瓷听得心惊肉跳:“会不会太冒险?消防、安检……”
“都打点好了。”陆怀瑾说,“特殊部门会配合,这场火只会出现在内部报告里,对外就说仓库电路老化。损失由温氏承担,但换来的,是五十万消费者的安全和温氏的声誉。”
她沉默片刻,轻声问:“你一个人……来得及吗?五十万枚芯片的解毒剂……”
“来得及。”他转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丹炉,“用这个,一炉能炼三千枚芯片的解毒精华。我今晚不睡了,明早之前,能搞定第一批召回的三万枚样品。”
温清瓷看着那尊精致得不像凡物的丹炉,又看看他眼下的淡青色,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我陪你。”她说。
“不行。”陆怀瑾拒绝,“你得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演戏。”
“我睡不着。”她固执地走到他身边,拿起一副未开封的手套,“你教我,我能帮忙。哪怕只是帮你递材料,记录数据,也好过让我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
陆怀瑾看着她眼中的坚持,知道劝不动。
“好。”他妥协,“但你只能待在净化阵法范围内,不能碰任何可能污染的东西。”
“成交。”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温清瓷坐在陆怀瑾划定的安全区里,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负责记录他口述的解毒剂配方和炼制步骤。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符文和药理,但她记得很认真,每个字都核对三遍。
偶尔抬头,能看见陆怀瑾站在丹炉前的背影。
他换了身深蓝色的实验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丹炉悬在半空,底下没有火,只有他掌心涌出的金色灵气,包裹着炉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炉盖偶尔掀开一条缝,溢出清苦的药香,混合着某种草木焚烧的焦味。
温清瓷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在灯光下专注的神情,看着汗水顺着他下颌滑落,滴在实验服领口。
她忽然想起结婚第一年,他也是这样,在厨房里为她熬一碗醒酒汤。那时她应酬到半夜,醉醺醺地回家,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煮汤,喂她喝下,然后守着她睡到天亮。
那时她觉得他窝囊,觉得他除了做家务一无是处。
现在她才知道,他不是窝囊。
他只是把所有的锋芒和棱角都收起来了,只对她展露最柔软的内里。
“看什么?”陆怀瑾忽然回头,捕捉到她的视线。
温清瓷也不躲,撑着下巴说:“看我老公真帅。”
陆怀瑾一愣,随即失笑:“温总,现在是工作时间。”
“知道啊。”她歪头,“员工守则里又没说不准夸老板帅。”
他摇头,眼里却漾开笑意。
凌晨三点,第一炉解毒剂出炉。
淡青色的液体盛在透明容器里,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陆怀瑾取出一滴,滴在污染芯片上——
滋啦。
暗紫色的毒纹像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转眼消失无踪。芯片恢复成纯净的银色,灵气流转畅通无阻。
“成功了。”温清瓷惊喜地站起来。
“嗯。”陆怀瑾也松了口气,“药效比预想的还好。接下来就是批量炼制了。”
他重新投入工作,温清瓷则继续记录。
凌晨四点,她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陆怀瑾停下动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实验服盖在她身上。
她睡得不安稳,眉头微蹙,嘴唇翕动,像是在做梦。
他俯身,听见她含糊的梦呓:“怀瑾……快跑……有毒……”
心口猝然一疼。
他蹲下来,指尖轻轻抚平她的眉心,低声说:“我在,毒已经解了,没事了。”
像是听见了他的话,她眉头舒展开,呼吸渐渐均匀。
陆怀瑾就蹲在那里,看了她很久。
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他才起身,继续炼制。
早晨七点,最后一炉解毒剂完成。
三万枚样品所需的净化精华全部备齐,装进特制的密封箱,等着白天以“升级”的名义注入芯片。
陆怀瑾关掉丹炉,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到温清瓷身边。
她还睡着,脸颊压出红印,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弯腰,想抱她回休息室,她却在这时醒了。
“嗯……几点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身上的实验服滑落。
“七点。”陆怀瑾捡起衣服,“去休息室睡会儿吧,九点还要开会。”
温清瓷却摇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
晨光熹微,街道上车流渐密,早起的行人步履匆匆。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有无数个家庭在期待温氏的灵能芯片,期待用它改善生活,期待用它给孩子更好的成长环境。
他们不知道,昨晚,有人想用这份期待毒杀他们。
“怀瑾。”温清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们做这些,值得吗?”
陆怀瑾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你指什么?”
“拼死拼活地保护这些人。”她看着楼下那些渺小如蚁的身影,“他们不认识我们,不知道我们为他们挡过刀,甚至可能因为芯片延迟交付而骂我们。值得吗?”
陆怀瑾沉默片刻,侧头吻了吻她的耳垂。
“值得。”他说,“因为你在乎。”
温清瓷怔住。
“你在乎温氏的名声,在乎消费者的安全,在乎那些普通人的生活。”他低声说,“而我在乎你。你在乎的,就是我在乎的。”
温清瓷转身,把头埋进他怀里。
晨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长到覆盖了整个实验室的地面。
“谢谢你。”她闷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因为我最初对你的冷漠而离开。”她抬起头,眼圈又红了,“谢谢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为我做了这么多。谢谢你还愿意……爱我。”
陆怀瑾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湿润的眼角。
“温清瓷。”他认真地看着她,“爱你这件事,从来不需要‘愿意’。”
“就像呼吸不需要愿意,心跳不需要愿意。”
“它只是发生了,然后就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所以,不用谢。”
“能爱你,已经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窗外,朝阳终于跃出地平线,金光万丈。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战斗,还在继续。
但这一次,他们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