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集 日出的约定(2/2)
好像一旦停下来,那个用冰冷外壳包裹起来的自己就会碎裂,露出里面那个害怕的、不安的、渴望被爱又不敢承认的小女孩。
“我不知道……该怎么休息。”她诚实地说。
陆怀瑾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我教你。”他说,伸出手,“今天的第一课:什么都不想,只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温清瓷看着他的手,迟疑了几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在这个世界也没有完全消退。
他牵着她站起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帘被拉开,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涌进来,洒满整个房间。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那些因为聚灵阵而异常繁盛的花木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看见那棵樱花树了吗?”陆怀瑾指着花园一角。
温清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棵她搬进来时就有的樱花树,以前每年春天只稀稀拉拉开几朵花,但今年,它开得如云如霞,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看见了。”
“想不想去树下坐坐?”他问,“我泡茶,你发呆。”
温清瓷笑了:“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认真点头,“休息的本质,就是把大脑放空,让身体松弛。你不是机器,温清瓷,你是人,是我的妻子,你有权利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存在’。”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她锁了很久的门。
“……好。”她说。
***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樱花树下的藤编沙发上。
陆怀瑾真的泡了茶——不是那种复杂的茶道,就是简单的玻璃壶,放上茶叶,冲入热水,看着茶叶在沸水中舒展、沉浮。
茶香混着花香,在晨风里飘散。
温清瓷捧着茶杯,暖意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她看着花瓣一片一片落下,有的落在桌上,有的落在她膝头。
她真的在发呆。
脑子里什么都不想,没有未处理的文件,没有要开的会议,没有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没有暗处窥伺的暗夜。
只有此刻的阳光、风、花、茶,和身边这个人。
“陆怀瑾。”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在原来的世界,也会这样休息吗?”
陆怀瑾倒茶的动作顿了顿。
“很少。”他实话实说,“修真界弱肉强食,大多数人都在争分夺秒地修炼,生怕落后一步就被淘汰。我算是比较懒的,偶尔会找个山巅看看云海,但那样的时刻也不多。”
“那你不会累吗?”
“会。”他看着她,“但习惯了。而且那时候……没有可以让我放下戒备休息的人。”
温清瓷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
“现在有了。”她说。
陆怀瑾笑了:“对,现在有了。”
两人又安静下来。
一片樱花花瓣飘进温清瓷的茶杯里,粉色的,在浅金色的茶汤里打着旋。她没把它捞出来,就这么看着它浮浮沉沉。
“陆怀瑾。”
“嗯?”
“你说暗夜的事……最后会怎么解决?”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
“最好的情况,是他们知难而退,接受新时代的到来。”他说,“最坏的情况……可能会有一战。”
温清瓷的手指收紧了些。
“你会赢的,对吧?”
“我会尽一切可能赢。”他看着她,“因为现在我有必须赢的理由。”
温清瓷知道那个理由是什么。
是她。
是她和这个他们一起建立起来的家。
“如果……”她声音很轻,“如果真的到了最坏的那一步,我要和你一起面对。”
“清瓷……”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她转过头,眼神坚定,“陆怀瑾,我们是夫妻。夫妻的意思是,福同享,难同当。你可以保护我,但我也有权利保护你——用我的方式。”
陆怀瑾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担忧,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个女子啊……外表看起来是冰山,是女强人,是能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温总。但她的内里,是一团火,是愿意为所爱之人燃尽一切的光。
他何其有幸,能被这团火温暖。
“好。”他终于点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们一起。”
温清瓷松了口气,像是打赢了一场重要的谈判。
她重新靠回沙发里,继续看花,喝茶,发呆。
时间缓慢流淌,像蜂蜜一样黏稠而甜蜜。
不知过了多久,陆怀瑾忽然说:“清瓷,抬头。”
温清瓷依言抬头。
然后她愣住了。
在她头顶,樱花树的枝桠间,不知何时悬浮着几十个小小的光点——不是萤火虫,是纯粹的光,金色的,暖融融的,像微缩的星辰。
它们缓缓飘动,组成一个简单的图案:一颗心。
“这是……”她睁大眼睛。
“一点小把戏。”陆怀瑾笑,“用灵力凝聚光元素,不难。”
温清瓷伸出手,一个光点飘落到她掌心,并不烫,只是温暖。它在她的皮肤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像泡沫一样消散,化作细碎的金色光尘。
“好看吗?”他问。
“好看。”她点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特别好看。”
陆怀瑾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心里某个地方满得要溢出来。
这就是他想守护的笑容。
这就是他想守护的人。
“清瓷。”他忽然很认真地看着她。
“嗯?”
“等暗夜的事解决了,等温氏彻底站稳了脚跟,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他顿了顿,“我们办一场婚礼吧。”
温清瓷愣住了。
“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那场婚礼是温家办的,是商业联姻的仪式。”陆怀瑾摇头,“我想办一场我们自己的婚礼。没有利益权衡,没有宾客应酬,只有我们,和我们真正想请的人。在樱花树下,或者在海边,或者在任何你喜欢的地方。”
他握住她的手:“我想重新向你求婚,想听你亲口说‘我愿意’。不是作为温氏总裁和她的赘婿,只是作为陆怀瑾和温清瓷。”
温清瓷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以为她不会哭的。
这三年,她经历了太多——父亲的打压、亲戚的算计、商场的险恶、暗处的威胁……她流过汗,流过血,但很少流泪。
可是现在,就因为他这几句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你……你突然说这些干什么……”她抽泣着,想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陆怀瑾慌了,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最后干脆用袖子轻轻擦她的脸。
“对不起,我不该……”
“没有不该。”她打断他,红着眼睛看他,“我愿意。陆怀瑾,我愿意。一千次一万次都愿意。”
陆怀瑾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化了。
他把她搂进怀里,她在他肩上哭得一塌糊涂,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他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轻声说:“不哭了,不哭了……”
“我控制不住……”她哭得打嗝,“我就是……就是好高兴……”
高兴有人愿意给她一场纯粹的婚礼。
高兴有人把她当温清瓷,而不是温氏总裁。
高兴有人爱她,仅仅因为她是她。
哭了不知道多久,温清瓷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她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陆怀瑾用手指擦掉她脸颊上最后一滴泪。
“丑死了。”她小声说。
“不丑。”他认真摇头,“特别好看。”
“骗人。”
“没骗你。”他笑了,“你什么样都好看。”
温清瓷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肯抬头了。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樱花树下,在晨光里,在漂浮的光点中。
很久很久之后,温清瓷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陆怀瑾。”
“嗯?”
“我们以后……每天都要这样。”
“哪样?”
“一起吃早饭,一起喝茶,一起发呆。”她说,“就算再忙,也要抽时间。”
“好。”他答应得毫不犹豫。
“还有,”她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很认真,“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必须去做很危险的事,必须离开很久……”
她深吸一口气:“一定要回来。我等你,多久都等,但你一定要回来。”
陆怀瑾看着她的眼睛,看见里面倒映的自己,看见里面深不见底的爱和恐惧。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答应你。”他说,“无论去哪里,无论多久,我一定回来。”
“因为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温清瓷的眼泪又涌上来,但这次她笑了。
笑着流泪。
“拉钩。”她伸出小拇指。
陆怀瑾怔了怔,然后失笑,也伸出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钩。”他说。
阳光正好,樱花正盛。
他们的手指勾在一起,像一个小小的誓言,也像一个小小的、关于未来的约定。
***
这天剩下的时间,他们真的哪儿也没去。
就在家里,看电影——温清瓷选了部老掉牙的爱情片,边看边吐槽剧情不合理,但看到结尾还是红了眼眶。
一起做饭——陆怀瑾主厨,温清瓷打下手,虽然她把土豆丝切成了土豆条,但他还是全吃光了。
在书房各做各的事——她看财报,他画符箓,互不打扰,但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
傍晚的时候,他们又回到樱花树下,看日落。
天空从金色变成橙红,再变成深紫,最后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陆怀瑾。”温清瓷靠在他肩上。
“嗯?”
“今天是我这三年……最开心的一天。”
陆怀瑾搂紧她。
“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天。”他说,“我保证。”
温清瓷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满足的笑。
是的。
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天。
因为有他在。
而他会一直在。
——这就是她想要的,全部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