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来今雨轩(2/2)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诚恳,不是客套。
雨水安静地听着,用小茶盖轻轻拨弄着碗里浮起的茶叶。
茉莉花的香气混着茶香,氤氲在鼻尖。她偶尔抬起眼,能看到钱维钧说话时的侧面。
他说话时不怎么比划,眼神大多数时候看着问话的人,或者落在面前的茶杯上,很专注的样子。
当话题偶尔涉及她时,他会很快地看她一眼,然后目光又移开,礼貌而克制。
“雨水在供销社工作,也不轻松。”钱母把话头引向雨水:“听说你们最近在忙冬储?”
“是,伯母。”雨水放下茶盖。“主要是计划、对账,协调各村的蔬菜和副食品入库,事情杂一点。”
“会计工作最需要细心和耐心,一个数字都不能错。”
钱母语气温和:“能把这么繁琐的工作做好,不容易。”
“都是分内工作,应该的。”雨水轻声说。
钱维钧这时接了一句,话是对着两位母亲说的,但雨水觉得,更像是说给她听:
“确实。我们搞机械设计,图纸上一个尺寸标错,可能整台机器就废了。任何工作,严谨都是第一位的。”
他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这话有点说教意味,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那点微不可察的局促。
这个小动作,被雨水看在了眼里。
她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有点书生气的年轻人,似乎也有点……笨拙的实在。
茶喝了半盏,瓜子也嗑了一些,气氛比刚坐下时松快了些。
钱佩兰提议:“坐久了,要不起来走走?看看菊花去。这‘来今雨轩’的名字也好,取自杜甫诗‘旧雨来,今雨不来’,意思是老朋友下雨也来,新朋友下雨就不来了。咱们今天在这见面,也算是‘新雨’变‘旧雨’的开端了。”
大家都笑着站起来。
顺着廊子慢慢往外走,两位母亲有意走得稍快些,低声说着话,把后面一点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雨水和钱维钧隔着半步的距离,并排走着。
脚下是磨得光滑的石板路,两旁是绚烂却安静的菊花。
公园里人来人往,笑语喧哗,但他们之间,却奇异地安静着。
走了一段,钱维钧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何雨水同志。”
“嗯?”雨水侧过头。
他指着不远处一盆花瓣细长如丝、颜色金黄的菊花:
“那个,叫‘十丈珠帘’,是菊中名品。”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是刚在那边介绍牌上看到的。”
雨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菊花确实形态别致,在秋阳下熠熠生辉。
“很漂亮。”她说。
“嗯。”他应了一声,又沉默下去。似乎只是为了打破沉默而找了一句话,说完又不知该如何继续。
雨水心里那点残余的紧张,不知怎么,被这笨拙的找话驱散了不少。
她想了想,也指着一盆紫红色的菊花问:“那个呢?”
钱维钧抬头看了看,摇头:“不认识。”
他回答得干脆,然后快步走到那盆花前的介绍牌旁,低头看了几秒,走回来,认真地说:“叫‘紫凤朝阳’。”
雨水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她抿了抿唇,点头:“名字也好听。”
“是。”他赞同,镜片后的眼睛似乎也亮了一下。
就这么走走停停,看花,读介绍牌,偶尔交换一两句极简短的评论。
话依然不多,但那种紧绷着的、完全客套的气氛,好像被秋阳和花香泡得软化了些。
至少,雨水觉得,走在他身边,不再像刚才在茶座上那么不自在了。
绕了小半圈,几位母亲在前面停下来等他们。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回了。
依旧是沿着来路往外走。
到了公园门口,钱维钧停下脚步,对母亲说:
“伯母,今天谢谢您和何雨水同志能来。”
又对雨水说:“再见,何雨水同志。”
“再见,钱维钧同志。”雨水回道。
钱母也拉着母亲的手说:“大姐,今天聊得很高兴。回头让佩兰再跟您约时间,来家里坐坐。”
“好,一定。”母亲笑着应承。
双方在公园门口道别,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回去的公共汽车上人少了些。
雨水和母亲并排坐着。
车窗外,暮色开始四合,路灯还没亮起,城市笼罩在一层灰蓝色的薄霭里。
“觉得怎么样?”母亲轻声问,目光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雨水靠在微微震动的车窗上,想了想下午那几个小时的点点滴滴。
“就……还行。”她轻声说,目光也投向窗外,“挺实在的一个人。”
母亲“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雨水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手掌温暖而粗糙,带着常年操劳的痕迹,却让雨水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风从车窗的缝隙钻进来,凉丝丝的,带着北方深秋特有的、干净凛冽的气息。
雨水把母亲的手握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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