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巡（1/2）
回到档案室时，已是华灯初上。地下三层的灯光比白天更显昏黄，将堆积的卷宗阴影拉得老长。空调依旧卖力地工作，却吹不散空气中新添的凝重。
童主任听完贾栩的汇报，胖脸上的肉抖了抖，小眼睛先瞪了伏威一眼，没好气道：“说了多少次，看见红的就闭眼！闭眼！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 他气得抓起桌上的竹叶饼干咬得咔咔响，仿佛在嚼某个不听话下属的骨头。
伏威垂着眼睑，站在办公桌前，身姿依旧挺拔，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绷紧的下颌泄露了他的情绪。他没有辩解，只是沉默地承受着主任的怒火。
“行了行了，人没事就好。”童主任发泄完，挥了挥胖手，语气缓和了些，转向贾栩，“你看到的能量残留，还有那些零散报告，基本可以断定是‘高速婆婆’类现象。这玩意儿通常依托于特定路段司机的集体恐惧和‘老妇人与速度’的悖论认知形成。”
他调出一份加密档案。
【现象编号】：UN-RS-19
【通用代号】：高速婆婆/ ターボばあさん婆
【现象描述】：一种区域性游荡型灵异现象，常出现于夜间高速公路或偏僻国道。表现为一个穿着旧式深色衣物、步履蹒跚的老妇人形象，但具备与其外观严重不符的极高移动速度。会对行驶中的车辆表现出“追逐”和“接触”（通常为拍打车窗）行为。接触成功后，可能引发驾驶员极度恐慌导致事故。
【特性】：高速移动、认知干扰、物理接触。
童主任的胖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敲击着，调出了雾都南部环城高速及连接国道的详细地图。几个刺眼的红点标记着三起事故的发生位置，如同伤口般分布在蜿蜒的道路线上。
“根据能量残留分析和历史报告，‘高速婆婆’的活动范围相对固定，就在这片区域。”童主任用激光笔圈出地图上南段靠近老工业区的大致范围，“它的核心执念是‘追逐高速移动物体’，所以，我们得投其所好。”
他看向已经准备好装备、面色冷峻的伏威，又看了看眼神凝重的贾栩。
“计划很简单。”童主任言简意赅，“今晚，你俩开那台改装过的越野车，去这段路兜风。伏威，你开车，保持规定上限速度行驶，但精神给老子绷紧了！贾栩，你坐副驾，影见全程保持低功率开启，重点感知车外异常能量靠近。行车记录仪和所有传感器全部打开。”
“目标是引它出来？”贾栩确认道。
“没错。光是巡逻没用，得让它注意到我们，最好是……让它来拍我们的窗户。”童主任胖脸上露出一丝算计，“只有它主动现身，我们才能捕捉到更清晰的能量特征和行为模式，找到对付它的方法。伏威，记住，如果它出现，你的任务是稳住车辆，绝对不能被它干扰导致事故！贾栩，你的任务是记录和感知，除非万不得已，不要主动用能力刺激它，我们这次是侦察，不是决战。”
“明白。”伏威沉声应道，金色的瞳孔中燃起战意，这正合他意，他需要用行动来洗刷下午的耻辱。
贾栩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次夜巡至关重要，也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老子会在档案室远程监控车辆数据和你们传回来的影像，白爷……”童主任看向依旧蜷在垫子上，但耳朵微微动了下的白猫，“您老人家坐镇，万一这帮小子玩脱了，还得您搭把手。”
白爷连眼皮都没抬，清冷的声音却在三人脑中响起：「可。此物执念甚奇，观其行止，亦有趣味。」
有了白爷的默许，童主任底气足了不少：“行了，抓紧时间准备，检查车辆和装备，午夜准时出发！”
夜色深沉，月明星稀。环城高速南段在午夜过后，车流变得稀疏。两侧是模糊的山影和早已熄灯的旧工业区轮廓，寂静中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和引擎低沉的轰鸣。
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如同幽灵般滑行在高速公路上。伏威稳稳操控着方向盘，车速保持在略高于限速的水平，既不至于太慢引不来高速婆婆，也不至于太快在突发情况下失去控制。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前方路面、后视镜以及两侧路肩，高大的身躯在驾驶座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贾栩坐在副驾驶，闭着双眼，但狐耳高高竖起，微微转动，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他的“影见”能力处于一种半激活的警戒状态，世界在他感知中变成了灰白底色，只有车辆本身散发的微弱能量场和远处偶尔掠过的属于其他车辆的生命光晕。
车内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他们已经在这段路上往返了两次，除了几辆呼啸而过的长途货车，一无所获。
“能量残留很淡，但确实存在，”贾栩忽然低声开口，依旧闭着眼。
伏威“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他的目光扫过右侧后视镜，镜子里只有空荡荡的路面和远处模糊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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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车辆驶过一个弯道，进入一段相对笔直、两侧视野较为开阔的路段时。
贾栩猛地睁开眼，狐瞳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幽光：“来了！”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伏威也感觉到了。不是视觉或声音，而是一种骤然降临的凝滞感。仿佛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引擎的轰鸣声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收了一部分，变得沉闷。车载电子设备屏幕上，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波纹。
伏威猛地看向右侧后视镜。
镜子里，昏黄的路灯光晕下，空无一物的应急车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旧衣服的身影，身形矮小，步履蹒跚，低着头，以一种老年人特有的缓慢的步伐在路上走着。与飞驰的车辆相比，她的速度慢得如同静止。
但下一秒，伏威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
那老婆婆的身影，在镜子里，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速度放大！
不是她在跑，而是她与车辆之间的空间仿佛被压缩了。看似缓慢的每一步，都让她瞬间拉近与越野车的距离！前一秒还在百米开外，下一秒已然逼近到车尾！
“左侧！”贾栩的声音带着惊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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