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车窗上的手印（1/2）
雾都市交警支队事故科所在的办公楼带着一种特有的忙碌与沉闷。空气里混杂着打印机的热敏纸气味、咖啡因过度摄入的酸气，以及一种无形中弥漫的压抑感。
贾栩和伏威的出现引来了一些侧目。他们一个狐耳微动眼神敏锐，一个高大冷峻气场迫人，与周围的交警同事们画风迥异。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事故科的一位副科长，一位面色疲惫的中年犬族，眼袋浓重，显然被最近的连环诡异事故折腾得不轻。
“是市局档案室的同志吧？我是王磊，负责这几起连环事故。”王队长伸出手，与伏威和贾栩分别握了握。他的手掌粗糙有力，带着长期外勤留下的痕迹。“陈局已经交代过了，这边请，资料都准备好了。”
副科长姓李，是位经验丰富的老交警。他将贾栩和伏威引到一间小会议室，桌上已经摊开了三起事故的详细卷宗、现场照片和技术分析报告。
“两位同志，情况童主任大概跟你们说过了吧？”李副科长搓了把脸，指着照片上扭曲的护栏和损毁严重的车辆，“邪门，太邪门了。我们干了十几年事故处理，没见过这样的。”
伏威沉默地拿起现场照片，金色的瞳孔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细节——扭曲的金属，破碎的玻璃，地面上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刹车痕和那些浅淡的老年女性软底鞋脚印，它们出现在高速路肩甚至中央隔离带附近，与任何合理的行走路径都对不上。
贾栩则更关注物证报告和幸存者的笔录。他的指尖划过那个在副驾车窗外发现的“老年女性手掌印”的鉴定报告。报告明确指出，掌印存在于玻璃外侧，纹路清晰，排除死后按压可能，且与已知的任何肇事车辆相关人员（包括救援人员）的掌纹均不匹配。
“第一个司机，王师傅，开货车的，”李副科长指着第一份笔录，“重伤，内脏出血，肋骨断了四根，昏迷前一直重复‘老婆婆……拍窗户……快……’。我们当时以为他撞了人，但现场和沿线监控根本没找到任何符合描述的老年女性。”
“第二个，小李，私家车主，轻伤，但精神受了很大刺激。”他翻到第二份，“他坚称，事故发生前，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旧式棉袄的老太太，在路边，速度很慢。但下一秒，他的车超过去之后，他透过后视镜看到那老太太突然出现在他车侧，还伸手‘砰’地拍了他的驾驶座车窗。他吓得猛打方向盘，就撞了。”
贾栩的狐耳轻轻抖动：“他确认拍的是驾驶座车窗？不是副驾？”
“确认。他说看得清清楚楚，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拍在他的玻璃上。”李副科长肯定道，“但诡异的是，他的车上没有任何对应的掌印或痕迹。痕迹都在第三辆车，也就是死者那辆车上，却在副驾窗外。”
伏威抬起眼，声音低沉：“第三起事故中的行车记录仪在哪里？”
“坏了。”李副科长无奈道，“撞击点正好毁了存储模块。而且，根据我们的重建，车辆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失控，向右猛打方向撞上护栏的，那个副驾窗外的掌印，就在撞击前一刻的位置。”
贾栩和伏威对视一眼。目标不固定，行为模式相似但细节有差异，出现区域集中，时间都在午夜……这符合某些低阶游荡型异常的特征，但“高速移动”与“老妇人缓慢行走”这两者之间却是相互矛盾的。
“李科，我们能看一下事故车辆吗？”伏威沉声问道。他的目光扫过报告上的车辆受损细节，尤其是车窗和车身侧面。
李副科长连忙点头：“好，就在后面扣车场，跟我来。”
存放事故车辆的扣车场弥漫着橡胶、机油和淡淡的铁锈味。第三起事故的那辆白色轿车被单独放在一个角落，车头严重损毁，副驾驶一侧的车门扭曲，而那扇副驾车窗玻璃被小心翼翼地整体拆卸下来，靠墙立着。
李副科长引着两人走到近前，指着那扇玻璃：“喏，就是这个。技术科提取过了，没找到有用的生物信息，但这印子……”
伏威上前一步，金色的瞳孔聚焦在那个手掌印上。掌印纹路清晰，甚至能看出干瘦指节的轮廓，边缘没有任何涂抹或滑动的痕迹，仿佛有人用尽全身力气，稳稳地按在了飞驰的汽车玻璃外侧。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根据现场勘查，死者的头部和上半身……”李副科长还在尽职地介绍着情况，手指下意识地指向车内那片狼藉的、曾被鲜血浸透的区域。
伏威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驾驶座位上，那大片无法完全去除的深色污渍，以及仪表盘、车顶棚上喷溅状的铁锈色痕迹，无比清晰地勾勒出当时惨烈的景象。
下一秒，他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冰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猛地一沉，随即开始失控地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耳畔响起尖锐的嗡鸣，将李副科长的声音和贾栩关切的询问都远远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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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想强行稳住呼吸，但喉咙像是被堵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艰难的颤音。
“伏威？”贾栩第一时间察觉到他不对劲，狐耳警觉地竖起，伸手想要扶住他。
但伏威的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意识。他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撞在身后一辆事故车的保险杠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他单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死死撑住旁边的车架，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双锐利的金色瞳孔此刻涣散失焦，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惊悸。
“喂！同志？你怎么了？”李副科长最先发现不对劲，急忙上前一步。
话音未落，伏威那近两百斤的结实身躯已经失去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心！”
“快扶住他！”
旁边的贾栩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肩膀顶住了伏威倾倒的上半身。另外两三名在附近忙碌的交警也闻声赶来，七手八脚地帮忙。
“没事没事！可能是低血糖！累着了！”贾栩连忙解释，一边和其他人一起，半扶半抬地将已经不省人事的伏威往外架。他知道伏威的隐疾，此刻绝不能声张。
伏威双目紧闭，眉头因不适而紧锁，呼吸急促而浅，完全依靠旁人的支撑。几个身强力壮的交警几乎是把他架了起来，脚步匆忙地朝着办公楼的值班室方向移动。
李副科长也被这突发状况弄懵了，一边跟着走一边念叨：“哎呀，这是……怎么突然就……快，值班室有床！小张，去倒杯温水来！”
贾栩一边帮忙扶着伏威，一边对李副科长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不好意思李科，我同事他……可能最近太累了，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他必须把这个理由坐实。
一行人略显慌乱地将伏威安置在了值班室的简易床上。贾栩谢过了帮忙的交警同事和李副科长，表示自己在这里照顾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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