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碎剑渊与“执念”的回响（1/2）
轮回酒肆的角落雅座，气氛凝重。林昊与夜辰从“三生醉梦酿”的震撼中缓缓平复心神，那记忆中的背叛、绝望与毁灭依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们的感知边缘。趴在桌上的混沌婴孩也打了个小小的寒噤，似乎连它那混沌的灵觉都感受到了那股极致的负面情绪。
店小二倚在旁边的柱子上，那双看透世事的沧桑眼眸带着一丝玩味，等待着他们的决定。
“更深层次的介入……风险几何？”林昊沉声问道，目光扫过依旧昏迷、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痛苦的凌霄。
“风险？”店小二轻笑一声，仿佛在谈论天气，“轻则神魂受损，意识被困在某段记忆碎片中，成为那无尽回响的一部分。重则……被那位的‘绝望剑意’同化，你们现实中也会变成只知杀戮与仇恨的空壳。当然，报酬嘛，自然也更高。”他的目光再次不怀好意地瞟向混沌婴孩脖子上的“规源圈”。
婴孩立刻警惕地捂住脖子，发出“咿呀”的抗议。
“不必打它的主意。”林昊断然拒绝，沉吟片刻后，看向夜辰，“你认为呢？”
夜辰星辰般的眼眸中光芒闪烁，最终化为坚定：“既已至此，没有退缩之理。他的痛苦，我亦能体会一二。或许……这是我们理解‘因果’，乃至对抗秩序必经的一步。”他想到了自己与林昊之间那复杂难言的过往。
“好。”林昊点头，对店小二道，“我们需要准备一些能稳固神魂、抵御剑意侵蚀的丹药。”
“嘿嘿，懂行！”店小二笑容更盛，“本店有上好的 ‘定魂安神丹’ ，以万年定魂木心为主药，佐以清心琉璃草、无垢魂泉炼制，服之可令神魂固若金汤，外邪难侵。还有 ‘百劫不灭散’ ，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对负面能量与意志冲击的抗性，乃是深入这等怨念记忆的不二之选！价格嘛……”
又是一番讨价还价，林昊付出了几块得自寂灭之心附近的寂灭魂晶（蕴含精纯寂灭魂力，但对店小二似乎有特殊价值），换来了数枚丹药。
两人服下定魂安神丹，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转神魂，将残留的负面情绪涤荡一空，意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凝练。又将百劫不灭散含在舌下，以备不时之需。
“准备好了？这次用‘入梦引’，我会将你们的神魂投影直接送到他记忆中最核心、执念最深的一个‘场景锚点’。记住，寻找‘可能性’的种子，而非蛮干。”店小二取出两根散发着朦胧光晕的线香，点燃后，奇异的香气缭绕，将林昊、夜辰，以及被林昊强行要求一同进入（以其混沌特性或能起到奇效）的混沌婴孩的意识一同包裹。
意识再次沉沦，但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不再是旁观者，而是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冰冷、死寂、充满无尽锋芒的意识深渊！
……
当感知恢复，林昊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断裂残剑构成的荒芜大地上。天空是永恒的血色黄昏，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凌厉的、如同实质的剑意罡风呼啸刮过，带起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切割着灵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血腥以及万剑悲鸣的气息。
这里，是凌霄记忆中最深的执念与痛苦所化的——碎剑渊。
碎剑渊：并非真实存在之地，而是剑仙凌霄在引爆神魂、发出诅咒后，其无尽的绝望、怨恨、不甘以及对剑道的极致执念，混合着天剑宗覆灭时产生的滔天怨气，在其意识深处形成的永恒梦魇与精神牢笼。此地是他痛苦记忆的回响，也是他力量（绝望剑意）的源头。
特性：无处不在的凌厉剑意，能切割神魂，侵蚀心智。由无数断裂的剑器（象征着他破碎的信念、友情、爱情）构成，每一把残剑都可能蕴含着一丝痛苦的记忆碎片。会不断重复上演天剑宗覆灭、挚爱背叛等关键痛苦场景，且一次比一次真实、暴烈。在此地，强烈的情绪会直接具现化为攻击或环境变化。被剑意风暴撕碎神魂、沉沦于痛苦回响不可自拔、遭遇凌霄绝望意识凝聚的“剑怨之影”、自身负面情绪被引动并具现化。
“这里……就是他的内心世界？”夜辰的声音带着凝重，他周身自动浮现出淡淡的太初星辉，抵御着剑意罡风的侵蚀，但在此地，星辉也显得格外黯淡。
林昊的寂灭创生之力运转，那“归寂”之意与此地的死寂与终结竟有几分共鸣，让他压力稍轻，但他能感觉到，这片天地充满了对一切“生”之存在的憎恶。
“咿……呀……”混沌婴孩紧紧抓着林昊的衣角，小脸皱成一团，这里的“味道”让它非常不舒服，远不如星尘海“软乎乎”，更不如生息源池“香喷喷”。
就在这时，前方那由残剑堆积成的山丘之上，一个模糊的、由纯粹黑暗与血色剑意凝聚而成的身影缓缓站起。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对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眸，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黑暗与血色构成的巨剑。它散发着与凌霄同源，却更加狂暴、更加绝望的气息！
剑怨之影：凌霄内心绝望、怨恨等负面情绪与破碎剑意结合，形成的意识守卫，是碎剑渊中的清道夫，会攻击一切闯入其主人内心世界的“异物”。人形黑影，血焰双眸，手持黑暗血剑。
特性：攻击附带强大的精神冲击与意志侵蚀，直指神魂弱点。能引动目标内心的痛苦记忆，加剧其伤害。在碎剑渊内，只要凌霄的执念不消，剑怨之影便难以彻底消灭，会不断重生。对抱有“同情”、“救赎”等正面念头的目标攻击性更强。
“吼——！”剑怨之影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血色巨剑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隔空斩来！一道横贯视野的血色剑气，蕴含着无尽的背叛之痛、宗门覆灭之恨，瞬间便至！
这一剑，并非纯粹的能量攻击，更是一种精神的碾压与因果的诅咒！
“寂灭星璇！”林昊不敢怠慢，全力催动寂灭创生之力，灰白漩涡再现，试图吞噬、归寂那道血色剑气！
然而，那剑气中的“绝望”意境竟异常顽固，寂灭之力虽能消磨其部分能量，但那精神层面的冲击却如同附骨之疽，狠狠撞向林昊的神魂！他闷哼一声，身形剧震，识海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舌下的百劫不灭散及时化开药力，形成一层保护膜，才堪堪抵住。
夜辰同样挥动星辰剑，太初星辉化作璀璨星河迎上，星辰的永恒与秩序之意与那极致的混乱绝望激烈碰撞，星光不断湮灭，夜辰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这剑怨之影的实力，远超他们之前在记忆片段中旁观时的感受！这是直接面对凌霄灵魂本源的黑暗面！
“不能硬拼！寻找场景，寻找‘关键节点’！”林昊传音道，同时引动源衡司南的力量。司南在此地微微颤动，指向碎剑渊的深处。
两人且战且退，凭借丹药和自身意志苦苦支撑，向着深处突进。混沌婴孩被林昊护着，它看着那可怕的剑怨之影，又看了看周围无尽的残剑，小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痛苦场景的回响：年轻凌霄与阿萝初见的甜蜜（随即被血色覆盖）、师尊呕血倒下的瞬间、同门相残的惨状……这些回响如同魔音灌耳，不断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终于，在击溃了第三波剑怨之影（它们被击散后，又会从其他残剑中重新凝聚）后，他们来到了碎剑渊的最深处。
这里，不再是荒芜的剑冢，而是一片凝固的、如同琥珀般的景象：正是天剑宗覆灭前，那片化为火海的宗门广场！无数虚影在其中挣扎、战斗、倒下，中心处，则是那个引爆剑元与神魂，发出诅咒的凌霄！
而这个“琥珀”景象之外，一个更加凝实、几乎与真人无异的凌霄（或者说，是他执念的化身）背对着他们，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插入由剑意凝聚的地面，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他周身缭绕的绝望剑意，几乎化为了实质的黑红色火焰，熊熊燃烧。
源衡司南的光芒，死死地锁定在这个跪地的凌霄身上。
这就是关键的“节点”！
然而，他们刚一靠近，那跪地的凌霄猛地抬起头，转了过来！他的双眼，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流淌着血泪的黑暗！无尽的怨毒与毁灭气息扑面而来！
“滚出去！你们这些虚伪的窥视者！谁都别想拯救！谁都别想得到救赎！毁灭！唯有毁灭才是归宿！”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并指如剑，一道比之前所有剑怨之影加起来还要恐怖的血黑色剑罡，蕴含着他对整个世界的憎恨，撕裂空间，瞬间斩至！
这一剑，避无可避！其威力，远超林昊和夜辰此刻神魂投影所能承受的极限！定魂安神丹的光晕在这剑意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眼看两人的意识就要被这一剑彻底斩灭、同化于此地——
被林昊死死护在身后的混沌婴孩，看着那毁天灭地的血黑剑罡，看着那完全被黑暗吞噬的凌霄，它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没有露出害怕，反而是一种……极度的不满和……生气？
它觉得这个“黑乎乎的家伙”好吵，而且想伤害它的“监护人”！
它猛地挣脱林昊的手，迈着小短腿，非但不退，反而迎着那恐怖剑罡冲了过去！在林昊和夜辰惊骇的目光中，它张开了小嘴。
但这一次，它不是吞噬，也不是尖叫。
它对着那蕴含着无尽绝望与毁灭意境的剑罡，以及其后那黑暗的凌霄，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稚嫩却清晰的呵斥：
“坏！”
“不、准、打！”
“给、我、变、回、来！”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光辉。
只有它那最纯粹、最本源、不容置疑的混沌定义权，伴随着这声呵斥，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那足以斩灭神魂的血黑剑罡，在触及这混沌涟漪的瞬间，其内部稳定（或者说极端不稳定）的“绝望”、“毁灭”、“仇恨”等概念定义，竟然被强行干扰、动摇、甚至……短暂地“覆盖” ！
剑罡的光芒猛地一滞，颜色变得混乱，威力骤减！虽然依旧向前，但已失去了那必杀的道韵！
而那个黑暗的凌霄，被这声呵斥直接冲击，他周身的黑红色火焰剧烈摇曳，那无尽的怨毒与毁灭意念，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死水潭，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混乱！他脸上那扭曲的仇恨表情，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茫然的裂痕？
就是这瞬间的凝滞与威力大减！
林昊与夜辰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全部神魂力量凝聚，寂灭星璇与太初星辉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坚韧的灰白星盾，硬生生扛住了那变得混乱的血黑剑罡！
“轰——！！！”
神魂层面传来剧烈的震荡，两人皆喷出一口魂力构成的“鲜血”，投影变得虚幻了不少，但终究是挡下了这必杀一击！
混沌婴孩发出呵斥后，似乎也消耗巨大，小脸苍白地跌坐在地，但依旧气鼓鼓地瞪着那个黑暗凌霄。
黑暗凌霄身上的火焰重新稳定，但那双流淌血泪的黑暗眼眸，却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了那个跌坐在地、却敢于呵斥他的小不点。
那目光中，除了毁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难以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震动？
碎剑渊的死寂风暴，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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