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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抬棺出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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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现场

光绪四年(1878年)的肃州,已经能感受到早春的气息,但左宗棠心头压着的,却是一块比天山雪更冷、更硬的寒冰。南疆八城的捷报墨迹早已干透,西域万里,除了一隅,已尽复版图。那一隅,便是伊犁。

伊犁,天山北麓的明珠,新疆最富饶的地区,素有“塞外江南”之称。这里不仅是清廷在新疆曾经的统治中心(伊犁将军驻地),更是通往中亚的战略锁钥。然而,自同治十年(1871年)俄国以“代清廷收复、并为保障边境安宁”为名,出兵强占伊犁以来,已过去七年。七年间,俄国人非但没有如约交还的迹象,反而增兵筑垒,移民垦殖,将伊犁九城视为己有,俨然要永久吞并。

南疆平定后,清廷于光绪四年(1878年)六月,派遣吏部右侍郎、署理盛京将军崇厚为全权大臣,出使俄国,谈判索还伊犁。朝野上下,无不寄予厚望。

左宗棠对崇厚出使,却始终抱有深深的疑虑。他在给友人的信中写道:“俄人贪狡,素无信义。以口舌争之,犹与虎谋皮。必以兵威为后盾,方有交涉之资。”他反复上奏朝廷,强调:“武事不竞,则外交不强。宜于新疆陈列重兵,示以必战之势,则议者易于转圜。”他建议在谈判期间,积极整军备战,陈兵边境,给俄国人施加实实在在的压力。

然而,崇厚在圣彼得堡的谈判,却一步步滑向深渊。这位缺乏外交经验、对新疆情势和俄国野心了解不清的钦差,在俄国人的威逼利诱和花言巧语下,竟于光绪五年(1879年)十月,擅自与俄国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里瓦几亚条约》(又称《交收伊犁条约》)。

条约内容传回国内,举国震惊,舆论哗然!根据此约,中国虽名义上收回伊犁城,但割让伊犁西境、南境大片战略要地(包括特克斯河流域及通往南疆的险要山口);赔偿俄国“代守”兵费五百万卢布;允许俄商在蒙古、新疆全境免税贸易;增开多处通商口岸;俄国可在嘉峪关、吐鲁番等地设立领事馆……这无异于用一座空城,换来了更多的割地、赔款和利权丧失,伊犁实质上已成孤岛,新疆仍被俄国势力包围扼控。

消息传到肃州大营,左宗棠怒发冲冠,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乱跳:“崇厚误国!该杀!” 他痛心疾首,仿佛看到林则徐当年扞卫的国土,又要被这群昏聩之徒断送。他立即奋笔疾书,向朝廷上《复陈交收伊犁事宜折》,痛斥条约之危害:“是收还伊犁,与不收回等,或尚不如不收之为愈!” 他坚决主张:“必先之以议论,委婉而用机;次决之以战阵,坚忍而求胜。” 即,外交谈判必须强硬,同时做好不惜一战的军事准备。

朝野“清流”官员和爱国士绅也群起反对,要求严惩崇厚,改派使臣,重新谈判。在巨大的压力下,清廷将崇厚革职拿问,定为斩监候,并拒绝批准《里瓦几亚条约》。同时,改派驻英法公使曾纪泽(曾国藩次子)为钦差大臣,赴俄重新交涉。

但所有人都明白,要让已经到嘴的肉吐出来,俄国绝不会轻易就范。新的谈判,注定更加艰难。俄国一面在外交上恫吓,一面调集兵力,在伊犁增兵,并派军舰到中国沿海示威,战争阴云笼罩。

正是在这战和未定、国事艰危的关头,左宗棠做出了那个震撼天下、流传千古的决定。

光绪六年(1880年)四月,肃州大营。左宗棠召集麾下主要将领和幕僚。他已是六十八岁的老人,须发如雪,但腰板挺直,目光如电,声音洪亮。

“诸君,”他扫视众人,缓缓开口,“崇厚昏聩,订约辱国。今曾侯(曾纪泽)使俄,如入虎穴,与彼周旋。然俄人素恃强凌弱,若无实力为后盾,徒以口舌争之,无异与虎谋皮,必重蹈覆辙。”

他站起身,走到大幅西北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哈密的位置:“我决意,移营哈密!”

帐中一阵轻微的骚动。哈密,已是新疆东大门,再往西,便是气氛紧张的北疆前线。以钦差大臣、陕甘总督之尊,年近古稀,亲临前敌,这决心非同小可。

左宗棠接下来的话,更是石破天惊:“此行,非为游览。老夫已命人打造上好棺木一口,随军载行。”

“大帅!”几位将领忍不住惊呼出声。

左宗棠抬手制止,神色无比肃穆,一字一句道:“伊犁乃我国土,尺寸不可让人。俄人若仍恃强耍赖,妄图久占或勒索更多,则国家唯有决战一途。老夫受国厚恩,总督陕甘,督办新疆军务,收复旧疆乃分内之责。今交涉至艰之时,非以死战之志,不足以慑敌胆、壮国威、助曾侯一臂之力!老夫此去哈密,便已决意:若交涉破裂,俄人拒不归还,或要挟过甚,则老夫当率三军,与俄决一死战,马革裹尸,亦无所憾!此棺,便是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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