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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底定南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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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光绪三年(1877年)初夏,吐鲁番盆地的热风,已经开始灼人肌肤。这里被誉为“火洲”,夏季的酷热足以让铁器烫手。然而,比天气更炽热的,是席卷南疆的政治与军事风暴。达坂城“铁门”被暴力砸开的巨响,还在天山之间回荡,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如同野火般瞬间燎遍了整个塔里木盆地——阿古柏,死了!

消息最初传到正在吐鲁番前线督战的左宗棠耳中时,他正在营帐中审视地图。信使呈上密报,他展开细读,眉头先是微微一挑,随即陷入沉思,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据多方情报汇总,阿古柏之死,充满了戏剧性与阴谋的味道。达坂城惨败、吐鲁番告急的噩耗接连传至他在喀什噶尔(今喀什)的伪王廷,这位统治南疆十余年的枭雄,陷入了众叛亲离、内外交困的绝境。内部,跟随他起家的浩罕旧部与后期依附的本地势力矛盾激化;外部,他试图左右逢源的英国与俄国,见清军势不可挡,也渐趋冷淡。在极度忧惧和可能的中毒争议中,阿古柏于光绪三年四月(1877年5月)突然暴亡。其死因,一说是服毒自尽,一说是被绝望的部下或儿子毒杀。无论真相如何,他亲手建立的“哲德沙尔汗国”顿时失去了支柱,陷入空前混乱。

阿古柏长子伯克胡里在喀什噶尔仓促继位,但权威尽失。次子海古拉携其父遗体西逃,途中被兄长派兵截杀,兄弟阋墙,丑态毕露。南疆各地原本慑于阿古柏淫威而臣服的大小伯克(头领)、宗教首领,此刻人心惶惶,各怀鬼胎。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左宗棠放下情报,对帐中的刘锦棠、张曜等将领缓缓说道,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阿古柏暴卒,贼巢自乱,此乃天赐良机,亦是我将士用命、连战连捷所致!战机稍纵即逝,绝不可予敌喘息之机!”

他立即下达了一连串果断的命令:“乘其内乱,速追穷寇;分兵合击,席卷南疆!” 左宗棠的总体方略是:以刘锦棠为主力,由吐鲁番、托克逊向西,直捣库尔勒、库车,横扫天山南路东段;另派张曜等部,由南疆东南方向策应进击。各军务必密切配合,大胆穿插,以雷霆之势打垮敌军残存的有组织抵抗,同时广泛招抚,迅速恢复秩序。

此刻的清军,经过北疆和达坂城、吐鲁番系列战役的洗礼,士气如虹,对统帅的战术充满信心,对南疆的地理气候也渐渐适应。更重要的是,他们携带了足够的后勤物资,左宗棠“缓进”阶段囤积的粮草军火,此刻成了“急战”最坚实的保障。

刘锦棠的老湘军如同出鞘的利刃,挥师西进。库尔勒、库车的敌军,本已军心涣散,听闻清军挟新胜之威而来,往往稍作抵抗便一触即溃,或干脆献城投降。清军进军速度极快,有时一日夜奔驰百余里。左宗棠不断去信叮嘱:“行军虽疾,营垒必固;追敌虽切,哨探必明。勿骄勿躁,严防狗急跳墙之反噬。”

战局发展比预想的更为顺利。南疆各城百姓,深受阿古柏政权横征暴敛、严刑峻法之苦,尤其对其宗教压迫和民族歧视政策深恶痛绝。许多本地维吾尔伯克和民众,将清军的到来视为解救。清军所到之处,常常出现当地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甚至有为清军充当向导、报告敌情的情况。左宗棠战前反复申明的“只分良莠,不分汉回”、“安民为先”的政策,开始显现巨大威力。

光绪三年九月(1877年10月),刘锦棠部兵不血刃收复阿克苏这座南疆腹地重镇,获得了大批物资补给。至此,南疆东四城(喀喇沙尔、库车、阿克苏、乌什)全部光复。大军休整补充后,剑锋直指阿古柏余孽的最后巢穴——西四城:叶尔羌(今莎车)、英吉沙尔、和阗(今和田),以及伪政权的“都城”喀什噶尔。

此时的伯克胡里,已是困兽犹斗。他试图集结残部,并与盘踞在和阗的另一个分裂势力头目尼牙孜,以及逃入边界的原叛军首领白彦虎(此人从陕甘一路西逃至此)勾结,作最后一搏。然而,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刘锦棠审时度势,决定分兵:一路直取叶尔羌和英吉沙尔,切断喀什噶尔与和阗的联系;自己亲率主力,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扑喀什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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