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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兵不厌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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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六月二十六,当辽东的冻土被炮轮碾过,当山东的官道被鲜血染红,帝国的命运正在每一个角落被重新书写。

卯时的萨尔浒谷地,晨雾如纱,却掩不住营地里弥漫的绝望。塔拜的帐篷里,三柄马刀并排靠在案边,刀锋上还带着昨夜劫粮时留下的暗红血渍。

岳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粮道上的诱饵车越来越多,每十辆粮车就配三十名火铳手。昨夜又折了七十多个弟兄,只抢回这点炒米。”他推了推案上的陶碗,碗底那点可怜的炒米,还不够一个牛录分食。

巴布泰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陶碗震得跳起:“赵率教这是要活活耗死我们!七千弟兄,现在连每日两顿稀粥都快供不上了!”

塔拜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划过:“不能再分散游击了。退回桓仁堡,与赫图阿拉成犄角之势,既能护住番薯田的后路,也能等蒙古人的消息。”

帐外忽然传来骚动。亲兵急入禀报:“三位贝勒!明军的红夷炮队今早又推进了五里,最近的一门炮离咱们的前哨只剩十里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惧。那缓慢而坚定的推进,比疾风暴雨般的攻势更令人窒息。

“今夜三更拔营!”塔拜终于下定决心,“走浑河东岸的小路,避开明军巡逻队。三日内,必须赶到桓仁堡!”

命令传下,营地却异常沉寂。士兵们默默收拾着简陋的行装,许多人连刀鞘都懒得系上——连续多日的饥饿游击,已经消磨了这些八旗勇士最后的锐气。

远处,红夷炮队碾过冻土的沉闷声响隐约传来,像命运的鼓点,敲在每个后金士兵的心头。

辰时·山东汶上官道

杨肇基趴在汶上官道旁的土坡后,千里镜中清晰映出徐鸿儒的红巾军主力。两万余人浩浩荡荡,红巾裹头,如一道血潮涌向郓城方向。

“总兵,前队已过石桥!”副将低声禀报。

杨肇基嘴角泛起冷峻的弧度:“告诉桥下的弟兄,等中军过桥就动手。”

石桥下,数十名刀斧手屏息潜伏。桥两侧的土坡上,三千明军火铳手静静等待着。更远处,侯世禄的通州新军已切断红巾军的退路。

徐鸿儒骑在马上,心中隐隐不安。今晨探马来报,说郓城西门仍在激战,但他总觉得太过顺利——杨肇基用兵老辣,怎会如此轻易让红巾军攻破城门?

“教主,前队已过桥三里,未遇埋伏!”探马的回报暂时打消了他的疑虑。

“传令中军加速过桥!”徐鸿儒挥鞭指向郓城方向,“今日必破郓城!”

然而就在中军踏上石桥的刹那,异变突生!

三道绊马索猛然从桥面弹起,冲在最前的红巾军顿时人仰马翻。与此同时,土坡上火铳齐鸣,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中计!”徐鸿儒拔刀大吼,“后退者斩!给我冲过去!”

但为时已晚。侯世禄的通州新军从后方杀出,彻底截断了红巾军的退路。杨肇基亲率长枪阵从正面推进,明军骑兵则从两翼包抄而来。

红巾军顿时陷入重围。前队想回援,却被石桥上的混乱阻隔;后队想突围,却撞上通州新军的钢铁阵线。官道上顿时血流成河,红巾军虽拼死抵抗,但装备和训练的差距很快显现出来。

杨肇基盯住了乱军中的徐鸿儒,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取对方要害。徐鸿儒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迸裂。

“白莲逆贼,还不束手就擒!”杨肇基大喝。

徐鸿儒双目赤红,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符纸撒向空中:“弥勒降世,刀枪不入!”

部分红巾军如同癫狂,竟然真的迎着明军的刀枪冲来。但这股疯狂很快被明军的整齐阵列碾碎——长枪突刺,火铳齐射,疯狂的信仰终究敌不过钢铁的纪律。

战至午时,红巾军彻底溃败。徐鸿儒在亲兵拼死护卫下杀出重围,往巨野方向逃去。两万红巾军,战死五千,被俘八千,余者四散。

杨肇基立即分兵:一部清扫战场,一部追击残敌,主力则回师郓城——那里还有被诱入瓮城的红巾军残部需要解决。

山东的白莲之乱,至此已见分晓。

未时·乾清宫

朱由校放下山东战报,脸上不见喜色。王安小心翼翼道:“陛下,杨总兵大捷,白莲教主力已溃...”

“溃而不灭,后患无穷。”皇帝打断他,“告诉杨肇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徐鸿儒必须伏法。”

他走到巨幅舆图前,目光扫过西南:“秦良玉到哪了?”

兵部尚书崔景荣连忙禀报:“秦将军率五千白杆兵已抵重庆府巴县,正在休整。孙传庭部七千秦军也已抵达遵义府桐梓县。”

朱由校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传旨:秦良玉部沿涪江北上前,先分兵两千驻守泸州,防备水西残余叛乱。孙传庭部留一千守遵义,余部走綦江、万州路线,与秦良玉在达州会合后,统一由秦良玉节制北上。”

兵部尚书迟疑道:“陛下,如此西南守备是否太过空虚?”

“奢安已平,白莲将灭,西南暂无可虑。”朱由校目光锐利,“辽东才是心腹大患。告诉秦良玉,我要她的白杆兵在七月初十前赶到山海关!”

王安低声提醒:“陛下,白杆兵虽善山地战,但北上千里驰援,恐师老兵疲...”

朱由校冷笑:“疲兵也是兵。努尔哈赤连疲兵都没有了。”

他望向辽东方向,仿佛能看见那六门缓缓推进的红夷大炮。决胜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申时的赫图阿拉城外,赵率教用千里镜观察着番薯田的守备。皇太极显然加强了防卫,三重栅栏,五步一哨,还有巡逻队不时穿梭。

“强攻确实损失太大。”他放下千里镜,“但火攻也难——这几日时有小雨,薯藤湿润,难以点燃。”

祖可法提议:“不如挖掘壕沟,逐步推进?虽然慢,但稳妥。”

赵率教摇头:“时间不够。七日之内,必须拿下赫图阿拉。”他沉吟片刻,忽然道,“还记得浑河之战时,我们用的那个法子吗?”

祖可法眼前一亮:“将军是说...毒烟?”

“正是。”赵率教嘴角泛起冷意,“采集狼毒、乌头、断肠草,制成毒烟弹,用抛石机投入薯田。不烧薯藤,只毒土壤。”

众将闻言,皆倒吸凉气。这法子太过狠毒,一旦实施,番薯田将数年无法耕种。

但赵率教心意已决:“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告诉夜不收,三日内备齐毒草。”

命令传下,明军立即行动。与此同时,红夷炮队仍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距离赫图阿拉已不足七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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