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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三重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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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最终还是寄了出去。

在那个灰蒙蒙的周一早晨,刘致远骑着自行车,先绕道去了清河市最大的邮局。他将那封写给“夜澜”的信,贴上足够跨省的超重邮票,郑重地投入了那个墨绿色邮筒。邮筒发出沉闷的“咚”声,像一个不确定的音符,消失在南下的洪流中。他站在那里,怔忡了片刻,心中空落落的,仿佛寄出的不是信,而是一部分飘忽不定的自己。

随后,他直奔工人文化宫。报名计算机培训班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却也带着几分那个年代特有的寒酸。所谓的“培训班”,其实只有两台老旧的“中华学习机”,连接着黑白电视机作为显示器。学费六十元,相当于他大半个月的工资。他几乎是咬着牙,从自己偷偷攒下的、准备给秦雪娇买生日礼物的积蓄里,抽出了这笔“巨款”。当他拿到那张简陋的、油印的听课证时,手心竟有些汗湿。这小小的纸片,像一枚通往未知世界的钥匙。

然而,现实的引力无处不在。当晚回家,当他故作平静地宣布自己报名了计算机班,并预交了学费时,家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母亲先是难以置信,继而眼泪涌了上来,她没有大吵大闹,只是用一种哀戚的眼神看着他,反复念叨:“六十块啊……说扔就扔了……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还有我跟你爸吗?”

父亲的反应则更为可怕。他没有发火,甚至没有说话。他只是停下了夹菜的动作,抬起眼,深深地看了刘致远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和疏离。他放下碗筷,默默地站起身,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那一声轻微的“咔哒”落锁声,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父子二人隔在了两个世界。这种沉默的对抗,比任何疾风骤雨的责骂都更令人心寒,它意味着沟通渠道的彻底关闭,意味着一种情感上的“流放”。

刘致远坐在饭桌前,面对着母亲无声的垂泪和父亲紧闭的房门,嘴里的饭菜如同嚼蜡。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者,一个破坏了这个家庭原有平静与和谐的不安定分子。内疚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但另一种更为强大的、源于生命本能的冲动,却又在支撑着他,不让自己倒下。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成长的代价,往往伴随着对原有亲密关系的撕裂与背叛,这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必然。

在这种内外交困的压抑中,秦雪娇的回信,以及那个深夜的电波,成了他仅有的两根救命稻草。

秦雪娇的信,这次来得格外快。她的字迹似乎也带着一丝急切:

“致远:

知你已报名计算机班,心甚慰之!此正是‘造舟楫’之坚实一步,无论外界风雨,此心此志,切不可移。六十元学费,于我而言亦是巨款,然投资于未来与认知,远胜于购置华服美食。知识之价值,终将超越货币本身。

至于伯父伯母之反应,早在意料之中。我等所行之路,于彼辈观之,自是离经叛道。然,孝道之真谛,非是盲目顺从,而是以更成熟之姿态,承担人生之责,最终以自身之成长与幸福,回报其养育之恩。此时之‘不孝’,或为将来之大孝。望你坚守内心,以行动与时间,慢慢化解冰封。

随信附上我近日发表于《南方文学》的一篇小散文《窗外的山与心里的海》之剪报,虽只得微薄稿酬,却是我‘探路’之小小印记,与君共勉。望你亦在计算机之海中,寻得属于你的一方天地。

另,近日天气骤暖,柳溪栀子花已结苞,香气隐约,念及去岁冬日君之来访,恍如昨日。盼君佳音,亦盼他日重逢,你我能以更丰盈之灵魂,对话于更广阔之天地。

雪娇 笔”

随信附上的,是一张从杂志上细心剪下的巴掌大的文章,散发着淡淡的油墨清香。刘致远反复读着这封信,尤其是最后关于栀子花和重逢的句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思念的暖流。她不仅理解他,支持他,更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与他并肩前行。她提到了“重逢”,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无限的憧憬。他想象着,在某一个栀子花开的时节,他不再是那个迷茫的小科员,而是掌握了一技之长、目光坚定的青年,再次站在她面前。这种想象,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将秦雪娇的信视为唯一精神支柱的时候,那个来自深圳电台的声音,依旧在固定的夜晚,带着它独特的魔力,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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