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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刘裕代晋:南朝宋的奠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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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东山星陨:北府兵的十字路口(公元385年秋·建康)

建康城(今南京)的秋天,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秦淮河的水依旧流淌,乌衣巷的燕子却仿佛少了几分往日的从容。太傅、都督十五州诸军事谢安的府邸内,药香浓得化不开,压过了庭院里残留的桂子香气。这位在淝水之战中挽狂澜于既倒的东晋柱石,此刻已是油尽灯枯,躺在榻上,形容枯槁,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偶尔睁开时,还闪烁着洞悉世事的微光。

侄子谢琰、次子谢琰(谢琰重名,史实如此)以及最得力的臂膀、北府兵实际统帅谢玄,都侍立榻前,面色悲戚。窗外,天色阴沉,秋风卷着落叶,拍打着窗棂。

“玄儿……”谢安的声音微弱得像一缕游丝,却异常清晰,“北府兵……是我谢氏心血,更是晋室屏藩……交给旁人,我不放心……你要……握紧了……”

谢玄紧紧握住叔父冰凉枯瘦的手,这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此刻虎目含泪,哽咽道:“叔父放心!玄在,北府在!定不负叔父重托,不负朝廷厚望!”

谢安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欣慰又带着无尽忧虑的笑意。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谢琰等人,最终定格在窗外阴沉的天幕上,喃喃道:“树大招风……树……大招风啊……”言罢,那最后一丝神采也消散了,一代名相,溘然长逝。

谢安的去世,如同抽走了支撑东晋危局最粗壮的那根梁柱。建康城内,暗流汹涌。琅琊王司马道子,晋孝武帝的同母弟,一个沉溺酒色却深谙权术的宗室亲王,嗅到了权力的诱人气息。他的儿子司马元显,虽年轻却野心勃勃,贪婪更甚其父。

“父亲!”司马元显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谢安死了!谢玄那病秧子(谢玄此时身体已不佳)还能撑多久?北府兵这块肥肉,再也不能让谢氏独占了!我们得赶紧下手!”他做了一个攥紧拳头的动作。

司马道子灌了一口酒,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急什么?谢玄威望尚在,又是朝廷倚重的边帅,岂能轻易动他?先从根子上剪除他的羽翼!传旨,擢升吴国内史王恭为兖青二州刺史,都督兖青冀幽并徐六州诸军事、平北将军,坐镇京口(北府兵大本营)!王恭乃皇亲,素来清高,与谢氏并非一路人。有他在京口,谢玄还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调动北府兵吗?”他得意地冷笑起来,“再以朝廷名义,将谢玄调离建康,加个‘会稽内史’之类的虚职,‘安心养病’去吧!北府兵权,咱们一步步来!”

一道道明升暗降、明调暗削的诏令,如同冰冷的刀锋,精准地切割着谢氏的根基。王恭被迅速推到了京口的关键位置。谢玄接到调任会稽内史的旨意时,正强撑着病体处理军务。他愣了片刻,看着案牍上堆积如山的北府兵文牍,猛地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狡兔死,走狗烹啊……”他苦涩地低语,眼中充满了悲愤与无奈。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朝廷的猜忌更如雪上加霜。他知道,自己再也无力守护叔父托付的北府兵了。不久之后,心力交瘁的谢玄,这位曾令前秦百万大军铩羽的名将,带着无尽的遗憾,在忧愤中追随叔父而去。

谢氏双子星的接连陨落,使得由谢家苦心缔造、威震天下的北府兵,骤然失去了主心骨,陷入了迷茫的权力真空,成为了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的猎物。而司马道子父子,则自认为成功拔除了最大的眼中钉,得意洋洋地开始编织他们的权力之网,浑然不知他们正在打开一个充满兵戈与野心的潘多拉魔盒。

十五、浮萍之殇:刘牢之的双面人生(公元397-402年·京口、建康)

北府兵大营,京口。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淝水大捷时的昂扬,而是一种焦躁不安的气息。士兵们私下议论纷纷,担忧着这支强军的未来。此时,一个出身寒微、靠着在战场上无数次刀头舔血才爬上来的骁将,走到了前台——刘牢之。

刘牢之身材高大,面庞黝黑粗糙,一道刀疤斜贯左颊,更添几分彪悍。他武艺超群,悍不畏死,在北府兵中素有“万人敌”之名,深得士卒拥戴。然而,他内心深处,却始终缠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自卑与焦虑。他是寒门!在这个“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门阀世界里,他爬得越高,越感到脚下无根,像浮萍一样飘摇。

新任顶头上司王恭的到来,让刘牢之看到了机会。王恭是皇亲国戚,身份高贵,但性格刚直清高,缺乏统帅大军的实际经验。他需要刘牢之这样的猛将作为爪牙。一次军议后,王恭单独留下了刘牢之。

“刘将军,”王恭看着眼前这个疤面悍将,语气带着明显的倚重,“北府兵乃国之重器,如今朝廷奸佞当道(指司马道子父子),蒙蔽圣听。我欲清君侧,还朝纲以清明!此事若成,将军当为首功!高官厚禄,封妻荫子,不在话下!你可愿助我?”王恭抛出了诱人的饵。

刘牢之的心脏猛地一跳!清君侧?这是天大的机遇!若助王恭成功,他刘牢之就不再是区区一个寒门将领,他将一跃成为定鼎之功臣!他强压下激动,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愿为前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公元397年,王恭以诛杀司马道子宠臣王国宝为名,第一次起兵进逼建康。刘牢之率领精锐北府兵为前锋,势如破竹。司马道子惊慌失措,只好杀王国宝谢罪。王恭初试锋芒,大获全胜,志得意满。刘牢之也因功被擢升为龙骧将军、彭城内史,地位显着提升。

然而,权力的滋味一旦尝到,欲望便会膨胀。司马道子父子并未死心,他们将目光瞄准了刘牢之这个“关键变量”。不久后,司马元显的心腹、庐江太守高素带着厚礼和更诱人的承诺秘密来到了京口刘牢之的府邸。

“刘将军,”高素压低声音,笑容满面,“上次您助王恭,不过升了个彭城内史。王恭此人,刻薄寡恩,又自恃皇亲,岂会真心看得起我等寒门?他日事成之后,只怕……哼哼。而琅琊王(司马道子)父子则不同!他们深知将军乃国之柱石!只要将军此番按兵不动,琅琊王愿以豫州刺史之位相酬!将军想想,一州方伯、封疆大吏,岂不比在王恭手下仰人鼻息强上百倍?” 高素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刘牢之心里最深处的恐惧和渴望。

一边是提拔了自己但并非真正信任的主公王恭,一边是能直接给予他梦寐以求的身份地位(豫州刺史,标志着踏入高级士族门槛)的诱惑。刘牢之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内心天人交战。寒门出身的巨大不安全感压倒了对王恭那点浅薄的忠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回去禀告琅琊王,末将……明白了!”

公元398年,王恭第二次联合荆州刺史殷仲堪、桓温之子桓玄等人起兵讨伐司马道子。当联军再次逼近建康时,掌握着北府兵精锐的刘牢之,果然按兵不动。王恭军攻势顿挫,陷入被动。司马道子趁机反扑,王恭兵败被捕,旋即被杀于建康倪塘。

刘牢之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北府重号”、征西将军、都督兖青冀幽并徐扬晋陵诸军事!一时间,手握天下精锐北府兵,权倾朝野。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份“荣耀”,就发现自己陷入了更深的孤立与猜忌。司马道子父子视他为反复无常的鹰犬,处处提防;士族门阀更是打心底里鄙夷这个“背主求荣”的寒门武夫;连昔日北府同袍,看他时眼中也多了戒备和不屑。

巨大的失落感和更强烈的危机感,让刘牢之彻底迷失了方向,沦为了一根彻头彻尾的“墙头草”。桓玄崛起后,他先是投降桓玄,被桓玄利用来消灭了殷仲堪、杨佺期等对手;当桓玄篡位建立“楚”政权后,他又因恐惧被清算而试图再次反叛桓玄。这一次,他的运气用尽了。

桓玄的诏书和佩刀被使者冷酷地扔在他面前:“刘牢之,你这反复小人!楚王陛下念你昔日微末之功,本想饶你不死,赐你归老会稽。奈何你冥顽不灵,竟敢再生异心!陛下口谕:‘赐死!’这刀,你自己用?还是让在下代劳?” 使者面无表情地说道。

建康城郊的一座破庙里,刘牢之握着那把冰冷的佩刀。外面寒风呼啸,如同鬼哭。他望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那张饱经沧桑、布满悔恨的脸,曾经万人敬仰的北府名将,如今却成了人人唾弃的孤家寡人。他想起了当年在京口大营,与兄弟们一同操练、浴血奋战的场景;想起了跟随谢玄在淝水冲杀的壮烈;想起了第一次背叛王恭后的忐忑与窃喜……一幕幕闪过,最终定格在无尽的悲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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