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龙鳞逆血 暗夜惊魂（2/2）

朱元璋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只觉得头颅仿佛要炸开！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在他意识中疯狂闪现、冲撞：

——是刘伯温在诏狱中，以头抢地，老泪纵横，嘶哑地呼喊：“殿下……老臣……愧矣……”

——是北疆焦坑深处，墨黑色的秽气如同活物般翻滚，发出吞噬一切的嘶鸣……

——是朱允炆眉心那点乌光，骤然放大，化作一个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是几个模糊的、身着龙袍的身影在互相厮杀，金銮殿上血流成河……

——还有一道极其微弱、却冰冷彻骨的意念，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带着漠然众生的俯瞰，轻轻“咦？”了一声……

这些杂乱的碎片中，最为清晰的，是一双眼睛——刘伯温的眼睛！不再是平日里的深邃睿智，而是充满了血丝，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指向远方的暗示！那暗示的目标，似乎……是北方！是北疆那被封印的归墟之眼！不，不仅仅是那里，似乎还有……还有某种与之同源，却更加隐蔽、更加危险的存在，潜伏在……

“何方妖孽！安敢惑朕心神！！”朱元璋毕竟是尸山血海中杀出的开国帝王，意志力远超常人。在这意识几乎被冲垮的瞬间，他体内那磅礴的真龙气运受到致命威胁，自行激发，发出一声无形的咆哮！

轰！

一股炽热、刚猛、唯我独尊的皇道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开来，与那入侵的冰冷邪恶意念狠狠撞在一起！

噗——

朱元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御案，奏章、笔墨散落一地。他手中的血契光芒骤熄，符纸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那股侵入他脑海的意念洪流如潮水般退去，但留下的冲击和少量碎片信息，却如同烙印，深深印在了他的意识深处。他半跪在地上，单手撑地，大口喘息着，额头上青筋暴跳，眼中充满了血丝与前所未有的震骇。

他看到了！虽然混乱，但他真切地看到了刘伯温临死前的部分执念，感受到了那归墟之力的冰冷与恐怖，甚至……捕捉到了一丝关于其他隐患的模糊指向！

这不是幻觉！刘伯温的血契，真的蕴含着惊天秘密！而他刚才的鲁莽举动，不仅让自己神魂受创，恐怕……也再次惊动了那冥冥中的归墟本源，甚至可能……让某个潜藏得更深的东西，注意到了他！

“来人……来人！！”他嘶哑着声音，朝着殿外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蒋瓛带着侍卫猛地冲了进来，看到殿内一片狼藉，皇帝嘴角带血、神色狰狞地半跪在地，无不骇然失色。

“陛下！”

“封锁消息！今夜之事，若有半字泄露，诛九族！”朱元璋在蒋瓛的搀扶下勉强站起，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目光落在地上那张黯淡的血契上，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意味——有后怕，有愤怒，更有一种攫取了某种禁忌知识的、扭曲的兴奋。

“把……把那东西，给朕重新封存起来！用最重的铅盒，贴上……贴上玄玑子画的符！”他喘息着下令，“还有，立刻去观星台，把玄玑子给朕叫来！立刻！！”

他需要玄玑子，迫切需要！不仅是为了救治允炆，更是为了解读他脑海中那些混乱却至关重要的碎片信息！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猜忌和利用，而是真正感到了……恐惧，以及一种被卷入更大漩涡的无力感。

龙鳞逆血，帝王惊魂。

这乾清宫内的短暂交锋，仿佛揭开了更深层噩梦的一角。朱元璋在付出了代价的同时，也强行撕开了一道窥探真相的缝隙。然而，这缝隙之后，是希望之光，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不得而知，只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暗夜中，紧紧抓住玄玑子这根或许并不牢固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