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残魂呓语 烽烟将起（1/2）
乾清宫内的狼藉已被迅速清理，散落的奏章重新叠放整齐，翻倒的御案也回归原位，唯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极淡的血腥气与若有若无的冰冷邪异感，提醒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朱元璋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强撑着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嘴唇却异常殷红，那是强行咽下逆血留下的痕迹。他太阳穴依旧隐隐作痛，脑海中那些强行闯入的混乱碎片不时闪烁，带来阵阵眩晕与恶心。
玄玑子匆匆赶来，他甚至来不及整理有些凌乱的道袍，显然是被蒋瓛从静修中紧急唤醒。一进入大殿，他的目光便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残留的异常气息，以及朱元璋眉宇间那难以掩饰的神魂动荡与一丝……被邪气侵染的晦暗。
“陛下！”玄玑子快步上前，也顾不得礼仪，直接搭指向朱元璋眉心探去，一股温和的清凉气息试图渡入。
“朕无妨！”朱元璋猛地偏头避开，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此刻的虚弱与惊魂未定。他指着地上那个刚刚被侍卫用厚重铅盒重新封存、贴满了崭新符箓的血契，“那东西……朕碰了它！”
玄玑子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无奈：“陛下！贫道再三告诫，此物凶险异常，蕴含刘伯温道友临死前的执念与归墟邪力，绝不可轻易触碰！您……”
“少废话！”朱元璋粗暴地打断他，眼中血丝密布，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朕看到了！朕的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刘基的悔恨，北疆的黑气，允炆眉心的漩涡……还有……还有别的！一些模糊的影子，一些……指向！玄玑子，你告诉朕，那到底是什么？！刘伯温他到底想告诉朕什么？！或者说，他到底引来了什么东西？！”
他描述着脑海中那些破碎混乱的画面，尤其是那双属于刘伯温的、充满执念与暗示的眼睛，以及那声来自九幽之下的、冰冷的轻“咦？”。
玄玑子越听神色越是凝重。他闭上眼，指诀微动，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清辉，仔细感知着朱元璋身上残留的气息以及那铅盒内血契的状态。良久，他缓缓睁眼，长叹一声，语气沉重：
“陛下，您……您太鲁莽了！您以真龙之身强行接触此等邪秽血契，不仅自身神魂受创，更如同在黑暗中点起了一簇耀眼的火把，恐怕……已然惊动了那归墟本源，甚至可能让某些依附于归墟之力、潜藏更深的‘存在’，注意到了您的气息！”
他顿了顿，整理着思绪，继续道：“刘伯温道友此举……贫道亦难以完全揣度其深意。但这血契，确如贫道之前所言，是一把双刃剑。它既是他以残魂执念留下的警示，记录了他所知的关于归墟的部分秘密，以及……他临死前可能感应到的其他隐患；同时，它本身也是一个强力的‘信标’和‘通道’，会主动吸引并尝试连接归墟的力量。您方才所见所感，便是血契中封存的残念与归墟邪力，在失去封印后对您心神的冲击与污染。”
“至于那声冰冷的‘咦？’……”玄玑子眉头紧锁，露出极度忌惮的神色，“恐怕……并非幻觉。归墟并非死物，它很可能是某种拥有模糊意识、或者被某种恐怖存在掌控的……活着的‘概念’或‘领域’。您的龙气与血契的碰撞，引起了它的……‘兴趣’。”
“兴趣？”朱元璋咀嚼着这个词，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被那种东西“感兴趣”，绝非好事！
“那刘基暗示的，北疆之外的其他隐患，又是什么？！”朱元璋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玄玑子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信息过于破碎模糊，贫道无法确定。但根据刘道友的推演习惯及其最后指向……或许，这世间存在的‘归墟之眼’，并非只有北疆一处？又或者，有某些人或势力，在暗中利用、甚至崇拜这归墟之力？陛下，您还记得那枚来自皇长孙枕下的诡异符箓吗？其炼制手法阴邪古老，绝非寻常修士能为。宫中……乃至朝野上下，未必干净。”
此言一出，朱元璋瞳孔骤缩。潜藏的同党？利用归墟之力的势力？这比明刀明枪的藩王作乱，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敌人不在远处，可能就在身边！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蒋瓛急促的声音：“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还有……西安六百里加急！”
“进来！”朱元璋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蒋瓛快步而入，手中捧着两份火漆密封的军报，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念！”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蒋瓛深吸一口气，先打开了北疆军报：“陛下，李远将军急报！就在两个时辰前，封印之地再生剧变！那三根出现裂痕的主桩，其中一根……彻底崩碎！封印光网出现巨大缺口，黑气如同决堤般涌出，虽被残余阵法勉强阻挡，但扩散速度倍增！异化魔物数量激增，攻势凶猛，前线将士死伤惨重！李将军言，封印……恐支撑不过三日！请求朝廷速派援军，并……并请玄玑子道长设法驰援！”
咔嚓！朱元璋手中的玉扳指被他硬生生捏出一道裂痕！支撑不过三日！北疆……要守不住了吗？！是因为他刚才触碰血契，惊动了归墟本源，导致了封印加速崩溃？！
他强忍着眩晕，嘶声道：“另一份呢？！”
蒋瓛颤抖着打开西安的军报，声音更加干涩：“陛下，西安府尹密报，三日前，秦王殿下……殿下他以围猎为名，调动王府护卫三营，并……并秘密征调了西安左卫部分兵马，合计约万人，离开西安府，去向不明！其行军方向……初步判断，似是朝着……潼关方向！”
轰——！
朱元璋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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