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冰渊低语 稚龙初吟(1/2)
西山的寒冰洞,成了帝国地图上一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亦是一处沉默的禁区。洞窟深处,墨羿的沉眠并非死寂。在那极寒的包裹下,他体内那两股相互倾轧的力量,如同冰封火山下的熔岩,依旧在缓慢地、顽固地流动、碰撞。
刘伯温每隔旬日,便会以“探察山体寒气是否影响京畿地脉”为由,亲往查探。他不再试图以清光安抚或探查,只是静立于冰台数丈之外,凝神感应。墨羿周身那无形的锋锐场域依旧存在,排斥着一切生灵靠近。但刘伯温能隐约察觉到,那场域并非恒定不变,时而如冬日坚冰般稳固死寂,时而又会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困兽挣扎般的躁动涟漪。
有几次,在他凝神感应时,似乎能听到某种低语——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心神的、充满了混乱杀戮与无边孤寂的意念碎片,自那沉眠的躯体中散逸出来。那是墨羿残存意识与那凶戾力量融合又对抗时,产生的精神噪音。
“他还在战斗。”玄玑子陪同前往时,面色凝重地低语,“在自己的神魂深处,与那新生的‘本能’搏杀。只是不知,最终胜出的,会是属于‘墨羿’的意志,还是那纯粹的‘毁灭’。”
刘伯温沉默不语。他将一枚由沈括最新研制的、仅能被动记录能量波动与精神残留的“静默魂石”悄然置于洞窟角落。这法器毫无能量外泄,形同顽石,希望能记录下墨羿状态变化的蛛丝马迹,以期未来能找到引导或制约之法。
与此同时,紫金山那道被墨羿重创的归墟裂隙,也并未真正安宁。
朝廷派驻了重兵把守,严禁任何人靠近。但据玄玑子以风水堪舆之术远程观测,那裂隙虽不再扩张,却如同活物的伤口,仍在极其缓慢地“呼吸”,吞吐着微不可察的污秽之气,潜移默化地污染着周遭的山川地气。负责看守的兵士,即便轮换频繁,也时常有人出现精神萎靡、噩梦缠身的症状。这如同附骨之疽的隐患,让刘伯温始终无法真正安心。
朝堂之上,刘伯温的“太子太师”生涯,更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谨守那道禁令,绝口不提道法星象,只以儒家经义和史实典故辅佐太子。然而,他那份历经风雨淬炼出的洞察力与对人性权谋的深刻理解,依旧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朱标。
一次,在议及北方边镇一位骄横难制的将领时,众臣或主张安抚,或主张强硬替换,争执不下。刘伯温并未直接表态,只是在众人议论稍歇时,对朱标缓缓道:“殿下可记得《左传》中‘郑伯克段于鄢’之故事?其要不在克,而在‘养’其恶,待其势成而名正言顺伐之。”
朱标闻言,沉吟良久,随后采纳了“增其禄,明其责,暗掣其肘,静观其变”的策略,既未激化矛盾,又逐步收紧了对那名将领的实际控制。此举虽见效缓慢,却胜在稳妥,避免了边镇动荡。
这等润物无声的智慧,让朱标对刘伯温愈发倚重,却也引来了更多忌惮的目光。一些老臣私下议论,“刘伯温虽不言怪力乱神,然其机心之深,揣摩上意之准,更胜往昔”,并非全是赞誉。
而真正让刘伯温看到一丝不同希望的,是皇长孙朱允炆。
这个年幼的皇孙,似乎对刘伯温这位总是带着温和笑容、却能讲述无数先贤故事的“太师傅”颇有好感。在一次东宫讲学后,朱允炆并未像其他宗室子弟般立刻跑去玩耍,而是好奇地留了下来,指着书案上一幅绘有星宿的装饰图案,仰头问道:“太师傅,星星……真的能告诉人们事情吗?”
刘伯温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抚须笑道:“殿下,星辰高悬于天,其运行自有规律。古人观星以定历法,导农时,乃是格物致知,与鬼神无关。譬如这北斗七星,形似斗勺,古人便以其指向,在暗夜中辨识北方,此乃实用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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