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冰渊低语 稚龙初吟（2/2）

他没有讲述任何涉及气运、占卜的内容，而是将天文引向了最朴素的“观测”与“应用”。朱允炆听得似懂非懂，却睁大了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此后，刘伯温便有意识地在讲学中，穿插一些浅显的博物、地理、乃至一些经过“无害化”处理的、关于水利、农具改良的原理。他发现，朱允炆对这些“实学”的兴趣，远胜于枯燥的经义背诵。尤其当沈括根据刘伯温的暗示，将几件改良后的、便于孩童理解的农具模型“进献”东宫后，朱允炆更是爱不释手，时常摆弄，并提出一些充满童趣却又不乏灵光的问题。

这一日，朱允炆摆弄着一个改良过的水车模型，试图让它更省力地转动，小脸憋得通红。刘伯温在一旁静静看着，并未插手。忽然，他敏锐地察觉到，当朱允炆全神贯注、心无旁骛之时，其周身那内敛平和的“仁德蕴灵”之气，竟与东宫之中流淌的、属于太子的温和龙气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使得那龙气都仿佛变得更加活泼、充满了生机。

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春日暖阳般和煦的气息，甚至试图向着文华殿那枯竭地脉的方向蔓延，虽然瞬间便因距离和地脉本身的死寂而消散，但这昙花一现的迹象，却让刘伯温心中掀起了波澜！

这孩子的气息，或许……真的能对地脉，甚至对墨羿那般极端的状态，产生某种意想不到的调和作用？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对朱允炆鼓励地笑了笑：“殿下心思灵巧，假以时日，必能造福利民之器。”

冰渊之下，凶刃在混沌中低语，挣扎于毁灭与新生的边缘。

宫阙深处，稚龙于无声处初吟，孕育着未知的可能与希望。

刘伯温站在文华殿与东宫之间的连廊上，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一端望向西山寒窟，一端望向那懵懂却蕴含生机的皇孙。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凶险暗藏。

但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与迫在眉睫的危机。

一颗种子已然播下，一缕微光悄然点亮。

尽管微弱，却预示着，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或许终将生出不同于毁灭与权谋的、新的力量。

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毫无反应的“静默魂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