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困龙浅滩 新芽破土（2/2）

沈括眼中光芒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帝君的意思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是顺势而为。”刘伯温纠正道，“将那些过于‘显眼’的研究暂且搁置，集中力量，做一些于国于民有切实小利，又能堵住悠悠众口的事情。至于真正重要的……换个方式，换个地方，继续便是。”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个地名和人名，递给沈括：“这些地方，或有你需要的东西，或有能帮你的人。记住，隐秘，分散。”

沈括接过纸条，仔细看过，默默记下，随后将纸条凑近烛火，烧为灰烬。

“属下明白。”他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就在刘伯温于困局中悄然布局的同时，一股全新的力量，也开始在帝国的肌体上悄然萌发。

太子朱标，在刘伯温的潜移默化与自身仁厚性情的驱使下，愈发关注民生疾苦。他力排众议，推动了几项旨在减轻江南赋税、整顿漕运吏治的改革。虽然阻力重重，进展缓慢，但其“宽仁恤民”的声誉，却在士林与民间悄然传播。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年幼的皇长孙朱允炆，在一次随太子视察京郊皇庄时，竟对老农使用的简陋农具产生了浓厚兴趣，回宫后缠着工匠依其想法，对犁头进行了些许不起眼的改进。这改进虽微不足道，却意外地提升了些许耕作效率，在小范围内流传开来，被引为美谈。

刘伯温在东宫讲学时，偶尔会“无意间”对皇长孙这种“体察民情、留心实务”的举动表示赞许，并引申讲述一些古代贤王重视农耕、改良器具的故事。朱标听闻，亦是欣慰。

这些看似微小的变化，如同初春冻土下悄然探头的嫩芽，微弱，却蕴含着勃勃生机。它们与刘伯温暗中引导沈括转向的“利民小器”，隐隐形成了一种呼应。

困龙浅滩，虽失风云之势，却未必不能引地下暗流。

新芽破土，虽无参天之姿，却或可成燎原之星火。

刘伯温站在文华殿的庭院中，感受着脚下已然枯竭的地脉，仰望着不再因他而明晰的星空。

力量的形式，并非只有一种。

守护的道路，也并非只有一条。

他失去了呼风唤雨的“帝君”权柄，失去了墨羿这柄最锋利的刃。

但他依然是刘伯温，是大明的臣子，是这片土地上，最坚韧的守望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