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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一节:革新与整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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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金指着账册:“穷户可以用粮食、布匹折算,官府按市价兑换成银子。最要紧的是,不准吏员私自加税,谁加税,谁掉脑袋。”

他拿起一份卷宗,里面是几个被革职的吏员名单 —— 有个里正(村长)想趁机多收 “手续费”,被百姓告到县衙,周金当即把他发配到边疆,震慑了不少心怀鬼胎的人。

消息传到京城,朱厚熜正在和张璁、桂萼讨论新政。听到 “一条鞭法” 试点成功,他高兴地说:“百姓省心,官府省力,这才是好政策。明年,在全国推广。”

桂萼笑道:“陛下,有了鱼鳞图册定土地,一条鞭法收赋税,国库的银子越来越多了。上个月,兵部报来的军饷,终于能按时发放了。”

朱厚熜点点头,拿起边防送来的奏报:“军饷足了,将士们才能安心打仗。曾铣在西北打了胜仗,俞大猷在东南也击退了倭寇,这都是新政的功劳。”

张璁望着皇帝脸上的笑容,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他想起上个月去江南巡查,看到不少农民因为 “折银纳税”,被迫低价卖掉粮食换银子,而粮商趁机压价,反而加重了负担。但他看着朱厚熜兴奋的样子,终究没把疑虑说出口 —— 新政推行不易,总得一步步完善。

五、边关的烽火与将星

嘉靖十年的冬天,西北的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长城的垛口上。三边总督曾铣披着铠甲,站在榆林卫的城墙上,望着远处草原上的篝火 —— 那是鞑靼的营地,首领俺答汗正虎视眈眈。

“将军,朝廷的军饷到了!” 亲兵跑上城来,手里捧着账本,“比上个月多了三成,还有新造的佛郎机炮(西式火炮)!”

曾铣接过账本,眼里闪过一丝暖意。去年他刚任三边总督时,边防军饷拖欠了半年,士兵们穿着单衣,拿着生锈的刀枪,连战马都瘦得皮包骨。他三次上书请求军饷,都石沉大海。直到今年新政推行,国库充盈,军饷才终于按时发放,连武器都换了新的。

“把佛郎机炮架起来,” 曾铣下令,“让鞑靼人看看,大明的边关,不是好闯的!”

三日后,俺答汗率三万骑兵进攻榆林卫。曾铣不慌不忙,先让士兵用佛郎机炮轰击敌阵,鞑靼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随后亲率骑兵从侧翼包抄,斩杀鞑靼副将。俺答汗见势不妙,连夜撤军,再也不敢轻易南下。

捷报传到京城时,朱厚熜正在钦安殿主持道教仪式。他接过奏报,看完后对邵元节笑道:“先生看,朕的新政,比你的符水管用吧?”

邵元节连忙附和:“陛下圣明,新政得民心,自然得天助。”

朱厚熜却没接话,拿起朱笔在奏报上批:“赏曾铣白银五千两,升兵部尚书衔。告诉西北将士,朕记着他们的功劳。”

而在东南沿海,戚继光的战船正劈波斩浪。他刚刚在台州港击退倭寇,缴获了二十艘战船。站在甲板上,他看着士兵们分发新领到的军饷,个个脸上带着笑意,心里感慨万千 —— 去年他刚到浙江时,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有次打倭寇,竟有士兵因为饿肚子晕倒在战场上。

“将军,朝廷又送来了五十箱火药!” 副将喊道。

戚继光点点头,望着远处的海岸线:“告诉弟兄们,好好练,等开春了,咱们把倭寇赶出大明的海疆!”

夕阳下,战船的帆影在海面上拉长,像一柄柄出鞘的利剑。

六、工坊里的烟火

景德镇的瓷窑,日夜不停地燃烧着。窑工们光着膀子,将一摞摞青花瓷坯送进窑里,汗水顺着黝黑的脊梁往下淌,映着窑火的红光,像一幅幅流动的画。

“李师傅,这窑‘天字款’的瓷器,是给宫里的吧?” 年轻的窑工问。

老窑工李顺点点头,眼里带着自豪:“陛下新政,减免了咱们的赋税,还让官府修了运河,瓷器运到京城方便多了。上个月,宫里的公公来订货,一下子就订了三千件,说是要赏赐给藩国。”

旁边的画工正在瓷坯上画 “缠枝莲纹”,闻言笑道:“不光是瓷器,江南的丝绸也卖得好。听说苏州的织机,从三万台加到了五万台,织工都不够用了。”

工坊外的集市上,商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颜料的,有卖黏土的,还有从广东来的商人,正和窑主讨价还价,说要把瓷器卖到 “西洋” 去。

“这几年的生意,比正德年间好多了。” 一个商贩数着银子,“税少了,路通了,咱们小老百姓也能赚点活命钱了。”

这些繁荣的景象,通过奏折传到京城,变成了户部账册上的数字:嘉靖十年的国库收入,比嘉靖初年增长了五成;太仓(国库)的存银,达到了三百万两,创下了正德以来的新高。

朱厚熜看着账册,对张璁说:“张爱卿,你看,朕说过,只要官场干净,百姓有活路,大明就垮不了。”

张璁躬身道:“陛下英明。这都是陛下推行新政的功劳。”

朱厚熜笑了,拿起案上的青花瓷杯 —— 这是景德镇新送来的贡品,杯壁薄如蝉翼,上面画着 “祥瑞白鹿”,正是他下令烧制的。他摩挲着杯沿,忽然觉得,这新政带来的繁华,比 “大礼议” 的胜利,更让他感到踏实。

七、阴影里的转向

嘉靖十一年的重阳节,朱厚熜在御花园设宴,款待张璁、桂萼等新政功臣。席间,他举起酒杯:“这杯酒,敬张爱卿、桂爱卿,敬所有为新政出力的大臣!”

张璁、桂萼连忙起身谢恩,酒杯碰撞的声音里,满是君臣相得的融洽。

可酒过三巡,朱厚熜却话锋一转,问邵元节:“先生的‘长生丹’,炼得如何了?”

邵元节放下酒杯,躬身道:“回陛下,还差一味‘千年雪莲’,已让人去西域寻找,想来不日便有消息。”

张璁心里一沉。他发现,近半年来,陛下越来越频繁地召见道士,谈论炼丹、祈福的时间,甚至超过了讨论朝政。有次他去召见道士,谈论炼丹、祈福的时间,甚至超过了讨论朝政。有次他去文华殿奏事,竟看到陛下正对着一幅 “八卦图” 出神,案上的奏折堆了半尺高,都没来得及批阅。

“陛下,” 张璁忍不住开口,“治国如栽树,需日日浇灌,不可懈怠。如今新政初成,正是巩固之时,还望陛下以国事为重。”

朱厚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张爱卿多虑了。朕炼丹,也是为了长生,好有更多时间治理天下。”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却飘向了远处的烟霞,像是在看什么虚无的景象。

桂萼悄悄拉了拉张璁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了。张璁看着皇帝眼底那抹越来越浓的痴迷,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漫上来。

宴席散后,张璁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月色清冷,照得宫墙的影子长长短短,像一道道裂痕。他想起年初去苏州巡查时,看到的那些因为 “折银纳税” 被粮商盘剥的农民,想起边防将士送来的奏报里说 “鞑靼又在边境集结”,想起御史弹劾桂萼 “任人唯亲” 的奏折被陛下压了下来…… 新政的光芒下,阴影正在悄悄蔓延。

回到府中,他铺开宣纸,想写一份奏折,劝陛下少信方术,多理朝政。可提笔许久,墨迹在纸上晕开一个又一个圈,终究没能写出一个字。他知道,陛下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 “大礼议” 中与群臣据理力争的少年了,权力与虚荣,正像藤蔓一样缠绕着那颗曾经清明的心。

八、裂痕加深

嘉靖十二年的春天,一场突如其来的 “庚戌之变”,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新政的平静湖面。俺答汗率领鞑靼骑兵绕过边防,直逼北京城下,京畿震动。朱厚熜紧急召集大臣议事,却发现兵部尚书丁汝夔连像样的防务图都拿不出来 —— 原来丁汝夔是靠贿赂桂萼才坐上这个位置,对军事一窍不通。

“废物!” 朱厚熜气得把奏折摔在地上,“朕养你们这群人,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张璁趁机上奏:“陛下,丁汝夔渎职,桂萼举荐失察,皆应问责!”

桂萼连忙跪倒:“陛下,臣罪该万死,但举荐丁汝夔时,他确实有过战功……”

“战功?” 朱厚熜冷笑,“他让鞑靼兵打到了家门口,这也叫战功?” 最终,丁汝夔被处死,桂萼被降职,新政的核心团队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经此一役,朱厚熜对朝政的热情愈发低落。他开始大兴土木,修建道观,甚至让宫女们凌晨采集露水炼丹,不少宫女因此病倒。御史杨继盛上书劝谏,却被朱厚熜打入诏狱。

张璁去狱中探望杨继盛,看到他身上的伤痕,忍不住落泪:“陛下这是怎么了?他曾经不是这样的。”

杨继盛咳着血笑:“张大人,权力是良药,也是毒药。陛下被‘长生’迷了心窍,新政…… 怕是要半途而废了。”

张璁回到府中,看着书架上那些关于 “考满法”“一条鞭法” 的奏折,只觉得一阵无力。他想起嘉靖初年,陛下与他彻夜讨论如何整顿吏治,那时的眼神里,有光。

九、余晖与落幕

嘉靖十四年,张璁病逝。临终前,他让儿子把自己整理的新政卷宗交给徐阶,断断续续地说:“告诉徐大人…… 新政不能停…… 百姓…… 要活下去……”

徐阶捧着卷宗,看着这位曾经的政敌、后来的战友,眼眶泛红。他知道,张璁的担心正在变成现实 —— 桂萼被降职后,朝中再无人力推新政,“考满法” 成了官员相互倾轧的工具,“一条鞭法” 在地方被篡改,反而加重了百姓负担。

朱厚熜则彻底沉浸在道教世界里,甚至二十多年不上朝。但他偶尔还会翻看江南送来的奏折,看到苏州的织机仍在运转,景德镇的瓷器仍在出口,嘴角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 那是新政留下的最后余晖。

多年后,徐阶成为内阁首辅,重新推行 “一条鞭法”,并告诉身边的人:“当年张璁大人说过,治国,说到底是让百姓有饭吃。”

而在民间,老窑工李顺仍在景德镇的窑边忙碌,他会对年轻窑工说:“嘉靖初年那几年啊,日子是真好过。税少,火多,连窑火都烧得比现在旺……”

夕阳下,窑火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像在诉说一个短暂却明亮的梦。那场被称为 “嘉靖中兴” 的新政,终究没能持续下去,但它留下的鱼鳞图册、考满法的雏形、一条鞭法的探索,却像种子一样埋进了大明的土壤,在后来的岁月里,悄悄生根发芽。

朱厚熜坐在万寿宫的丹炉旁,看着炉中跳动的火焰,手里摩挲着那只 “祥瑞白鹿” 青花瓷杯。杯沿的花纹已被磨得模糊,就像他记忆里那些关于新政的日子,越来越远,却又在某个深夜,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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