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唐宋元明清更新500年 > 第40章 第四节朱见深即位

第40章 第四节朱见深即位(1/2)

目录

第四节朱见深即位

景泰新政

随着景泰帝朱祁钰在皇位上的时间逐渐推移,他所推行的景泰新政在各个方面都取得了更为显着的成效,然而,新政背后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动。

政治变革的深化与隐患

在政治领域,广开言路的举措让朝堂上的声音愈发多元。朱祁钰常常在文华殿与大臣们彻夜长谈,探讨治国理政之策。有一次,一位来自地方的小吏通过越级上奏,提出了关于地方官员考核标准细化的建议,朱祁钰不仅没有怪罪其越级之罪,反而认真听取,并让吏部大臣仔细研究,最终将其中一些合理的部分纳入了官员考核体系。

选拔贤能的行动也在持续深入。朱祁钰设立了专门的人才举荐渠道,鼓励大臣们不拘一格举荐人才。一时间,各地有识之士纷纷涌入京城。其中,一位名叫杨善的年轻书生,以其对时局的深刻见解和独到的经济改革思路,得到了朱祁钰的赏识,直接被任命为户部员外郎,参与到重要的经济政策制定中。

然而,随着权力的集中和新政的推进,一些问题也逐渐浮现。朱祁钰开始对那些与自己意见不合的官员表现出明显的不满。在一次朝堂议事中,御史张鹏对朱祁钰提出的一项关于宫廷用度削减的计划提出了不同看法,认为应该从更广泛的领域进行财政紧缩,而不仅仅局限于宫廷。朱祁钰当场就面露不悦,指责张鹏故意唱反调,扰乱朝纲。此后,张鹏在朝堂上的发言机会明显减少,其他官员也因此变得谨小慎微。

改革科举制度虽然选拔出了一批有真才实学的官员,但也触动了一些传统世家的利益。这些世家子弟原本凭借家族背景和传统的科举套路就能轻松入仕,如今却要面对更加严格和注重实用的考试内容,不少人因此落第。于是,一些世家大族开始在暗中抵制新政,他们散布谣言,说朱祁钰是在破坏祖宗成法,妄图以自己的喜好来操纵官场。

经济繁荣下的矛盾

在经济上,重视农业生产的政策让全国的农田开垦面积不断增加。朱祁钰下令在北方边境地区推行屯田制,组织军队和百姓开垦荒地,不仅增加了粮食产量,还加强了边境的防御力量。在南方,兴修水利的工程更是遍地开花。在江西,当地官员组织百姓修缮了鄱阳湖周边的堤坝,使得周边农田免受水患之苦,粮食产量大幅提高,甚至出现了 “江西熟,天下足” 的说法。

减免受灾地区赋税的政策也深得民心。在山东遭遇旱灾时,朱祁钰不仅下令减免了当年的赋税,还从国库中调拨了大量的粮食进行赈济。当地百姓为了感谢朱祁钰,自发地在各地修建了生祠,供奉朱祁钰的画像。

鼓励商业贸易的举措让城市经济更加繁荣。南京、苏州、杭州等城市成为了商业中心,来自各地的商人云集于此。苏州的丝绸、杭州的茶叶、南京的瓷器等商品通过大运河和海上贸易,远销到海外。为了加强对市场的管理,朱祁钰设立了专门的市场监管机构,规范市场秩序,打击假冒伪劣商品和哄抬物价的行为。

然而,经济的繁荣也带来了一些新的问题。随着商业的发展,商人的地位逐渐提高,这引起了一些传统士大夫的不满。他们认为 “重农抑商” 才是国家的根本,如今商人势力的膨胀会导致社会风气的败坏。同时,商业的繁荣也使得土地兼并现象愈发严重。一些富商大贾利用手中的财富,大量购买土地,许多农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被迫成为流民,这给社会稳定带来了潜在的威胁。

军事上的辉煌与危机

军事方面,朱祁钰对于谦的信任始终如一。于谦在军队中推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他从各地选拔了一批年轻有为的将领,充实到军队的各级指挥岗位。在京城附近,设立了多个军事训练基地,采用新的训练方法,提高士兵的战斗技能。

在边防建设上,于谦加强了长城沿线的防御工事,增修了烽火台和堡垒。在宣府、大同等地,军队时刻保持高度警惕,多次击退了瓦剌的小规模侵扰。有一次,瓦剌的一支骑兵试图趁夜偷袭大同,却被早已埋伏好的明军打得大败而归,明军还缴获了大量的马匹和武器。

整军备战的成果显着,明朝军队的战斗力得到了极大提升。朱祁钰还下令在京城组建了一支精锐的火器部队,专门研究和使用新型火器。在一次军事演习中,火器部队展示了其强大的威力,让在场的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节都大为震惊。

然而,随着军事力量的增强,朱祁钰的野心也逐渐膨胀。他开始不满足于仅仅防守,而是想要主动出击,收复被瓦剌占领的失地。于谦等大臣对此坚决反对,认为时机尚未成熟,且主动出击可能会让刚刚恢复的国力再次受到重创。但朱祁钰却听不进去,他认为明朝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与瓦剌一决雌雄。

宫廷斗争的加剧

在宫廷内部,朱祁钰与朱祁镇之间的矛盾也在不断激化。朱祁钰虽然在表面上对朱祁镇保持着一定的礼节,但内心却对他充满了猜忌。朱祁镇在南宫中,表面上不问世事,整日读书写字,但实际上却在暗中与一些旧臣保持着联系。

朱祁钰想要废除朱见深的太子之位,改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这一想法遭到了很多大臣的反对。以商辂为首的一批大臣认为,朱见深是朱祁镇的嫡长子,按照祖制,应该是合法的太子人选。朱祁钰对此非常愤怒,他以各种理由将商辂等大臣下狱,逼迫他们改变立场。

在后宫中,朱祁钰的皇后汪氏也对他的行为表示不满。汪氏一直对朱见深非常疼爱,她认为朱祁钰不应该为了一己之私而破坏皇室的血脉传承。因此,她多次在朱祁钰面前为朱见深求情,这让朱祁钰对她也产生了不满,最终将汪氏废黜,改立杭氏为皇后。

朱见济被立为太子后,朱祁钰对他寄予了厚望,为他聘请了最好的老师,让他学习治国理政之道。然而,朱见济从小身体就比较虚弱,再加上宫廷斗争的压力,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在一次随朱祁钰外出祭祀的途中,朱见济突然染上重病,回宫后不久便夭折了。

朱见济的死对朱祁钰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自责之中。此后,他的性情变得更加暴躁和多疑,对身边的人都充满了不信任,景泰新政也因此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新政的转折与危机

随着朱祁钰的日益消沉和独断专行,景泰新政逐渐走向了下坡路。在政治上,朝堂上的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闷,官员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敢于直言进谏,而是纷纷揣摩朱祁钰的心思,明哲保身。选拔贤能的制度也逐渐沦为形式,一些阿谀奉承之徒通过贿赂等手段进入了官场,使得吏治再次变得腐败不堪。

经济上,由于朱祁钰为了弥补财政亏空,开始增加各种赋税,之前减免赋税带来的民心所向的局面逐渐消失。同时,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朱祁钰大兴土木,修建了许多宫殿和园林,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使得国家的财政负担越来越重。

军事上,朱祁钰不顾于谦等大臣的反对,强行发动了对瓦剌的战争。结果,明军在战场上遭遇了惨败,损失了大量的兵力和物资。这场战争不仅让明朝的军事力量受到了重创,也让国家的经济陷入了困境。

在这种情况下,明朝的国力开始逐渐衰退,瓦剌也趁机再次侵扰边境。朱祁钰面对内忧外患的局面,显得束手无策,他开始怀念于谦等大臣曾经的辅佐,也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此时,一切似乎都已经太晚了,景泰新政的辉煌已经成为过去,明朝面临着新的危机和挑战。而朱祁钰也在这场政治的旋涡中,逐渐走向了自己命运的终点,他的故事,成为了明朝历史上一段充满争议和传奇色彩的篇章,留给后人无尽的思考和叹息。

在朱祁钰日益消沉的日子里,皇宫的夜晚显得格外漫长。他常常独自坐在乾清宫的书房里,对着烛火发呆,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朱见济天真的笑脸和新政初期那充满希望的景象。

曾经热闹非凡的朝堂,如今变得冷冷清清。大臣们上朝时都低着头,不敢与朱祁钰的目光对视。偶尔有一两个大臣提出一些无关痛痒的建议,也无法激起朱祁钰的兴趣。他只是机械地点点头,然后又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在后宫,新立的杭皇后虽然试图安慰朱祁钰,但她的话语在朱祁钰听来却显得那么空洞。杭皇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也在暗中拉拢一些官员,但她的这些举动更加深了朱祁钰的反感。

而在南宫,朱祁镇听闻了外面的种种变故,心中五味杂陈。他一方面为明朝的现状感到担忧,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的机会或许来了。他与身边的旧臣们商议着,是否要采取一些行动,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

此时的于谦,看着日益衰败的朝政,心急如焚。他多次求见朱祁钰,试图劝谏他重新振作起来,挽救景泰新政。但朱祁钰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即使见了面,也只是敷衍几句,便让于谦退下。

在民间,百姓们也感受到了新政的变化。曾经的繁荣和安宁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赋税和频繁的战乱。各地的流民越来越多,他们成群结队地在道路上奔波,寻找着能够生存的地方。一些流民甚至开始聚集起来,形成了小规模的起义军,反抗当地的官府。

在这种动荡的局势下,一个名叫李福的江湖术士出现在了京城。他四处宣扬自己能够预测未来,知道明朝的命运走向。一些官员和百姓出于好奇,纷纷前来找他占卜。李福声称,明朝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只有一位真正的明主才能拯救国家。他的这些话在京城中迅速传播开来,引起了各方的关注。

朱祁钰听闻了李福的事情后,心中十分不悦。他认为李福是在妖言惑众,扰乱民心。于是,他下令将李福逮捕入狱,准备以妖言罪将他处死。但李福在狱中却声称,他有重要的秘密要告诉朱祁钰,只有见到朱祁钰本人,他才肯说出真相。

朱祁钰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狱中见李福。当他见到李福时,李福正被铁链锁着,衣衫褴褛,但眼神却十分坚定。李福见到朱祁钰后,并没有下跪,而是直直地盯着他,说:“陛下,您可知,您所做的一切,已经让上天震怒,所以才会有太子夭折,国家动荡的局面。”

朱祁钰听了这话,大怒道:“你这妖道,竟敢胡言乱语!我推行新政,本是为了国家和百姓,何错之有?”

李福却不慌不忙地说:“陛下,您起初的确是为了国家和百姓,但后来却被权力和私欲蒙蔽了双眼。您不该为了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而废黜皇后,不该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而发动战争,更不该对那些忠臣良将的劝谏充耳不闻。”

朱祁钰听了这些话,心中一震。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李福的话却仿佛击中了他的内心。他沉默了许久,然后问李福:“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做才能挽救国家?”

李福说:“陛下,您应该重新启用那些被您冷落的忠臣,听取他们的意见,停止那些劳民伤财的工程,与民休息。只有这样,才能重新赢得民心,让国家恢复安宁。”

朱祁钰回到皇宫后,反复思考着李福的话。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确实在新政的道路上走偏了。于是,他决定重新召集大臣们,商议国家大事,并准备释放被自己下狱的商辂等大臣。

然而,就在朱祁钰准备做出改变的时候,朱祁镇在徐有贞、石亨等人的策划下,发动了夺门之变。在一个深夜,朱祁镇率领着一群士兵,冲进了皇宫。朱祁钰正在睡梦中,被外面的喊杀声惊醒。当他得知朱祁镇已经带兵攻入皇宫时,他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愤怒。

朱祁钰试图组织抵抗,但此时他身边已经没有多少可用的兵力。很快,朱祁镇就来到了他的寝宫。朱祁钰看着朱祁镇,眼中充满了恨意,说:“皇兄,你为何要如此做?”

朱祁镇冷冷地说:“弟弟,你已经把国家搞得一团糟,我不得不回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就这样,朱祁钰被朱祁镇废黜,重新成为了郕王。不久之后,朱祁钰便在忧郁中死去,结束了他充满争议的一生。而他所推行的景泰新政,也随着他的离世而画上了句号,成为了明朝历史上一段短暂而又辉煌的篇章。

朱祁镇重新登上皇位后,开始对朱祁钰时期的官员进行大规模的清洗。于谦等一批支持朱祁钰的大臣被以各种罪名处死或流放。新政的许多措施也被废除,明朝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老路。

但景泰新政的影响并没有完全消失。在民间,百姓们依然怀念着新政时期的繁荣和安宁。一些有识之士也在不断地反思和总结景泰新政的经验教训,希望能够为明朝的未来找到一条新的道路。而那些曾经在新政中受益的商人、农民等,也在默默地期待着有一天,明朝能够再次出现一位像朱祁钰那样有抱负、有作为的皇帝,带领国家走向繁荣富强。

景泰新政虽然失败了,但它却为后来的明朝统治者提供了宝贵的借鉴。它让人们看到了改革的力量和风险,也让人们明白了,一个国家的繁荣昌盛,不仅仅需要有好的政策,更需要有一位能够始终坚守初心、心系百姓的君主。在历史的长河中,景泰新政就像一颗璀璨的流星,虽然短暂,却留下了一道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明朝前行的道路。

随着时间的推移,明朝的历史继续向前发展。朱祁镇在位期间,虽然努力想要恢复明朝的国力,但由于他在夺门之变后的一系列错误决策,使得明朝的发展依然面临着诸多困难。

朱祁镇去世后,朱见深即位。朱见深在位初年,恢复了朱祁钰的皇帝尊号,平反了于谦的冤案。他试图重新审视景泰新政,从中汲取一些有益的经验,来推动国家的发展。

朱见深下令重新整理和研究朱祁钰时期的政策文件,发现了许多在当时具有前瞻性和实用性的措施。比如在商业管理方面,景泰时期制定的一些规范市场秩序、保护商人权益的法规,对于促进经济发展有着重要的意义。朱见深于是下令恢复了其中的一些政策,并根据当前的社会状况进行了适当的调整。

在农业上,朱见深借鉴了朱祁钰重视水利建设和屯田制的经验,加大了对农田水利的投入。他组织人力对黄河、淮河等重要河流进行了全面的治理,加固堤坝,疏通河道,减少了水患对农业的影响。同时,在边疆地区继续推行屯田制,鼓励百姓和士兵开垦荒地,增加粮食产量。

在军事方面,朱见深认识到朱祁钰时期加强边防建设和整军备战的重要性。他派遣将领加强了对北方边境的防御,修建了更多的城堡和烽火台,提高了边境的预警能力。并且,他还注重军队的训练和装备更新,使得明朝军队的战斗力得到了一定的恢复。

朱见深的这些举措,让明朝在他统治时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复苏。社会经济逐渐繁荣,百姓生活也相对稳定。人们开始重新回忆起景泰新政时期的辉煌,对朱祁钰的评价也逐渐变得客观和全面。

而在历史的长河中,景泰新政成为了一个重要的里程碑。它不仅是朱祁钰个人政治生涯的核心,更是明朝历史发展的一个关键转折点。它的成功与失败,都成为了后世研究明朝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的重要案例。

后世的史学家们在研究这段历史时,对景泰新政进行了深入的剖析。他们认为,朱祁钰在新政初期确实展现出了卓越的政治才能和改革决心,他的一系列措施为明朝的复兴带来了希望。然而,他后期的独断专行和决策失误,也给新政带来了致命的打击。

景泰新政的故事,也在民间流传开来。百姓们用各种方式讲述着朱祁钰的传奇人生,以及新政给他们生活带来的变化。在一些民间艺人的口中,朱祁钰成为了一个有血有肉、充满争议的人物。有人称赞他的勇敢和果断,也有人批评他的自私和固执。

但无论如何,景泰新政都已经成为了明朝历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它就像一面镜子,反映出了那个时代的风云变幻,也让后人从中看到了一个国家在变革时期所面临的机遇和挑战。随着时间的流逝,景泰新政的影响依然在历史的深处回荡,为后人提供着无尽的启示和思考。

在遥远的海外,一些与明朝有贸易往来的国家,也听闻了景泰新政的故事。他们对明朝在短时间内所取得的经济和军事成就感到惊叹,同时也对朱祁钰的改革举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些国家开始借鉴明朝景泰新政中的一些商业管理和农业发展的经验,来推动自己国家的发展。

而在明朝的宫廷中,朱见深之后的皇帝们也时常会提起景泰新政。他们将景泰新政作为一个重要的历史教材,用来教育皇室子弟,让他们明白作为一个君主,应该如何把握国家的发展方向,如何在权力和责任之间找到平衡。

景泰新政,这个曾经在明朝历史上闪耀过的名字,就这样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它的故事,将永远

朱见深亲政的第三年,下诏修缮北京城西的历代帝王庙。庙中原本只供奉开国君主,他却特意让人添了朱祁钰的牌位,与洪武、永乐等帝并列。

“陛下,郕王…… 哦不,代宗皇帝毕竟是夺门之变被废,入帝王庙,恐引非议。” 内阁首辅万安捧着奏疏,额角渗着汗。他是天顺朝旧臣,亲眼见过朱祁镇复位后清算景泰旧臣的雷霆手段,总觉得触碰这段历史是在玩火。

朱见深正在临摹朱祁钰的《荷花赋》,笔尖悬在纸上,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圆点。“万爱卿可知,朕幼时在南宫,代宗皇帝常偷偷让太监送点心来?”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时他刚废了朕的太子位,却总怕朕吃不饱。”

万安愣住了。他从未听过这段往事,印象里的代宗皇帝,始终是《英宗实录》里那个 “贪位慕禄、擅废储君” 的权臣形象。

“帝王庙不只是摆牌位的地方,” 朱见深放下笔,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新栽的槐树上 —— 那是从南宫旧址移栽来的,“是要让后世子孙看看,哪些皇帝守住了江山,哪些皇帝忘了百姓。代宗皇帝守北京、推新政,让百姓过了几年安稳日子,这就够了。”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有老臣哭着跪在午门外,说 “先帝(朱祁镇)尸骨未寒,陛下怎能为逆君立庙”,朱见深却只是让人送去一碗热粥:“先生们冷了,先回去暖暖。代宗的牌位,朕是定要立的。”

动工那日,朱见深亲自去了帝王庙。工匠们正在雕刻朱祁钰的牌位,檀香木的碎屑落在地上,像极了当年怀献池的荷花蕊。他忽然问身边的太监:“于少保的后人,如今在做什么?”

太监躬身回道:“于公子在苏州知府任上,去年刚修好了太湖堤坝,百姓都叫他‘小少保’。”

朱见深笑了。他想起于谦临刑前,曾托人给狱中送饭的老太监带话:“若有一日新帝临朝,告诉陛下,江南的稻子,要选饱满的种。” 那时他才十岁,如今却终于懂了,那句看似平常的话里,藏着多少未说尽的牵挂。

三个月后,帝王庙修缮完毕。朱见深带着百官祭祀,走到朱祁钰的牌位前时,忽然驻足。牌位上的 “明代宗” 三个字,刻得笔锋端正,像极了朱祁钰当年批奏折的字迹。

“叔父,” 他轻声说,“您看,这天下还在。您种的荷花,年年夏天都开。”

风吹过庙内的松柏,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应和。

同年冬天,苏州的于冕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信是朱见深亲笔写的,只有八个字:“续修水利,如尔父法。” 信纸末尾,还画了一朵小小的荷花,笔触稚嫩,却带着一股执拗的认真。

于冕捧着信,站在怀献池边。池里的荷花早已枯败,残茎在寒风里摇晃,却透着股不肯折腰的硬气。他忽然想起父亲于谦常说的话:“新政不是写在奏折里的空话,是要让百姓在饥荒年能喝上粥,在洪水季能保住家。”

第二年初春,于冕上奏,请求疏浚京杭大运河苏州段。奏折递到京城时,朱见深正看着于谦的《漕运辑要》,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于谦的,也有朱祁钰的 —— 有时是于谦写 “此处需增闸”,旁边便有朱祁钰的朱批 “准,着户部拨银三万两”;有时是朱祁钰画个问号,于谦便在

“准了。” 朱见深提起朱笔,在奏折上落下两个字,忽然想起那年在南宫,朱祁镇给他讲 “民为邦本” 时,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朱祁钰送来的点心盒上,木盒上刻着的 “天下” 二字,被照得发亮。

疏浚工程开工那天,苏州百姓自发赶来帮忙。有个七十岁的老河工,当年曾跟着于谦修过堤坝,如今拄着拐杖来监工,见了于冕便作揖:“于公子,你爹当年说,修水利就像养孩子,得天天看着,不能偷懒。”

于冕回礼:“老伯说得是。我爹还说,堤坝要修得比城墙还结实,因为它护的不是皇帝,是千家万户的烟火。”

老河工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泪:“是啊,当年郕王爷(朱祁钰)来视察,蹲在泥地里跟我们一起吃糙米饭,说‘你们把堤坝修结实了,我这皇帝才能睡得安稳’。”

消息传到京城,朱见深正在给太子朱厚照讲《景泰新政辑录》。朱厚照才五岁,指着书上的 “惠民仓” 三个字问:“父皇,这是什么?”

朱见深拿起一块麦芽糖 —— 那是按当年南宫的方子做的,塞到儿子手里:“就是让百姓饿肚子时,能有口饭吃的地方。当年代宗皇帝建了一百多个惠民仓,你尝尝这糖,就是用仓里的余粮做的。”

朱厚照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那我以后也要建好多惠民仓。”

朱见深摸了摸儿子的头,望向窗外。帝王庙的方向,松柏的影子在夕阳里拉得很长,像无数双手,托着那些曾经被辜负、被遗忘,却终究被记得的名字。

天顺八年的那场风暴,终究没能吹散景泰新政的种子。它们落在江南的稻田里,落在北方的堤坝上,落在百姓的炊烟里,年复一年地生长,开出了比怀献池的荷花更艳的花。

而那些关于权力与民心、偏执与坚守的故事,也随着运河里的船、田埂上的风,流传在岁月里。有人说朱祁钰是个贪心的帝王,有人赞他是救时的明君,可无论如何评说,当苏州的老河工给孙子讲起 “郕王爷蹲在泥地里吃饭” 的故事时,当北京的百姓在帝王庙前对着朱祁钰的牌位鞠躬时,那段历史便有了最实在的重量 —— 它不在史书的褒贬里,而在每个被新政温暖过的日子里,在每个记得 “安稳” 二字有多珍贵的人心里。

多年后,朱厚照即位,下旨将《景泰新政辑录》列为皇子必读之书。书的扉页上,有他用稚嫩的笔迹写的批注:“爷爷说,做皇帝,先学让百姓笑。”

那时的怀献池,荷花正开得泼泼洒洒,粉白的花瓣映着蓝天白云,像极了朱祁钰在《荷花赋》里写的那句:“不求艳压群芳,但求风过处,留一缕清香。”

第三节:石亨等人的阴谋

景泰四年深秋,太子朱见济的葬礼刚过,北京城里的银杏叶便落得满地金黄。武清侯石亨穿着一身簇新的蟒袍,站在自家府邸的高台上,望着远处南宫的方向。那里的宫墙被夕阳染成暗红色,像一道凝固的血痕,让他心里莫名地发紧。

“侯爷,徐大人来了。” 管家低声禀报,递上一杯温热的烧酒。

石亨接过酒杯,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忽然想起三年前北京保卫战的那个夜晚 —— 他率军在德胜门厮杀,于谦站在城头擂鼓,朱祁钰披着甲胄督战,血溅在脸上都是热的。那时他以为,自己会像先辈一样,靠着战功名垂青史,没想到如今却整日琢磨着如何从龙椅的阴影里捞取好处。

“让他进来。” 石亨呷了口酒,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头的躁动。

徐有贞走进来时,手里捧着个锦盒,脸上堆着精明的笑。他是个矮胖的中年人,八字胡修剪得整整齐齐,据说夜里能观天象,算出 “吉凶祸福”,在官场里混得如鱼得水。

“侯爷请看。” 徐有贞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玉佩,上面刻着 “受命于天” 四个字,玉质温润,一看便知是内廷之物。

“这是……” 石亨瞳孔一缩。

“前几日南宫的老太监偷偷送出来的,” 徐有贞压低声音,凑近石亨耳边,“太上皇说,若有一日能重见天日,定不忘侯爷和徐某的功劳。”

石亨的心跳骤然加速。朱祁镇被囚南宫三年,他作为禁军统领,每月都要去 “探望”,亲眼看着那位前帝从焦躁易怒变得沉默寡言,鬓角的白发比朱祁钰还多。可这块玉佩上的字迹,却透着一股不甘的执拗,像暗夜里的火星,稍不留意就能燎原。

“你想怎么做?” 石亨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知道徐有贞的心思 —— 这人当年提议南迁,被于谦驳斥,一直憋着股气想报复,更想借着 “拥立之功” 往上爬。

徐有贞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侯爷,太子薨了,陛下(朱祁钰)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您想想,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这皇位该传给谁?”

石亨皱眉:“自然是沂王(朱见深)。”

“沂王是太上皇的儿子,” 徐有贞冷笑,“他若登基,定会重用于谦那些景泰旧臣,咱们这些人,怕是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这话戳中了石亨的痛处。他虽是朱祁钰提拔的将领,却与于谦素来不和 —— 于谦治军严格,多次斥责他克扣军饷,两人在朝堂上吵过不止一次。若朱见深登基后倚重于谦,他石亨迟早会被清算。

“可…… 南宫守卫森严,太上皇就是个废人,怎么复辟?” 石亨的手指在栏杆上摩挲,那里有一道很深的刻痕,是他当年焦虑时抠出来的。

“陛下病重,便是机会。” 徐有贞从袖中掏出一张地图,在石亨面前铺开,“南宫的西北角有个狗洞,是当年运垃圾用的,守卫松懈。咱们可以从那里进去,带着太上皇直奔奉天殿,只要百官一跪拜,这皇位就稳了。”

石亨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圆圈,只觉得手心冒汗。这简直是疯了 —— 南宫周围有锦衣卫层层把守,奉天殿的禁军更是他亲手训练的,稍有不慎,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我再想想。” 石亨挥手让徐有贞退下,独自站在高台上,直到月上中天。秋风吹过庭院,卷起满地落叶,像无数个被砍头的冤魂在哭嚎。他想起土木堡的尸山,想起北京城头的炮火,忽然狠狠一拳砸在栏杆上 —— 他这辈子刀尖上舔血,难道还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一、暗潮涌动

景泰五年的春节,朱祁钰的病又重了些。太医说他 “忧思成疾,伤及肺腑”,开了方子却不见效,只能整日躺在暖阁里,看着怀献太子的画像发呆。

石亨借着 “探病” 的名义,走进暖阁时,正看见朱祁钰用手指抚摸画像上朱见济的小脸,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香炉里的龙涎香袅袅升起,把这位帝王的身影衬得格外孤寂。

“陛下龙体安康?” 石亨跪地行礼,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四周 —— 暖阁里只有两个老太监伺候,墙角的药碗还冒着热气,显然朱祁钰已经病得无力理事。

朱祁钰抬了抬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石爱卿来了…… 边关…… 还好吗?”

“托陛下洪福,瓦剌不敢来犯。” 石亨说着违心的话,心里却在冷笑 —— 若不是于谦在大同布下重兵,瓦剌早就南下了,哪轮得到这位病秧子皇帝安享太平?

“那就好……” 朱祁钰点点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手帕上瞬间染上刺目的红,“传旨…… 让于谦…… 再查一遍…… 京营的军备……”

石亨心中一紧。京营是他的地盘,这些年他偷偷调换了不少精良的兵器,换成劣质的充数,贪墨的银子足够买下半个京城的宅院。若于谦真的彻查,他这点猫腻根本藏不住。

“臣遵旨。” 石亨躬身退下,走出暖阁时,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离开皇宫后,石亨直接去了都督张軏的府邸。张軏是个武将,性子鲁莽,却掌管着京畿卫戍,手里有三千精锐骑兵,是发动政变必不可少的力量。

“老石,你来得正好!” 张軏正喝着酒,见石亨进来,一把将他拉到酒桌前,“我刚收到消息,陛下想让沂王回京!这要是让那小子回来了,咱们还有好日子过?”

石亨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朱祁钰病成这样,还在琢磨储君的事。若朱见深真的回京,就算朱祁钰驾崩,皇位也轮不到朱祁镇,他们的 “拥立之功” 更是成了泡影。

“张兄,” 石亨压低声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咱们自己动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