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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节朱见深即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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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軏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你是说…… 南宫那位?”

石亨点头,将徐有贞的计划和盘托出。张軏听得热血沸腾,一拍桌子:“干了!老子早就看不惯于谦那副清高样子,若能让太上皇复位,第一个就砍了他的脑袋!”

两人当即歃血为盟,又拉上了司礼监太监曹吉祥。曹吉祥是王振的旧部,在宫里人脉极广,能轻易拿到宫门钥匙和皇帝的起居记录。他听了石亨的计划,起初还有些犹豫 —— 太监最讲究 “站队”,一旦失败就是凌迟处死的下场。

“曹公公,” 徐有贞适时出现,手里拿着一张星图,“你看这帝星,近日一直在南宫方位闪烁,此乃天命所归啊。若错过这个时机,怕是要祸及自身。”

曹吉祥看着星图上那个小小的红点,又想起朱祁钰对太监的猜忌 —— 去年他想给侄子谋个官职,被朱祁钰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 “王振的教训还不够吗”。他咬了咬牙,从袖中掏出一串钥匙:“南宫的守卫换岗时间,都在这上面了。”

四个各怀鬼胎的人,就这样结成了同盟。石亨掌军权,张軏带骑兵,曹吉祥通消息,徐有贞则负责 “观天象、择吉日”,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悄悄围向南宫那座孤独的牢笼。

二、南宫密语

景泰六年的夏夜,雷雨交加。南宫的窗户纸被狂风撕破,雨水灌进屋里,打湿了朱祁镇正在读的《汉书》。钱皇后拄着拐杖,艰难地用破布堵住窗缝,左腿在雨水中微微发颤 —— 那是当年在宫中哭祷时摔的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

“别忙了。” 朱祁镇放下书,看着妻子佝偻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反正这屋子,漏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钱皇后没回头,只是低声说:“漏雨能堵,心要是漏了,就什么都没了。”

朱祁镇沉默了。这七年,他从愤怒到绝望,再到麻木,若不是钱皇后陪着,怕是早就疯了。可每当夜深人静,听着墙外巡逻的脚步声,他还是会想起奉天殿的龙椅,想起自己当年挥斥方遒的样子,那点不甘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墙。朱祁镇猛地站起身,抄起墙角的木棍 —— 南宫的侍卫都是朱祁钰的人,半夜翻墙进来,绝没好事。

“太上皇莫怕,是老奴。”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院外响起,带着熟悉的颤抖。

朱祁镇认出那是曹吉祥的心腹太监王瑾,当年在东宫伺候过他。他示意钱皇后躲进内屋,自己打开院门,只见王瑾浑身湿透,手里捧着个油布包,脸上满是惶恐。

“你怎么来了?” 朱祁镇的声音冰冷。

“是…… 是石侯爷和徐大人让老奴来的。” 王瑾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套龙袍和一块玉玺 —— 那是朱祁镇当年的私印,不知他们从哪里弄来的,“他们说,陛下病重,时机已到,想请太上皇…… 复位。”

朱祁镇的心跳骤然失控。他盯着那套龙袍,金线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冷光,像极了当年被掳走时穿的那件。七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可此刻指尖触到龙袍的瞬间,还是忍不住颤抖。

“他们想要什么?” 朱祁镇很快冷静下来。石亨这些人,绝不是真心为他,不过是想借着复辟捞好处。

“他们…… 他们想要封王拜相。” 王瑾的声音更低了,“徐大人说,只要太上皇点头,他保证三天内让您重回奉天殿。”

朱祁镇看着王瑾惶恐的脸,又想起墙外那些虎视眈眈的侍卫,忽然笑了。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博,赌赢了,他能夺回皇位;赌输了,他和钱皇后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可若不赌,他就要在这南宫里烂掉,像那些被砍断的槐树一样,连点痕迹都留不下。

“告诉他们,” 朱祁镇拿起那块私印,在王瑾带来的誓书上按下印鉴,“朕答应了。但有一条,不得伤害郕王和太子(朱见深)。”

王瑾如蒙大赦,揣着誓书匆匆离去。朱祁镇关上门,转身看见钱皇后站在屋檐下,那只失明的右眼对着他,像是在无声地询问。

“皇后,” 他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咱们可能…… 要离开这里了。”

钱皇后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雷声在远处炸响,照亮了南宫的院子,那些被砍断的槐树桩旁,竟冒出了小小的绿芽,在暴雨中倔强地挺立着。

三、天象与人心

景泰七年冬,徐有贞在自家院子里搭了个观星台,夜夜仰观天象。他对外宣称 “帝星偏移,恐有大变”,暗地里却在计算发动政变的最佳时机。

“徐大人,星象如何?” 石亨披着貂裘,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这些日子,他借口 “防备瓦剌”,把京营的精锐都调到了皇城附近,粮草和兵器也偷偷运进了府中,就等徐有贞一声令下。

徐有贞指着天上的紫微星,脸上露出神秘的笑:“你看,帝星正在南宫方位闪烁,旁边有三颗小星环绕,此乃‘辅政之象’。石侯爷、张都督和曹公公,就是这三颗小星啊。”

石亨被哄得眉开眼笑,却没注意到徐有贞眼底的算计 —— 这人早就想好了,一旦复辟成功,就把 “首功” 揽在自己身上,石亨这些武夫,不过是他登天的梯子。

就在这时,曹吉祥派人送来消息:朱祁钰的病情加重,已经三天没上朝了,朝政都由于谦和王直主持。

“机会来了!” 张軏猛地站起来,腰间的佩刀发出 “哐当” 一声,“明日是正月十六,宫中要放花灯,守卫必定松懈,咱们今夜就动手!”

石亨有些犹豫:“是不是太急了?万一……”

“侯爷放心,” 徐有贞拍着胸脯,“我已经算过,今夜子时,土星犯紫微,正是‘旧主复位’的吉时。若错过今夜,再等就要等十年了!”

石亨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好!就今夜!”

他们立刻分头行动:石亨调集京营士兵,以 “护驾” 为名包围皇城;张軏率领骑兵控制各宫门;曹吉祥打开东华门,接应南宫的朱祁镇;徐有贞则留在石亨府中,“坐镇指挥”—— 说白了,是怕事败后被当场抓住。

夜色渐深,北京城里的花灯渐渐亮起,百姓们在街头赏灯,丝毫不知一场政变正在悄然上演。南宫的守卫换岗时,王瑾按照约定,故意引开了大部分人,只留下两个打瞌睡的侍卫。

“太上皇,走吧。” 石亨亲自翻墙进入南宫,见朱祁镇穿着常服,连忙献上龙袍,“臣等恭迎陛下回宫!”

朱祁镇看着眼前这些杀气腾腾的士兵,忽然想起七年前被掳走的那个早晨,也是这样一群人,簇拥着他走向未知的命运。他深吸一口气,穿上龙袍,虽然有些合身,但那熟悉的重量,还是让他挺直了腰杆。

“走吧。” 他对钱皇后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钱皇后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块朱祁镇当年送她的玉佩。她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但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认了。

一行人从南宫的狗洞钻出去时,正遇上张軏的骑兵。张軏翻身下马,跪地行礼:“末将参见陛下!”

朱祁镇点点头,翻身上马。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与远处的花灯鼓乐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诡异的序曲。

四、宫门喋血

东华门的守卫见是石亨和张軏带着人,起初并未阻拦 —— 他们都是京营的士兵,听惯了石亨的号令。可当看到朱祁镇身上的龙袍时,为首的校尉顿时脸色煞白:“侯…… 侯爷,这是……”

“瞎了你的狗眼!” 石亨厉声喝道,“这是太上皇!还不快开门!”

校尉犹豫了一下,手按在刀柄上:“没有陛下的旨意,末将……”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軏的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溅在朱红色的宫门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不想死的,就开门!” 张軏抽出刀,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吓得其他守卫纷纷跪地求饶。

东华门 “吱呀” 一声打开,朱祁镇的马队浩浩荡荡地冲了进去。沿途的侍卫见了龙袍,又看了看石亨手里滴血的刀,大多不敢阻拦,只有几个忠心于朱祁钰的禁军试图反抗,很快就被砍倒在地。

奉天殿的钟声在凌晨时分突然响起,惊得满城百姓以为发生了地震。正在朝房等候朱祁钰临朝的百官听到钟声,纷纷涌向奉天殿,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 朱祁镇穿着龙袍,端坐在龙椅上,石亨和张軏带着士兵侍立两旁,殿角还躺着几具禁军的尸体,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陛下!” 徐有贞不知何时赶了过来,第一个跪地高呼,“臣等恭迎太上皇复位!”

百官面面相觑,有的吓得浑身发抖,有的则犹豫着要不要下跪。于谦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他看着龙椅上的朱祁镇,又想起病榻上的朱祁钰,忽然明白了什么 —— 这场政变,他们早就策划好了。

“于少保,你不跪吗?” 石亨冷笑,手按在刀柄上,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于谦挺直腰杆,目光直视朱祁镇:“太上皇复位,臣无话可说。但郕王病重,还请陛下念及兄弟之情,好生相待。”

朱祁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点了点头:“于少保放心,朕不会伤害他。”

就在这时,曹吉祥匆匆跑进来,脸色惨白:“陛下,郕王…… 郕王听闻政变,一口气没上来,薨了……”

殿内顿时一片死寂。朱祁镇握着龙椅扶手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想到,自己刚复位,朱祁钰就死了,这让他无论如何解释,都像是他害死了弟弟。

“厚葬郕王。” 朱祁镇的声音有些沙哑,“传旨,改元天顺,大赦天下。”

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石亨、张軏和曹吉祥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 他们赌赢了,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徐有贞则抚着胡须,望着龙椅上的朱祁镇,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入阁拜相的未来。

《夺门之变风云起》

景泰三年的皇宫,笼罩在一片凝重而又带着几分期待的氛围之中。朱祁钰端坐在龙椅之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有对权力稳固的欣慰,也有对未来的些许担忧。在他的坚持下,朱见济终于被立为太子,这对于朱祁钰来说,无疑是皇位传承能够按照自己意愿进行的重要一步。他看着殿下群臣,心中想着,自己的努力总算有了一个阶段性的成果,皇位将会在自己这一脉稳稳地传承下去。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景泰四年,太子朱见济突然一病不起,尽管宫中的太医们使出了浑身解数,日夜守在太子床前,各种珍贵的药材如流水般送入东宫,但终究还是没能挽回朱见济的生命。朱见济的夭折,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宫廷和整个朝廷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朱祁钰得知这个消息后,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回过神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就这样离他而去了。

此后的日子里,朱祁钰仿佛变了一个人,他常常独自一人坐在宫殿中,望着太子曾经居住的宫殿方向发呆。他的身体也在这巨大的打击下,逐渐衰弱下去。往日在朝堂上的那种威严和果断,也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和迷茫。朝廷上下,看到皇帝如此状态,人心惶惶。大臣们私下里纷纷议论,没有了太子,皇位的继承问题就成了悬在大家头上的一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引发一场大乱。

武清侯石亨,身材魁梧,一脸的精明与算计。他常常在府中踱步,思考着自己的前途。都督张軏则是个急性子,总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想法,时常来找石亨商量事情。太监曹吉祥,凭借着在宫中多年的关系和势力,也在暗中观察着局势的变化。这几个人,在朱祁钰病重的消息传开后,各自心中都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石亨坐在书房中,手中把玩着一个玉杯,对张軏和曹吉祥说道:“你们看,皇上如今病重,又没有了太子,一旦驾崩,这皇位必定会有一番争夺。依我看,很可能会重新回到朱祁镇一脉。”张軏连忙点头:“是啊,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得势?”曹吉祥眯着眼睛,阴恻恻地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石亨放下玉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其等朱祁镇一脉自然复位,我们不如抢先拥立朱祁镇,这样我们就有了拥立之功,日后荣华富贵自然享之不尽。”张軏和曹吉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的神色,三人一拍即合,决定开始秘密策划复辟之事。

为了让计划更加周全,他们开始四处拉拢人。太常卿许彬,平日里就与石亨等人有些交情,而且此人在朝中也颇有威望。石亨等人找到他后,许彬沉思片刻,说道:“此计若成,的确是不世之功,但还需一个智谋之士来筹划细节。”他推荐了左副都御史徐有贞。

徐有贞,身材修长,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一股聪慧和狡黠。他自幼熟读经史,尤其擅长天文星象之学。当石亨等人找到他时,他正在自己的府中夜观天象。听了石亨等人的来意,徐有贞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抬头望着天空,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道:“我夜观天象,帝星有异动,此乃复辟之象也。看来,上天有意让太上皇复位。”他的话,让石亨等人更加坚定了复辟的决心。徐有贞见他们态度坚决,便也欣然加入了这个阴谋集团。

在徐有贞的家中,一场场秘密会议悄然召开。昏暗的烛光下,石亨、张軏、曹吉祥、许彬和徐有贞几人围坐在一起,商讨着复辟的每一个细节。徐有贞铺开一张皇宫的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说:“我们要先控制住皇宫的关键位置,尤其是东华门和奉天殿。”石亨点头道:“我可以安排我的亲信控制军队,到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皇宫。”张軏也不甘示弱:“我负责带领一部分人去南宫,迎接太上皇。”曹吉祥则阴笑着说:“宫中的情况我熟悉,我会安排好内应,确保我们的行动不会被发现。”

许彬在一旁沉思着说:“此事还需谨慎,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一旦被朝廷中的忠臣得知,我们就会前功尽弃。”徐有贞冷笑一声:“那些忠臣,现在还在为皇位继承的事情争论不休,哪里会想到我们的计划。不过,许公说得对,还是要小心为上。”

他们详细地讨论了行动的时间、路线以及每个人的分工。徐有贞还特别强调:“行动要选在夜间,趁着守卫换防的时候动手,这样成功的几率会更大。”石亨拍着胸脯说:“放心吧,我手下的士兵都是久经沙场的,一定不会出问题。”曹吉祥也说:“我会让宫中的太监们做好准备,到时候打开宫门,迎接我们进去。”

然而,他们也知道,这件事情最大的风险就是被朱祁钰或者朝廷中的其他势力提前发现。所以,在计划实施之前,他们必须要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意图,继续在朝廷中扮演着各自的角色,装作对皇位继承问题漠不关心的样子。

在朝堂上,大臣们还在为太子之位和皇位继承的问题争论得不可开交。以胡濙、商辂为首的大臣,主张复立沂王朱见深为皇太子,他们认为朱见深是英宗的长子,按照继承顺序,理应是太子的不二人选。而以吏部尚书王文为首的部分大臣,则提出迎立襄王世子朱祁镛。王文在朝堂上慷慨陈词:“襄王乃明宣宗之弟,朱祁镇与朱祁钰之叔父,其支脉与明代宗关系并不紧张,迎立襄王世子,可保朝廷稳定。”

时任兵部尚书的于谦,一直以来对于皇位继承问题保持着谨慎的态度。他深知,无论支持哪一方,都可能会引发朝廷的动荡。但看到朱祁钰病重,为了大明朝的稳定,他也劝说朱祁钰复立朱见深为太子。于谦在朝堂上诚恳地说:“陛下,太子之位关乎国本,如今局势动荡,复立沂王为太子,可安人心,稳朝堂。”朱祁钰听了,只是微微皱眉,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石亨等人在一旁看着大臣们的争论,心中暗自冷笑。他们觉得这些大臣们的争论不过是在白费力气,因为他们已经在暗中布下了棋局,准备让整个朝堂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在一次朝会后,石亨故意找到于谦,装作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于大人,你说这皇位继承的事情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我真是担心朝廷会因此陷入大乱。”于谦看了他一眼,说道:“石大人,此事关乎国本,我们做臣子的,只能以大局为重,劝陛下早做决断。”石亨心中暗笑,表面上却还是一副诚恳的样子:“于大人说得是,只是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于谦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只能尽力而为了。”看着于谦离去的背影,石亨嘴角微微上扬,他心想,等我们的计划成功了,有你好看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朱祁钰的病情越来越重。他已经很少能上朝处理政务,大部分时间都躺在病床上,由太监和宫女们伺候着。石亨等人觉得时机已经越来越成熟,他们加快了计划的筹备。

曹吉祥利用自己在宫中的关系,悄悄地将一些武器和物资运进了皇宫,藏在了一些隐蔽的地方。他还与几个心腹太监商量好,让他们在行动当晚,以巡查为由,避开其他守卫,打开南宫和皇宫内一些重要宫门的锁。

张軏则在城外的军营中,挑选了一批精锐的士兵,以训练的名义,让他们在夜间进行秘密演练。这些士兵并不知道自己即将参与一场政变,只是听从张軏的命令,认真地进行着训练。

徐有贞则每天都在观察天象和朝廷中的动静。他根据天象的变化,确定了一个他认为最合适的行动日期。他对石亨等人说:“就在下一个月圆之夜,天象大吉,正是我们行动的好时机。”石亨等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纷纷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然而,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地筹备复辟的时候,也有一些细微的迹象引起了朝廷中一些忠臣的注意。御史李纲,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发现最近石亨、张軏等人的行为有些异常,经常在夜间秘密聚会,而且他们的手下也在频繁地调动。李纲觉得此事必有蹊跷,便暗中派人去调查。

李纲的手下跟踪石亨的一个亲信,发现他与宫中的一个太监有来往。这个太监正是曹吉祥的心腹。李纲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一惊。他想,难道石亨等人要图谋不轨?他不敢大意,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大臣。

大臣们听了李纲的话,也都觉得事情不对劲。他们商量后决定,要密切关注石亨等人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谋反的迹象,就立刻禀报给皇帝。

可是,朱祁钰此时已经病入膏肓,几乎无法处理任何事务。大臣们想要见皇帝,也被太监们以皇帝需要休息为由挡了回去。这让他们更加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石亨等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在暗中关注他们。石亨在府中大发雷霆:“一定是有什么人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不能再等了。”徐有贞也觉得情况不妙,他说:“那就提前到三天后行动,不能再拖了。”于是,他们重新调整了计划,将原本准备得还不够充分的一些环节,仓促地进行了安排。

在行动的前一天晚上,石亨、张軏、曹吉祥等人都没有入睡。他们各自在自己的府中,检查着武器和装备,叮嘱手下的人一定要小心行事。石亨望着天空中的明月,心中默默祈祷着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一旦成功,他将成为大明朝的功臣,权倾朝野;但如果失败,那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曹吉祥在宫中,悄悄地来到了几个关键宫门的附近,检查了门锁和周围的情况。他看到一切都还正常,心中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了一条准备好的红布,这是他们约定的行动信号。只要看到红布在宫墙上飘动,就意味着行动开始。

张軏在军营中,将士兵们召集起来,他对士兵们说:“今晚我们有重要的任务,要去皇宫保护皇上。大家一定要听从命令,不得有误。”士兵们齐声应道:“是!”他们并不知道,所谓的保护皇上,其实是一场政变。

而徐有贞,则在家里将自己的家人安顿好。他对妻子说:“我今晚要去办一件大事,如果成功了,我们全家都会荣华富贵;如果失败了,你就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吧。”妻子泪流满面,拉着他的手说:“老爷,你一定要小心啊。”徐有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穿上夜行衣,走出了家门。

夜,渐渐深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巡逻的士兵,还在街道上时不时地走过。石亨等人的行动,即将拉开帷幕,一场决定大明朝命运的风暴,即将来临。所有人都不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大明朝的朝堂将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命运和大明朝的未来,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是阴谋得逞,还是正义能够得到伸张,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而历史的车轮,正在缓缓地朝着那个注定的时刻滚动。

天顺元年正月十六的夜,比往年来得更沉。南宫的墙头上,巡逻侍卫的火把忽明忽暗,映着墙根下那片被踩秃的泥地 —— 石亨的人早就勘察过,这里的砖石松动,最适合翻墙。

张軏穿着一身玄色夜行衣,蹲在墙外的老槐树下,指尖捏着半块冷掉的烧饼。他身后跟着三百名精挑细选的骑兵,马蹄都裹着棉布,呼吸压得比猫还轻。“记住,” 他压低声音,刀刃在月光下泛着白,“只杀反抗的,别伤着太上皇。”

士兵们无声点头。他们大多是当年 “土木堡之变” 的幸存者,对朱祁镇仍有旧情,更听说事成之后赏银十两 —— 足够给老家的婆娘孩子买半年的口粮。

三更梆子刚敲过,南宫的换岗哨声准时响起。张軏对着墙内吹了声口哨,那是曹吉祥约定的信号。片刻后,墙头上的火把忽然灭了两盏 —— 这是说,守卫已被引开。

“上!” 张軏一声低喝,士兵们扛起事先备好的木梯,“哐当” 一声架在墙上。第一个翻墙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百户,他刚探出头,就被暗处的王瑾一把拽了下去,嘴里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捂住了嘴。

“太上皇在哪?” 百户压低声音问。

王瑾指了指西厢房的方向。那里还亮着一盏油灯,窗纸上映着两个依偎的人影 —— 朱祁镇正给钱皇后读《论语》,声音透过窗纸传出来,带着几分沙哑的温和。

张軏带人冲进去时,朱祁镇猛地将钱皇后护在身后,手里攥着桌上的砚台,像头被激怒的困兽。“你们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发颤,却死死盯着张軏手里的刀。

“陛下,” 张軏 “噗通” 一声跪倒,声音哽咽,“臣等救驾来迟!请太上皇回宫复位!”

朱祁镇愣住了。油灯的光落在张軏的盔甲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七年前土木堡的星光。他看了看钱皇后,她的手在发抖,却轻轻点了点头。

“皇后,走。” 朱祁镇拉起钱皇后,她的跛脚在慌乱中崴了一下,疼得闷哼一声,却咬着牙没再出声。王瑾连忙递上一件厚厚的披风,朱祁镇接过,裹在妻子身上,动作轻柔得不像个久居囚笼的帝王。

离开南宫时,朱祁镇回头望了一眼。那棵被砍断的槐树桩旁,新抽的绿芽在夜风里摇晃,像极了他当年被掳走时,钱皇后塞给他的那支发簪。

一、东华门的血

东华门的守卫刘忠,正缩在门房里打盹。他怀里揣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是妻子今早特意给他蒸的 —— 女儿病了,家里没钱抓药,这包子是用最后半袋面粉换的。

忽然,门被 “砰” 地撞开,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刘忠一个激灵坐起来,刚要呵斥,就看见石亨带着一队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人穿着龙袍,面色沉得像锅底。

“开城门!” 石亨的刀架在刘忠脖子上,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刘忠的手一抖,包子掉在地上,滚出老远。他认出了龙袍上的人 —— 是太上皇朱祁镇。可他更记得朱祁钰的旨意:“非传召,擅开东华门者,斩。”

“没…… 没有陛下的旨意,小的不敢……” 刘忠的身音抖得不成样子,膝盖却死死钉在地上。

“找死!” 张軏的刀快如闪电,刘忠甚至没看清动作,就觉得脖子一凉。血喷溅在门房的白墙上,像极了女儿最喜欢画的桃花。他最后看见的,是石亨一脚踹开城门,朱祁镇的龙袍下摆扫过他掉在地上的包子,沾了点油星。

东华门的钟声,在凌晨四点骤然响起。这是 “紧急集合” 的信号,却被石亨的人提前弄哑了铃舌,只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像垂死的牛吼。

守在奉天殿的禁军统领赵兴,正趴在案上打盹。他昨夜值了整宿的班,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厮杀声,他猛地惊醒,抓起腰刀冲出去,正撞见张軏的人砍翻了最后一个守卫。

“石亨!你们要谋反?” 赵兴的声音在空荡的宫道上回荡。他是于谦的亲信,当年在北京保卫战里丢了一只胳膊,如今独臂握着刀,依旧站得笔直。

石亨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两名士兵冲上去,赵兴的独臂终究敌不过两把刀,很快就被按在地上。他看着朱祁镇走进奉天殿,龙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血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太上皇…… 你忘了于少保是怎么守住北京的吗?”

朱祁镇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二、朝堂上的沉默

百官赶到奉天殿时,天都快亮了。他们本以为是朱祁钰临朝,却看见朱祁镇坐在龙椅上,石亨和张軏按着刀站在两旁,殿角的血泊还冒着热气。

“这…… 这是怎么回事?” 礼部尚书胡濙颤巍巍地问,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他活了七十岁,见过永乐大帝的威严,见过宣德皇帝的温和,却从没见过这样诡异的朝堂 —— 龙椅上的人熟悉又陌生,阶下的血腥味压过了檀香。

徐有贞第一个出列,捧着早就写好的 “复位诏书”,声音洪亮得像敲锣:“陛下(朱祁镇)复位,乃天命所归!众卿还不跪拜?”

没人动。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犹豫。户部尚书金濂的手在发抖 —— 他想起去年冬天,朱祁钰为了给边军凑军饷,把自己的龙袍都当了,如今却……

“于少保,你不跪吗?” 石亨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于谦。

于谦站在人群前排,青布官袍洗得发白。他看着龙椅上的朱祁镇,忽然想起正统十四年,这人亲征前,曾拍着他的肩膀说:“于爱卿,朕走了,北京就交给你了。” 那时的少年天子,眼里有星辰大海,如今却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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