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二节:景泰新政(1/2)
第二节:景泰新政
正统十四年秋,北京德胜门的箭楼还残留着瓦剌军箭矢的划痕,朱祁钰穿着尚未完全合身的龙袍,站在奉天殿的丹陛上,望着阶下肃立的百官。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年轻却紧绷的面容 —— 三天前,他还是郕王,是那个在兄长亲征后守着空寂皇城、连朱笔都握不稳的亲王;如今,他成了大明的天子,脚下踩着的,是土木堡二十万亡魂铺就的危局。
“陛下,该临朝了。” 太监金英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他是孙太后身边的老人,亲眼看着这位新帝从惶恐不安到眼神坚硬,像一块被急雨冲刷过的顽石,露出了内里的棱角。
朱祁钰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龙椅。冰凉的触感从龙椅的雕纹传到掌心,他忽然想起于谦在文华殿对他说的话:“殿下,龙椅不好坐,可一旦坐上去,就得护着这天下。”
一、廓清迷雾
临朝的第一道旨意,便震惊了朝野 —— 朱祁钰命锦衣卫即刻查封王振在京城的所有府邸,将其党羽马顺、毛贵等人押赴刑场,午时问斩。
“王振祸国殃民,土木堡之变,罪魁祸首便是此獠!” 朱祁钰的声音在大殿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其党羽助纣为虐,鱼肉百姓,今日不除,何以告慰阵亡将士,何以安抚天下民心?”
殿外很快传来百姓的欢呼。王振的府邸在东城,占地百亩,里面藏着从各地搜刮来的珍宝,甚至有几株从江南移栽的罕见荔枝树。锦衣卫破门而入时,马顺正搂着姬妾饮酒作乐,见官兵冲进来,竟还嚣张地咆哮:“我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你们敢动我?”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枷锁。当马顺、毛贵等人被押往刑场时,沿途百姓扔来的石头、烂菜叶几乎将他们淹没。有个瞎眼的老妪,被人搀扶着,摸索着上前,用拐杖狠狠抽打马顺的脊背:“我的儿啊,你在土木堡死得惨啊,娘替你报仇了!”
刑场之上,监斩官宣读罪状的声音未落,人群中已爆发出震耳欲聋的 “杀” 声。午时三刻,刀光落下,王振余党的人头被高悬于城门之上,京城的空气里,仿佛都少了几分压抑的戾气。
于谦站在兵部衙署的窗前,看着城门方向飘起的纸幡,轻轻舒了口气。他昨日深夜面见朱祁钰,力陈清除王振余党的紧迫性:“这些人盘踞朝堂多年,盘根错节,若不趁此时机连根拔起,日后必成大患。”
那时朱祁钰还在犹豫:“王振是皇兄宠信之人,朕若严惩其党羽,会不会……”
“陛下,” 于谦打断他,目光灼灼,“您是大明的天子,不是谁的弟弟。王振余党祸国,天下共愤,清除他们,是为了大明,不是为了私怨。”
此刻,看着刑场方向的烟尘,于谦知道,新帝终于跨过了心里那道坎。
清除王振余党后,朱祁钰又下旨,命吏部对全国官员进行考核,凡贪赃枉法、尸位素餐者,一律罢黜。一时间,官场震动,不少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员,连夜带着金银珠宝跑到吏部求情,却被挡在门外 —— 朱祁钰特意让于谦兼管吏部督查,谁敢徇私,以同罪论处。
有个叫李实的御史,曾依附王振,在地方上强占民田千亩。他以为新帝登基,风头过后便会松懈,没想到考核的文书直接送到了他的府邸。当锦衣卫上门拿人时,李实抱着柱子哭喊:“我是进士出身,为朝廷效力十年,就不能饶我一次吗?”
负责拿人的校尉冷笑:“你占的那些田,够多少百姓活十年?陛下说了,国法面前,只论是非,不论出身。”
短短三个月,被罢黜的官员多达三百余人,朝堂为之一清。而那些真正有才干、却因不依附权贵而被埋没的官员,如苏州知府况钟、广东按察使周新等人,纷纷被提拔重用。况钟到京述职时,朱祁钰在偏殿召见他,听他讲起苏州的吏治改革,频频点头:“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你在苏州减免赋税、兴修水利,做得很好,朕要让天下官员都向你学习。”
况钟感动得热泪盈眶。他当年因顶撞王振,被贬到苏州,本以为再无出头之日,没想到新帝竟能识人善用。
二、春回大地
政治上的清明,很快为经济复苏铺好了路。景泰元年的春天,朱祁钰下旨,减免山东、河南等地的赋税 —— 这些地方在土木堡之变后,遭到瓦剌军的洗劫,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
“百姓是国家的根本,” 他在朝堂上对大臣们说,“如今遭此大难,若朝廷还要催缴赋税,与逼他们去死何异?朕要的不是国库的数字,是百姓能活下去,能重新拿起锄头。”
旨意传到山东时,济南府的百姓正在废墟上重建家园。有个叫王二柱的农夫,妻子在战乱中被瓦剌兵杀死,他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守着被烧毁的茅屋,正愁开春的种子和赋税。当驿丞宣读圣旨,说今年的赋税全免,官府还会发放种子时,王二柱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北京的方向连连磕头:“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除了减免赋税,朱祁钰还命工部牵头,兴修水利。黄河在正统年间多次决堤,淹没了大片良田,朱祁钰任命治水专家徐有贞(此时尚未依附石亨,仍有才干)主持治河工程。徐有贞提出 “分流治水” 的方案,在黄河两岸开挖支渠,既缓解了主河道的压力,又能灌溉农田。
开工那天,朱祁钰亲自到工地视察。他穿着素色的常服,踩着泥泞的河岸,看着成千上万的民工挥汗如雨,拿起一把铁锹,学着民工的样子铲了一锹土:“这河治好了,两岸的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你们辛苦了,朕记着你们的功劳。”
民工们见状,纷纷欢呼起来。有个白发苍苍的老河工,颤巍巍地说:“老奴治了一辈子河,从没见过皇帝亲自来工地。有陛下这句话,我们就是累死,也甘心!”
经过三年的治理,黄河水患大大减轻,两岸的农田重新焕发生机。到景泰四年,山东、河南等地的粮食产量,已恢复到土木堡之变前的水平,漕运也畅通起来,南方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运往北京,国库渐渐充盈。
农业复苏的同时,商业也渐渐活跃起来。朱祁钰下令,取消王振时期增设的苛捐杂税,规范市场管理,在京城、南京等地设立 “市舶司”,专门管理对外贸易。苏州的丝绸、景德镇的瓷器、松江的棉布,通过运河运往各地,甚至远销海外。
北京的前门大街,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有个叫张记的绸缎铺,在战乱中被烧毁,老板张万三几乎绝望。朱祁钰减免商税后,他凑了些本钱,重新开张。没想到短短半年,生意就比以前更红火了 —— 不仅有本地的顾客,还有不少瓦剌、朝鲜的商人前来采购。张万三常对人说:“新帝登基,日子真的好起来了。”
三、甲胄寒光
“陛下,宣府送来捷报,瓦剌军再次进犯,被杨洪将军击退,斩杀敌兵三百余人!” 兵部侍郎石璞拿着塘报,兴冲冲地跑进暖阁。
朱祁钰正在看于谦呈上来的《边防守则》,闻言放下奏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杨洪果然没让朕失望。赏!给宣府的将士们赏银五千两,丝绸百匹!”
自北京保卫战后,朱祁钰便致力于整顿军备。他采纳于谦的建议,在京城设立 “团营”,挑选各地的精锐士兵集中训练,由于谦亲自制定训练科目,从射箭、刀法到阵法,都务求实用。同时,他下令工部改进火器,制造出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 “佛郎机炮”,配备到边防重镇。
杨洪是宣府的守将,在土木堡之变中曾因力战而闻名。朱祁钰即位后,给他加官进爵,让他全权负责宣府防务。杨洪感念新帝的信任,在宣府大修城防,训练士兵,还派人深入瓦剌境内,刺探军情。此次瓦剌军来袭,他早已得到消息,设下埋伏,将敌兵打得大败而逃。
捷报传到瓦剌王庭时,也先正在饮酒。他摔碎了酒杯,怒吼道:“朱祁钰小儿,竟敢如此!” 伯颜帖木儿在一旁劝道:“首领,明朝现在有于谦主持防务,杨洪、石亨等将领也都骁勇善战,硬拼怕是讨不到好处。”
也先脸色铁青,却也知道伯颜帖木儿说得有理。自北京保卫战失利后,瓦剌军的士气大不如前,而明朝的边防却日益坚固,几次小规模的试探,都以失败告终。他看着帐外飘落的雪花,忽然想起朱祁镇 —— 那个被他囚禁在王庭的前明皇帝,如今似乎越来越没用了。
明朝的军事实力,在景泰新政下稳步提升。除了宣府,大同、延绥等边防重镇也都得到了加强。于谦还提出 “军屯” 制度,让士兵在闲暇时开垦荒地,既解决了军粮问题,又加强了边防的稳定性。到景泰五年,明朝的军队不仅恢复了元气,战斗力甚至超过了正统年间。
朱祁钰站在午门的城楼上,看着下方操练的团营士兵。他们穿着崭新的铠甲,手持精良的兵器,步伐整齐,呐喊声震耳欲聋。阳光照在甲胄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却让他感到一阵安心。
“于少保,” 他对身边的于谦说,“有这样的军队,朕再也不用担心瓦剌南下了。”
于谦躬身道:“陛下英明。但边防之事,宜未雨绸缪,不可松懈。”
朱祁钰点头,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曾是他兄长的噩梦,如今却成了他展现实力的舞台。他忽然觉得,龙椅的冰凉,似乎也没那么难忍受了。
四、暗流涌动
景泰三年的夏天,京城的荷花刚开,朝堂上却掀起了一场风波 —— 朱祁钰提出,要废黜太子朱见深,改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
朱见深是朱祁镇的长子,在正统十四年被立为太子。朱祁钰即位后,虽未明说,但朝中大臣都看得出,他对这个侄子并不亲近。尤其是在朱见济出生后,朱祁钰看朱见深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复杂。
“陛下,” 于谦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朱见深是先帝所立,天下皆知。如今无故废黜,恐引起朝野动荡,还请陛下三思。”
吏部尚书王直也跟着劝谏:“太子乃国本,不可轻动。陛下若担心皇嗣问题,可立朱见济为皇太弟,何必废长立幼?”
朱祁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本以为,自己推行新政,国泰民安,废立太子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没想到竟遭到如此强烈的反对。“朕是天子,立谁为太子,难道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朱见深年幼,难以担当大任。朱见济是朕的亲生儿子,立他为太子,有何不妥?”
争论持续了数日,朱祁钰的态度越来越强硬。他开始暗中打压反对的大臣 —— 于谦虽未被罢官,却被剥夺了部分兵权;王直则被派去南京,名义上是巡视,实则是调离权力中心。
有个叫章纶的御史,性子耿直,上书直言:“陛下临危受命,本应感念先帝,守护国本。如今却要废黜太子,是为私心而忘大义,臣万万不能从命!”
朱祁钰看了奏折,气得将其摔在地上:“大胆章纶,竟敢教训起朕来了!” 他下令将章纶打入诏狱,严刑拷打。章纶在狱中被打得遍体鳞伤,却始终不肯改口:“臣死不足惜,只求陛下收回成命,以国家为重!”
大臣们见朱祁钰如此强硬,渐渐沉默了。毕竟,朱祁钰推行新政以来,国家确实有了起色,他们不想因为太子之事,再次引发动荡。
景泰三年五月,朱祁钰不顾朝野反对,正式下诏,废黜朱见深的太子之位,改封沂王,迁往沂州;立朱见济为太子。诏书下达那天,天空阴沉,下起了小雨,仿佛在为这个年幼的废太子哭泣。
朱见深离开北京时,只有六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亲王蟒袍,坐在马车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朱祁镇当年给他的玉佩。车窗外,百姓们默默地看着,有人偷偷抹泪 —— 这个孩子,本是未来的天子,如今却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朱祁钰站在城楼上,看着马车消失在雨幕中,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些空落落的。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太监:“去告诉太子,以后要好好读书,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太监躬身应下,却没看到,新帝的指尖,在城砖上掐出了深深的痕迹。
废立太子后,朱祁钰变得越来越独断专行。他听不进不同的意见,对于那些曾经支持朱祁镇的大臣,更是处处打压。有一次,户部尚书金濂因为反对他增加宫廷用度,被他当众斥责:“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太上皇?朕看你这个尚书,也别当了!”
金濂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跪地谢罪。
于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多次想劝谏,却都被朱祁钰以 “军务繁忙” 为由挡了回去。一日,他在宫道上遇见朱祁钰,忍不住上前道:“陛下,如今国家初定,当广开言路,凝聚人心。若一味打压异己,恐失民心啊。”
朱祁钰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于少保是觉得,朕不如皇兄吗?”
于谦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连忙道:“臣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 朱祁钰打断他,“朕知道,你们都觉得朕这个皇帝来得名不正言不顺。但朕告诉你们,朕守住了北京,让百姓过上了好日子,这皇位,朕坐得稳稳的!”
说完,他拂袖而去,留下于谦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
那年冬天,太子朱见济突然夭折了。这个只有五岁的孩子,还没来得及懂事,就成了权力的祭品。朱祁钰得知消息后,三天没有上朝,据太监说,他在暖阁里哭得像个孩子,嘴里反复念叨:“我的儿,是朕害了你……”
朱见济的死,像一道裂痕,出现在景泰新政看似完美的画卷上。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上天对废立太子的警示。朱祁钰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也更加多疑,他下令加强南宫的守卫,甚至连朱祁镇和钱皇后的日常用度,都开始克扣。
于谦站在兵部衙署,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忽然想起北京保卫战时,朱祁钰曾握着他的手说:“于少保,朕信你。” 那时的新帝,眼中有惶恐,却也有坚定;如今的天子,眼中只剩下权力的冰冷和对失去的恐惧。
他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守成难” 三个字。这三个字,既是写给自己的,也是写给那位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的。新政的春风,终究没能吹散权力带来的阴霾,而那潜藏在南宫的火种,或许正在等待一个时机,重新点燃。
朱见济的棺椁停在东宫时,朱祁钰第一次在朝堂上缺席了早朝。他穿着一身素服,坐在空荡荡的太子寝殿里,指尖划过朱见济没写完的字 —— 那是一张描红,“天下” 二字写得歪歪扭扭,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个孩子的哭腔。
“陛下,该翻牌子了。” 金英捧着膳牌进来,声音轻得像怕惊了魂。宫里的人都知道,自太子夭折后,皇帝就没再笑过,夜里总在暖阁枯坐到天明,眼底的红血丝像结了层霜。
朱祁钰没看膳牌,只是指着桌上的描红:“你看,他才五岁,就想写‘天下’了。”
金英喉头哽咽,别过头去。他伺候过宣宗,看着朱祁钰从蹒跚学步的皇子长成如今的帝王,知道这位新帝心里的苦 —— 当年临危受命,是想守住兄长留下的天下;如今推行新政,是想造出个更安稳的天下;可连自己的儿子都留不住,这天下再稳,又有什么意思?
“去把怀献太子(朱见济的谥号)的太傅找来。” 朱祁钰忽然起身,素服的衣角扫过描红,墨汁晕开,像滴落在纸上的泪,“朕要问问他,太子生前最想去哪里,朕替他去看看。”
太傅是个白发老臣,听闻召见,以为皇帝要追责,跪在殿外瑟瑟发抖。朱祁钰亲自扶起他:“先生别怕,朕只是想知道,见济常念叨的地方。”
老臣这才稳住心神,颤声道:“太子常说,想去苏州看荷花,说于少保奏折里写,那里的荷花能开满整个夏天。”
朱祁钰沉默良久,挥手让老臣退下。三日后,他下旨,命苏州知府况钟在拙政园辟出一片荷塘,种上最好的荷花,赐名 “怀献池”。旨意传到苏州时,况钟正在巡查稻田,看着田里饱满的稻穗,忽然红了眼眶 —— 皇帝是想用这一池荷花,祭奠那个没能长大的孩子,也祭奠那个曾经一心为国的自己吧。
太子之位空悬后,朝堂上渐渐有了声音,说该复立朱见深为太子。最先上书的是南京大理寺卿廖庄,他在奏折里写道:“沂王(朱见深)乃先帝嫡子,天下归心。陛下若复其储位,可安人心,顺天意,不负先帝托孤之重。”
奏折送到北京时,朱祁钰正在审阅于谦的边防奏报。他看到 “先帝嫡子” 四个字,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墨砚翻倒,黑汁溅脏了明黄色的龙袍。
“廖庄好大的胆子!” 他厉声喝道,“他是觉得朕老了,管不住这天下了?”
金英连忙跪下:“陛下息怒,廖庄不过是个南京的小官,怕是受人挑唆了。”
“挑唆?” 朱祁钰冷笑,“是那些惦记着太上皇的人,觉得朕没了儿子,就该把江山还给他们了!” 他忽然看向金英,“去查,南京有哪些人跟廖庄往来密切,一一报上来!”
这场追查,牵连了不少官员。廖庄被押解到北京,廷杖四十,贬到云南充军。路过南宫时,他拖着血肉模糊的腿,望着紧闭的宫门喊道:“太上皇!臣为太子鸣冤,虽死无憾!”
南宫里,朱祁镇正和钱皇后在院里晒太阳。听到墙外的喊声,他猛地站起身,钱皇后连忙拉住他:“别冲动,他们就是想逼你出头。”
朱祁镇看着墙头上巡逻的侍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知道,廖庄的喊声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朱祁钰听的 —— 这天下,终究还有人记得他这个废帝,记得朱见深这个废太子。
“皇后,” 他低声说,“你信吗?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出去了。”
钱皇后没说话,只是将他的手包在自己掌心。她的手很粗糙,却比任何铠甲都能给人安稳。
朱祁钰的猜忌越来越重,连于谦都渐渐被疏远。景泰六年,瓦剌又来犯边,于谦奏请增兵大同,朱祁钰却迟迟不批,反而派了自己的亲信太监去大同监军。太监不懂军务,胡乱指挥,导致大同守军损失惨重。
于谦在朝堂上据理力争:“陛下,边军之事,当信将领,而非宦官。大同若失,北京危矣!”
朱祁钰却冷冷道:“于少保是觉得,朕的人不如你的人可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