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节:土木堡之变(2/2)
“杀!”叶先的号角声突然响起!早已埋伏好的瓦剌骑兵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马刀挥舞,箭矢如雨,冲入混乱的明军之中,大肆砍杀。明军士兵猝不及防,根本无法组织抵抗。他们手中的武器在饥渴的折磨下变得沉重无比,身上的铠甲也挡不住瓦剌军锋利的马刀。战场变成了屠宰场,惨叫声、哭喊声、马蹄声、刀砍声混杂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英国公张辅拄着拐杖,站在乱军之中。这位历经四朝的老将,看着眼前的惨状,老泪纵横。
他想起了跟随成祖皇帝北伐时的辉煌,想起了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豪情,而如今,大明的精锐之师,竟然败得如此惨烈!他挥舞着手中的拐杖,试图抵挡瓦剌骑兵,却被一名年轻的骑兵一刀砍中,倒在了血泊之中。成国公朱勇率领着自己的亲兵奋勇抵抗,他身先士卒,斩杀了数名瓦剌士兵,最终却因寡不敌众,被乱刀砍死。王振在御营中,看着外面的屠杀,吓得浑身发抖。他想要钻进马车底下躲藏,却被一名愤怒的明军将领一把揪住。“王振!你这个奸贼!” 将领是护卫将军樊忠,他双目圆睁,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都是因为你!怂恿陛下亲征,胡乱指挥,害死了多少忠魂!今日我便杀了你,以谢天下!”樊忠说着,抡起手中的铁锤,狠狠地砸向王振的脑袋。
只听 “噗” 的一声,王振的脑袋如同碎裂的西瓜,血浆迸溅而出。这个祸国殃民的宦官,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朱祁镇在几名侍卫的保护下,试图冲出重围。可瓦剌军越来越多,侍卫们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看着周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慢慢从马上下来,卸下了身上的铠甲,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龙袍,然后盘膝坐在了地上。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当瓦剌士兵冲到他面前时,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便知道他不是普通人,连忙将他押到了也先面前。
叶先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大明天子,如今却成了自己的阶下囚,心中充满了得意。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俘获明朝的皇帝,这无疑是一场辉煌的胜利。土木堡的尘埃渐渐落定,夕阳的余晖洒在战场上,将大地染成了一片血红。
二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尸横遍野,惨不忍睹。五十余名朝廷重臣战死,大量的粮草、军械、金银财宝被瓦剌军缴获。这场被后世称为 “土木之变” 的惨败,成为了明朝开国以来最严重的危机。它像一把利刃,划破了大明王朝看似强盛的外衣,露出了内里的腐朽与虚弱。紫禁城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已经预见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 一个王朝的命运,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第四节:京畿惊变
土木堡的败讯传到北京时,正是正统十四年八月十六日的午后。起初,消息是由几个从战场上侥幸逃回来的伤兵带回来的。他们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冲进德胜门时,连喊带哭地嘶嚷着 “大军败了”“陛下…… 陛下被俘了”。守城的士兵起初以为是谣言,还想将他们拿下,可看到他们身上的伤痕和那股惊魂未定的惨状,心中便先信了三分。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在京城蔓延开来。先是在市井之间,茶馆酒肆里原本热闹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和惊恐的眼神。有人将信将疑,拍着桌子说:“不可能!五十万大军呢!还有陛下御驾亲征,怎么可能败?” 可更多的人是沉默,脸上写满了不安 —— 那些逃回来的士兵,身上的血腥味骗不了人,他们描述的尸山血海,也绝非凭空杜撰。没过多久,官方的通报便送进了紫禁城。当时,郕王朱祁钰正在文华殿与几位大臣商议京畿防务。
自从朱祁镇亲征后,他虽被委以留守之职,却处处受制于王振的党羽,政令多有不畅,心中本就焦虑。当内侍捧着塘报,脸色惨白地闯进来,结结巴巴地说 “土木堡…… 大败…… 陛下…… 被掳” 时,朱祁钰手中的朱笔 “啪” 地掉在奏章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他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兄长亲征前拍着他肩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怎么转眼就…… 被俘了?这个词像一块巨石,砸得他头晕目眩。“郕王殿下!” 吏部尚书王直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抖着声音,“塘报…… 塘报所言当真?”内侍哭着点头:“千真万确…… 送塘报的骑士,已经气绝了,这是他拼死护回来的……”文华殿内瞬间陷入死寂,随后便是一片混乱。
“陛下被俘,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位年轻的官员失声痛哭。“瓦剌军会不会打过来?京城守得住吗?”“王振那个奸贼!都是他害的!”大臣们有的捶胸顿足,有的面面相觑,有的则急得在殿内来回踱步。王直强作镇定,对朱祁钰道:“殿下,事已至此,哭也无用。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整饬防务。请殿下立刻召集百官,共商对策!”朱祁钰这才回过神来,脸色苍白地站起身:“对…… 召集百官…… 快,传旨,百官立刻到午门议事!”可旨意传下去,百官聚集在午门时,场面却更加混乱。
不少人是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的,脸上还带着泪痕。有人一见到同僚,便拉着哭诉;有人则互相打探消息,声音里满是惶恐。当朱祁钰登上午门城楼,看着阶下乱作一团的大臣们,只觉得一阵无力 —— 国无君主,人心已散,这大明的江山,难道真的要完了?“都静一静!” 王直站出来,高声喝止了混乱,“国难当头,哭哭啼啼有何用?陛下虽蒙尘北狩,但我等身为臣子,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可他的话并未起到多少作用。翰林院侍讲徐珵突然站出来,高声道:“诸位大人,不必自欺欺人了!土木堡大败,京营精锐尽失,瓦剌军旦夕可至,京城如何能守?依我看,不如效仿南宋,南迁都城,暂避锋芒,再图后举!”“南迁?” 有人立刻附和,“徐侍讲说得有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对!南京本就是故都,城防坚固,迁过去总比坐以待毙强!”南迁的论调一出来,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响应。这些人要么是江南籍贯,担心战火波及家乡;要么是胆小怕事之辈,早已被瓦剌军的凶悍吓破了胆。“放屁!” 一声怒喝,打断了他们的议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兵部侍郎于谦大步走出人群。他穿着一身青色官袍,面容刚毅,眼神如电,指着徐珵怒斥道:“徐侍讲!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南迁?难道忘了靖康之耻吗?忘了南宋偏安一隅的屈辱吗?京城是天下根本,宗庙社稷在此,百姓在此,一旦南迁,人心离散,国将不国!谁再敢言南迁,当斩!”
于谦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些主张南迁的人被他骂得面红耳赤,竟一时说不出话来。王直等老臣立刻附和:“于侍郎说得对!京城绝不可弃!我等愿与京城共存亡!”
“死守京城!”“与瓦剌决一死战!”主战的声音渐渐盖过了南迁的论调。朱祁钰看着于谦坚毅的面容,心中仿佛也多了一丝底气。他走下城楼,对众人道:“于侍郎所言极是,南迁之事,休要再提。即日起,京城戒严,各司其职,整军备战!”可光有决心是不够的。
此时的北京,早已是一座空城。京营的主力随朱祁镇出征,剩下的多是老弱残兵,不足十万;军械库中,能用的兵器寥寥无几,许多弓箭连弦都朽了;粮草储备也只够支撑一个月。更重要的是,皇帝被俘,群龙无首,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许多富户已经开始偷偷转移家产,准备逃离京城。于谦知道,必须尽快稳定朝局。他找到朱祁钰,直言道:“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陛下被俘,瓦剌必以陛下为质,要挟朝廷。为今之计,唯有拥立殿下登基,以安人心,断瓦剌之念。”朱祁钰闻言,吓得连连摆手:“不可!不可!兄长只是暂居北地,终将归来,我岂能僭越?”“殿下,” 于谦恳切道,“此乃权宜之计,为的是大明江山,并非个人私利。待日后陛下归来,殿下再还政于他便是。若犹豫不决,一旦瓦剌兵临城下,人心崩溃,一切都晚了!”王直、胡濙等大臣也纷纷劝谏,说这是为了国家安危,并非私心。
朱祁钰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又想到京城的危局,心中挣扎许久,终于点了点头。九月初六,朱祁钰在百官的拥戴下,于奉天殿登基即位,改元景泰,是为明代宗。遥尊朱祁镇为太上皇。新帝登基的消息传开,京城的人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于谦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全面负责京城防务。他雷厉风行,立刻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首先是调兵。他急调南北两京、河南的备操军,山东、南京沿海的备倭军,以及江北各地的运粮军,星夜赶赴北京。这些军队虽不是精锐,但至少能充实兵力,缓解燃眉之急。其次是筹粮。他下令将通州粮仓的粮食全部运入京城。通州离北京只有几十里,储粮数百万石,是京城的粮库。但当时不少人担心,运粮会耽误防务,还可能被瓦剌军劫掠。
于谦却说:“粮食是根本,没了粮食,守也守不住。” 他组织了五万民夫,日夜不停地运粮,规定每人运粮一石,可免半年劳役。短短几天,通州的粮食便全部运入了京城,足够支撑一年。然后是整军。他罢免了那些贪生怕死、指挥不力的将领,提拔了石亨、杨洪等有勇有谋的年轻将领。石亨在土木堡之战中兵败被俘,后伺机逃回,虽有败绩,却勇猛善战;杨洪长期镇守宣府,熟悉边务,威名远播。于谦还将京城里的青壮年男子组织起来,编练成民军,协助守城。最后是加固城防。他下令修缮北京城的城墙,在城墙上增设火炮、箭楼,又在城外挖掘壕沟,设置障碍。他亲自坐镇兵部,日夜操劳,常常几天几夜不合眼,眼睛熬得通红,却依旧精神矍铄。在他的努力下,京城的防务一天天稳固起来。
士兵们的士气渐渐高涨,百姓们也看到了希望,那些原本准备逃离的人,也留了下来,纷纷表示愿意协助守城。而此时的叶先,正带着朱祁镇,一路南下。他本以为,俘获了明朝皇帝,京城必定不攻自破,他可以像当年的成吉思汗一样,入主中原。可当他抵达北京城外时,看到的却是一座严阵以待的坚城 —— 城门紧闭,城墙上旌旗飘扬,士兵们盔明甲亮,火炮对准了城外,丝毫没有投降的迹象。更让他意外的是,明朝竟然另立新君,朱祁镇这个 “太上皇”,俨然成了一块无用的鸡肋。“明朝竟敢如此!” 也先在营中怒不可遏,“他们就不怕我杀了朱祁镇吗?”身边的将领劝道:“首领,杀了他也无用,反而会让明朝上下同仇敌忾。不如再试试,用他来要挟明朝打开城门。”
叶先想想也是,便派人将朱祁镇带到德胜门外,让他向城上喊话,命守城将士开门。城楼上,于谦亲自坐镇。他看着城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对身边的士兵道:“陛下被掳,身不由己。瓦剌想用陛下诱我开城,绝不可从!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回应,擅自开门者,斩!”朱祁镇在城下喊了许久,城上却毫无动静。他看着高耸的城墙,看着上面严阵以待的士兵,心中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自己已经被放弃了。叶先见计谋不成,恼羞成怒,下令攻城。一场关乎大明王朝生死存亡的北京保卫战,就此拉开序幕。而土木之变的余波,才刚刚开始席卷这座古老的都城,将无数人的命运,卷入这场风雨飘摇的巨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