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唐宋元明清更新500年 > 第39章 第二节:正统年间

第39章 第二节:正统年间(1/2)

目录

第二节:正统年间

也像南侵草原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掠过漠北的戈壁与荒原。正统年间的蒙古草原,已不再是永乐、宣德时期那般部落林立、互相攻伐的散乱景象。

瓦剌部在首领也先的铁腕统治下,正以一种令人瞩目的速度崛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窥伺着南方那片富庶的土地。也先的名字,在蒙古各部中如雷贯耳。他并非黄金家族的直系后裔,却凭借着远超常人的野心、智谋与铁血手段,一步步登上了权力的巅峰。

早年,他随父亲脱欢征战四方,在刀光剑影中磨砺出坚韧的意志与敏锐的洞察力。脱欢去世后,也先接过了瓦剌的权杖,用短短数年时间,便完成了对蒙古各部的整合 —— 东破兀良哈,西攻哈密,北服女真,南胁朝鲜,将东起辽东、西至西域的广袤地域纳入囊中。

帐篷连缀千里,牛羊漫山遍野,骑兵剽悍善战,瓦剌的势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站在斡难河畔的高坡上,也先常常勒马远眺南方。那片被汉人称为 “中原” 的土地,在他的想象中,是丝绸的柔滑、瓷器的莹润、茶叶的醇香,是堆积如山的粮草与无尽的财富。他曾不止一次听部落中的老人说起,当年成吉思汗的铁骑如何踏破居庸关,饮马黄河;忽必烈如何在大都登基,建立起横跨欧亚的帝国。这些故事,像火种一样在他心中燃烧,让他对中原的觊觎日益炽烈。但叶先并非鲁莽之辈。他深知,明朝虽经仁宣之治的休养生息,国力依旧雄厚,边防体系也尚称完备。直接诉诸武力,风险极大。因此,他选择了一种更为隐蔽的方式 —— 利用朝贡贸易,试探明朝的虚实,同时积累财富,为日后的南侵做准备。明朝与瓦剌的朝贡贸易,本是维系双方和平的重要纽带。按照惯例,瓦剌每年都会派遣使者,带着草原的特产 —— 骏马、毛皮、毡毯等,前往北京朝贡。明朝则以 “回赐” 的名义,给予使者远超贡品价值的赏赐,包括丝绸、布匹、茶叶、瓷器、金银等。这种 “厚往薄来” 的政策,既是明朝彰显天朝上国气度的方式,也是安抚边疆部族的手段。

起初,瓦剌的朝贡使团规模尚算合理,每年不过数百人。但随着叶先势力的膨胀,使团的人数越来越多,有时甚至达到数千人。他们并非全是使者,其中混杂了大量的商人、武士,甚至还有刺探情报的密探。更令人不满的是,瓦剌使者常常虚报人数,明明只有三千人,却上报五千,目的就是为了骗取更多的赏赐。负责接待瓦剌使团与处理朝贡事宜的,正是权倾朝野的王振。

王振本就贪财好货,又极好面子,见瓦剌使者如此贪婪,心中早已不快。他觉得,这些草原蛮夷竟敢如此欺瞒大明朝廷,是对自己权威的挑战。更重要的是,虚报人数意味着朝廷要多支出大量的赏赐,而这些赏赐中,有不少本可流入他自己的腰包。于是,在正统十四年春天的一次朝贡中,当瓦剌使者又一次带着虚报的人数清单和大批劣质马匹前来时,王振终于爆发了。他当着使者的面,将那份人数清单扔在地上,厉声斥责道:“尔等区区部落,竟敢屡次欺瞒朝廷,虚报人数,莫非以为我大明无人吗?”

随后,王振下令,将瓦剌使团的赏赐削减了近一半,凡是虚报的人数,一概不予赏赐。同时,他还故意压低了马匹的收购价格,原本一匹上好的战马可以换得十匹丝绸,如今只给五匹,而且还是劣质的粗绸。对于那些明显是劣质品的马匹,更是直接拒收。瓦剌使者被王振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他们从未见过明朝官员如此强硬。回到草原后,使者们将王振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地报告给了叶先。叶先听后,勃然大怒。他本就对明朝心存不满,认为明朝的赏赐越来越 “吝啬”,如今王振的举动,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

“明朝欺人太甚!” 也先在部落大会上拍案而起,“他们削减赏赐,压低马价,是看不起我们瓦剌,看不起整个蒙古!我们不能忍气吞声,必须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部落的贵族与武士们早已被中原的财富所吸引,听闻要南侵,纷纷响应:“首领说得对!我们要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踏平北京,让汉人尝尝我们的厉害!”愤怒的情绪在草原上蔓延,战争的阴云开始凝聚。也先立刻召集各部将领,开始筹划南侵的具体事宜。他深知明朝边防的虚实 —— 大同、宣府是北方的重镇,防御相对坚固;辽东、甘州则稍显薄弱。因此,他决定兵分四路,采取声东击西、多点突破的战术。

正统十四年七月,也先正式下达了南侵的命令。第一路,由也先亲自率领,作为主力,共计约五万人马,直扑大同。这一路是瓦剌军的精锐,配备了大量的重装骑兵和攻城器械,目标是突破大同防线,直逼居庸关。第二路,由蒙古大汗脱脱不花率领,约三万人马,进攻辽东。脱脱不花虽是名义上的蒙古大汗,实则受制于也先,这一路的主要任务是牵制辽东的明军,防止他们驰援京畿。第三路,由阿剌知院率领,约两万人马,进攻宣府。宣府与大同互为犄角,是保卫北京的北大门,阿剌知院的任务是袭扰宣府,分散明军的注意力。第四路,由也先的弟弟伯颜帖木儿率领,约一万人马,进攻甘州。这一路的目的是牵制西北的明军,防止他们东调。四路大军,总计十余万兵力,在叶先的一声令下,如同四支利箭,同时射向明朝的边境。一时间,北方边境烽火连天,警报频传。最先遭到攻击的是大同。

叶先亲率的主力攻势迅猛,大同外围的城堡如孤山、阳和等地相继陷落。守将吴浩率军迎战,却因寡不敌众,兵败身亡。阳和守将朱冕、石亨(此时尚未归附瓦剌)奋力抵抗,最终也因援军不至,城破战死。瓦剌军一路烧杀抢掠,大同城外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大同知府霍瑄一边组织残兵固守城池,一边接连向北京发出告急文书,请求朝廷速发援兵。文书上的字迹,因急促而显得潦草,字里行间都透着绝望:“瓦剌军势大,大同危在旦夕,若援兵不至,城破在即,臣等唯有以死殉国!”紧接着,辽东、宣府、甘州等地也传来战报:脱脱不花部攻破辽东镇静堡,杀掠军民数千人;阿剌知院部围攻宣府,虽未破城,却劫掠了大量粮草;伯颜帖木儿部在甘州城外与明军激战,互有胜负。边境的败讯如同雪片般飞入北京,送进紫禁城。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大臣们聚集在太和殿外,脸色凝重,议论纷纷。“瓦剌军来势汹汹,大同已危在旦夕,该如何是好?” 一位大臣忧心忡忡地问道。“当务之急,是立刻派遣大军驰援大同,守住这道防线!” 兵部尚书邝埜出列奏道,“臣建议,调宣府、辽东的部分兵力,加上京营精锐,组建一支大军,由得力将领统帅,星夜兼程赶赴大同。”吏部尚书王直也附和道:“邝尚书所言极是。瓦剌虽强,但只要我军坚守要塞,待其师老兵疲,再伺机反击,定能击退敌军。”就在大臣们积极讨论对策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区区瓦剌,何足惧哉?”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振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不屑。他转向端坐龙椅的朱祁镇,躬身说道:“陛下,瓦剌蛮夷,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他们之所以敢南侵,无非是欺陛下年幼,朝中无人。依老奴看,陛下不如御驾亲征,亲自率领大军前往大同。陛下天威所至,瓦剌军定会不战自溃!”朱祁镇此时已是二十出头的青年,血气方刚,又自小生长在深宫,对战争的残酷缺乏认知。他一直渴望能像太祖、成祖那样,建立赫赫战功,名垂青史。听了王振的话,心中顿时热血沸腾。“王先生说得对!”

朱祁镇猛地站起身,“朕乃大明天子,岂能畏惧区区蛮夷?朕决定了,御驾亲征,率大军讨伐瓦剌,定要让他们知道我大明的厉害!”“陛下不可!”

邝埜连忙上前劝阻,“御驾亲征非同小可,瓦剌军势大,陛下万金之躯,不宜亲冒矢石。况且,大军出征,需粮草、军械、兵员,这些都需要时间准备,仓促行事,恐有不测啊!”

王直也跪奏道:“陛下,邝尚书所言极是。亲征之事,关系重大,还请陛下三思而后行!”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恳请朱祁镇收回成命。但朱祁镇早已被王振的花言巧语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反对的意见?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们不必多言!朕意已决。朕率大军亲征,必能吓退也先,扬我国威。此事就交由王先生全权负责,三日后,大军出发!”“陛下圣明!” 王振得意地看了邝埜等人一眼,躬身应道。邝埜、王直等人见状,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他们知道,朱祁镇这一决定,无异于将自己和大明王朝推向了深渊。三日后出发,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支大规模的军队出征,需要进行复杂的准备工作:兵员的征集与集结、粮草的筹措与运输、军械的检修与分发、行军路线的规划、将领的任命与部署…… 这一切,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而朱祁镇和王振却只给了三天。王振哪里懂得这些军事常识?他只把亲征当作一场炫耀权势的闹剧。为了能按时出发,他胡乱下令:京营的士兵,无论是否训练有素,全部编入大军;粮草不足,就从京城周边的府县强行征集,根本不顾及百姓的死活;军械库里的武器,随便分发,许多士兵拿到的竟是生锈的刀剑、无法发射的弓箭。

七月十七日,朱祁镇身着铠甲,在王振的簇拥下,登上了德胜门的城楼。城楼下,是号称五十万的大军(实则只有二十万左右),旌旗招展,却难掩队伍的混乱。士兵们面黄肌瘦,衣衫不整,不少人甚至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打仗,脸上满是茫然与恐惧。随行的将领中,不乏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这样的老将。张辅已是七十五岁高龄,曾跟随成祖朱棣北伐蒙古,立下赫赫战功,有着丰富的军事经验。但王振却对他嗤之以鼻,认为他年老体衰,不堪重用,根本不让他参与军事决策,只让他作为 “摆设” 随军同行。

朱祁镇站在城楼上,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他拔出佩剑,指向北方,高声喊道:“将士们,随朕出征,剿灭瓦剌,凯旋归来!”士兵们稀稀拉拉地回应着,声音微弱,毫无气势。王振见状,连忙喊道:“陛下有令,大军出发!”号角声响起,大军如同一条臃肿的巨蟒,缓缓向北移动。朱祁镇和王振坐在舒适的马车里,一路有说有笑,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郊游。然而,这支仓促组建的大军,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命运。大军出发后不久,天就下起了大雨,连绵不绝。道路泥泞不堪,马车陷在泥里动弹不得,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雨中跋涉,苦不堪言。

许多士兵没有雨具,浑身湿透,又冷又饿,病倒的人越来越多。粮草也很快出现了短缺。由于准备不足,随军携带的粮草很快就消耗殆尽,后续的补给又跟不上。士兵们常常一整天都吃不上一顿饱饭,只能挖野菜、啃树皮充饥。饥饿与疾病,让军队的士气一落千丈。

走到宣府时,已经有不少士兵不堪忍受,开始偷偷逃跑。王振得知后,勃然大怒,下令严惩逃兵。他命人将抓获的逃兵绑在路边的树上,活活打死,以此来震慑其他人。但这种残酷的手段,不仅没有起到震慑作用,反而让士兵们更加恐惧和不满,逃跑的人越来越多。邝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多次找到王振,请求暂停前进,整顿军队,补充粮草。“王先生,再这样下去,不等遇到瓦剌军,大军就会自行溃散!” 邝埜语气急切地说道。王振却不耐烦地挥手:“邝尚书多虑了。这点困难算什么?等我们到了大同,打败了瓦剌,还愁没有粮草?你少在这里动摇军心!”邝埜无奈,只能又去求见朱祁镇。

“陛下,如今军心涣散,粮草匮乏,若再强行前进,恐生不测。不如暂时回师,待准备充分后再出兵不迟。”朱祁镇此时也有些疲惫和动摇,但在王振的怂恿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邝尚书,朕已下令亲征,岂能半途而废?传朕旨意,继续前进!”八月初,大军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大同。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朱祁镇和王振惊呆了。大同城外,一片狼藉。烧毁的房屋冒着黑烟,倒塌的城墙随处可见,路边堆满了明军士兵和百姓的尸体,有的已经腐烂,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侥幸活下来的士兵,衣衫褴褛,面带惊恐,见到大军到来,如同见到了救星,纷纷哭诉瓦剌军的凶残。

大同守将郭登前来迎接,他向朱祁镇和王振详细汇报了大同的战况,言语中充满了对瓦剌军战斗力的忌惮。“陛下,瓦剌军兵力雄厚,骑兵勇猛,且熟悉地形,我军接连战败,损失惨重。如今大同城内,兵力不足,粮草将尽,实难坚守啊!”王振原本以为,只要大军一到,瓦剌军就会望风而逃,却没想到眼前竟是这般惨状。他看着城外的尸骸,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惧。他开始后悔当初怂恿朱祁镇亲征,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在这时,叶先得知明军主力抵达大同,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 他下令瓦剌军主动后撤。

原来,叶先深知明军势大,正面硬拼讨不到好处,便想引诱明军深入草原,然后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切断明军的后路,一举歼灭。王振哪里知道这是叶先的计谋?他见瓦剌军撤退,还以为是被大明的军威吓退了,心中又有些得意起来。“怎么样?朕说过,朕一到,瓦剌军就会逃跑吧!” 他向朱祁镇邀功道。朱祁镇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但郭登却识破了也先的阴谋,他连忙劝阻道:“陛下,王先生,瓦剌军撤退,恐是诱敌之计。草原地形复杂,我军不熟悉环境,若贸然追击,必中埋伏。不如趁此机会,迅速班师回朝,保全实力。”王振此时早已没了继续前进的勇气,听郭登这么一说,便顺水推舟地说道:“郭将军说得有理。既然瓦剌军已经逃跑,我军也算大获全胜,可以班师回朝了。”朱祁镇也同意了班师的决定。然而,在撤退的路线上,王振又一次暴露了他的愚蠢和自私。他是蔚州人,此时大军正好在蔚州附近,他便想让大军从蔚州经过。这样一来,他可以在家乡父老面前炫耀一番,让他们看看自己如今的权势;二来,他还可以趁机将自己在蔚州的田产和财物带回京城。

于是,王振下令:大军改变原定的撤退路线,向蔚州方向进发。这个决定遭到了邝埜等人的反对。“王先生,蔚州一带道路狭窄,不利于大军通行。而且,也先军就在附近,若我军改道,恐遭袭击。不如还是按原定路线,从宣府撤退,更为稳妥。” 邝埜说道。王振却根本不听:“邝尚书懂什么?蔚州是我的家乡,路况我熟悉得很。再说,让将士们看看我的故乡,也能鼓舞士气。就这么定了!”大军无奈,只得转向蔚州方向行进。走了大约四十里路,离蔚州已经不远了。王振却突然又变卦了。他想起自己在蔚州有大片的田地,如今正是秋收时节,大军这么多人马从田地里经过,肯定会踩坏庄稼。那些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不行,不能从蔚州走了!” 王振急吼吼地喊道,“快,传我命令,大军原路返回,还是从宣府撤退!”将领们听了,无不目瞪口呆。

这一来一回,不仅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还让本就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更加劳累。许多士兵怨声载道:“这到底是要去哪里啊?折腾来折腾去,还不如直接战死算了!”但军令如山,士兵们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又往回走。

大军的这一番折腾,早已被也先的侦察兵看在眼里。也先得知明军撤退路线反复无常,军纪涣散,心中大喜:“明军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天助我也!” 他立刻下令:“传我将令,全军追击!务必将明军主力歼灭在撤退途中!”瓦剌的骑兵如同草原上的疾风,卷起滚滚烟尘,朝着明军撤退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们熟悉地形,马术精湛,行进速度远非疲惫不堪的明军所能比拟。八月十三日,明军退到了土木堡。这里距离怀来城仅有二十里路程,只要抵达怀来,凭借城池的坚固,便能暂时摆脱瓦剌军的追击。

此时,天色已晚,士兵们饥渴交加,疲惫到了极点。邝埜见状,连忙找到王振,请求道:“王先生,怀来城近在咫尺,我军应立即进驻城中,据城固守。否则,若瓦剌军追至,我军无险可守,后果不堪设想!”王振却皱起了眉头。他的辎重部队还落在后面,那里面装着他从各地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古玩字画,是他的心头肉。“不行,” 王振断然拒绝,“辎重还没到,怎能丢下它们进城?就在这里扎营,等辎重到了再走!”“王先生!” 邝埜急得直跺脚,“眼下保命要紧,那些财物又算得了什么?瓦剌军转眼就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懂什么!” 王振脸色一沉,“这些辎重是朝廷的物资,岂能丢弃?我说在这里扎营,就必须在这里扎营!谁敢违抗,军法处置!”朱祁镇在一旁,看着王振态度坚决,也没有反对。他对军事一窍不通,早已习惯了听王振的安排。

就这样,明军错过了最后一个进入坚城的机会,在土木堡这个绝地停了下来。土木堡地势较高,四周群山环绕,却没有任何水源。唯一的一条河流,名叫桑干河,在堡南十五里处,此时早已被赶到的瓦剌军控制。士兵们干渴难忍,纷纷跑到堡边的低洼处挖掘水井,可挖了数丈深,也见不到一滴水。夜幕降临,营地里一片哀嚎。士兵们嘴唇干裂,喉咙冒烟,有的甚至因为脱水而昏迷过去。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每个人都在担心,明天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八月十四日清晨,也先率领的瓦剌大军如潮水般涌到了土木堡外,将这座小小的土堡团团围住。朱祁镇站在堡墙上,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瓦剌骑兵,旌旗如林,刀光闪闪,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彻骨的寒意。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所谓的 “天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多么的可笑。“王先生,这…… 这可怎么办啊?” 朱祁镇的声音带着颤抖。王振也慌了神,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瓦剌军并没有立刻发动进攻。也先站在高处,观察着土木堡的地形和明军的布防,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明军已经陷入了绝境,缺水会让他们不战自溃。果然,到了中午,明军的士兵们再也忍受不住干渴的折磨,开始出现骚动。有的士兵试图冲出包围圈,去河边取水,却被瓦剌军的弓箭射倒在半路。邝埜心急如焚,他再次找到朱祁镇和王振,请求组织兵力突围。“陛下,王先生,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王振此时早已六神无主,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不能突围,不能突围…… 瓦剌军太多了……”朱祁镇也没了主意,只是呆呆地看着外面,眼神空洞。就在这时,瓦剌军阵中传来了使者的声音,说也先愿意与明朝议和。朱祁镇和王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答应下来。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又是叶先的一条毒计。也先见明军上钩,便下令瓦剌军假装撤退,同时故意放开了通往桑干河的一条通道,引诱明军去取水。消息传到明军大营,士兵们顿时沸腾起来。“有水了!”“快冲啊,去河边喝水!”不等将领们下达命令,饥渴到极点的士兵们便像疯了一样,冲出了营寨,朝着河边跑去。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型,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士兵们互相推搡、践踏,一片狼藉。就在这时,叶先的号角声突然响起!埋伏在四周的瓦剌骑兵如同神兵天降,从四面八方冲杀过来。他们挥舞着马刀,射箭如飞,冲入混乱的明军之中,大肆砍杀。明军士兵猝不及防,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他们手中的武器早已因为饥渴而变得沉重,身上的铠甲也挡不住瓦剌军锋利的马刀。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杀啊!” 瓦剌骑兵的呐喊声震耳欲聋。“救命啊!” 明军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英国公张辅,这位七十五岁的老将,此刻拄着长枪,颤巍巍地站在乱军之中。他看着眼前的惨状,眼中流下了悲愤的泪水。他一生征战,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他挥舞着长枪,试图斩杀几个瓦剌士兵,却被几个年轻的瓦剌骑兵围攻,最终力竭而亡,倒在了血泊之中。成国公朱勇也率领着自己的亲兵奋勇抵抗,但瓦剌军实在太多,他们很快就被淹没在乱军之中,战死沙场。邝埜看到朱祁镇所在的御营被瓦剌军围攻,心急如焚,他拔出佩剑,大喊着:“保护陛下!” 然后不顾一切地朝着御营冲去。他砍倒了几个挡路的瓦剌士兵,却被一支冷箭射中了胸膛,他踉跄了几步,回头望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御营,最终轰然倒地。王振在御营中,吓得浑身发抖,他想要钻进马车底下躲藏,却被一个愤怒的明军将领一把揪住。“王振!你这个奸贼!” 将领正是护卫将军樊忠,他双目圆睁,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都是因为你,怂恿陛下亲征,胡乱指挥,才害得我们落到这般田地!几十万大军,就这样毁在了你的手里!我今天杀了你,以谢天下!”樊忠说完,抡起手中的铁锤,狠狠地砸向王振的脑袋。只听 “噗” 的一声,王振的脑袋如同碎裂的西瓜,血浆迸溅而出,这个祸国殃民的奸宦,终于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